81、第 81 章 那就直接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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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冻结了。
在真寻问出那句话以后，她身边的两位男士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影片一样，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凝固了。
无论是笑眯眯的太宰治，还是冷着脸的中原中也。
一时间这一桌仿佛只有她一个活人，而旁边僵持的两个人只是等身雕像。
“啊。”
真寻慢慢把玩着扑克牌，了然地点头：“看来二位并没有那种东西。”
沉默就像是天边的云，让这一处被彻底笼罩在里面。
中原中也首先回过神来，他抬手压一下帽檐，并没有去看真寻，干巴巴地张嘴：“……那不重要。”
“虽然和中也意见相同很让人恼火，”太宰治保持微笑，“但这件事确实一点都不重要。”
真寻眨一下眼，她想要说点什么，但手机又一次开始了震动，她皱一下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熄灭屏幕，而是垂眼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什么，而后开始输入信息。
“啊，但是。”
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宰治竟然也能找到清奇的角度发起进攻，“我的职场是充斥着高端学历的精英聚集地，相比之下，漆黑小矮人的工作地点简直是幼儿园大班，他本人对职场的热爱也像是还没能走出父母温床的稚童一样，搞不好会做出为了工作而鸽掉约会的选择呢。”
“哈？！”
突然之间又被崩了一枪，中原中也一拳捶上桌子，桌面上的扑克牌在他的力道下跳了跳，“你——”
真寻抬手盖住他的手。
中原中也剩下的话无声地滑落了。
他盯着太宰治，脸上写满了震惊，就好像太宰治身上忽然开出了花。
真寻的目光放在屏幕上，用左手持续输入着什么，声音沉静：
“请您不要搅乱我的牌序。”
中原中也张嘴……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充满进攻的气势忽然之间就消散了，他甚至盯着太宰治愣了好一会儿，哪怕对面露出嫌弃的表情也没有立刻发飙。
他顶着太宰治一言难尽的表情，半晌，像梦游一样低下头，看着盖在他黑手套上的，柔软白皙的手指。
体温并不热烈，但却轻易地透过布料的纹理，渗透到他的血液。
“这点确实并不重要，那就说点重要的话题吧……太宰先生。”
在一片沉默当中，真寻输入了最后一个字，然后她按下发送键，像准备进行随堂测试的老师一样，从屏幕里抬头：
“请您把口袋里的东西交出来。”
“？”
太宰治歪一下头，保持着微笑，对真寻眨一眨眼。
中原中也还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暂时对这个场景没有反应。
他偷偷扫一眼身边的真寻，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如同一张精美的画，眉眼依然淡而疏离，似乎已经忘记了她阻止他之后还没有松开手的事实。
他收回目光，蜷缩的指尖痉挛一下，手背上的那只手并没有回缩，于是他扩大动作，尝试着，松开拳头，想要悄悄捏住她的指尖。
“长度85.60mm厚度53.98mm厚度0.72mm-0.84mm四角圆角半径3.18mm的国际标准化磁卡。”
真寻吐出一长串数据定义，将手机收回去，另一只手伸到太宰治的面前……放开中原中也的手，越过桌面，在太宰治面前摊开。
中原中也的手指捏了个空。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背上方，像发呆一样顿了片刻，而后抿一抿嘴，带着全新的仇恨，一起看向了太宰治。
真寻伸长的手臂搭在桌子上，宽大的衣袖后缩，露出她伶仃皓白的手腕。
她对太宰治微笑：
“那可不是您的东西。”
太宰治眨眼。
真寻对他微笑。
太宰治又眨眨眼。
真寻保持微笑。
这种诡异的对峙持续了大约十数秒有余，太宰治忽然瘪一下嘴，如同在房间的墙上乱涂却被抓包了的孩子一样，神情逐渐委屈。
逐渐委屈，并且不觉得自己有错，下次找到机会还会继续。
“真是敏锐的大小姐呢。”
太宰治无奈地叹气，然后缓缓将手从风衣口呆里抽出来，同时逐渐带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显然并不属于他的卡片。
真寻一动不动地摊开手，等着缴获对方的战利品。
“明明一开始没有反应……”
这样说着，他慢慢伸长胳膊，将指尖夹着的卡片压在真寻的掌心。
就像是刻意抻长了这个过程，他的动作十分缓慢，让在场所有人——特别是中原中也，立刻就看清了他手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
中原中也脸色一变，他迅速检查一遍自己身上所有可以装东西的口呆……他当然什么都没有摸到。
那确实是他的卡……太宰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偷走的？！
垃圾，太垃圾了。
中原中也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狠狠盯着若无其事的太宰治，后者一点违法了的自觉都没有，更不要说对受害者有什么愧疚。
他看向真寻的眼神澄澈而纯真。
“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太宰治看起来有点苦恼。
“是啊，是什么时候呢。”
真寻微微一笑，成功回收了赃物，漫不经心地将卡推到中原中也面前，物归原主：
“您的卡。”
“……谢谢。”
中原中也的目光游移，偷偷看一眼真寻平静的表情，然后一言不发地抿一下嘴，垂着眼将自己的卡收好。
……他完全不知道太宰治是什么时候拿走的，这话说出来也太丢人了。
特别是在大小姐在场的情况下。
太宰治看着他们的互动，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真浪费啊……”
“太宰先生掌握着一些十分有趣的技巧。”
真寻将扑克牌在面前摊开：
“比如说，下午在您进门的时候，其实身上并没有随身携带多余的物品，不要说扑克牌——您的口袋里连钱都没有。”
“正解☆”
被点明了经济状况的太宰治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显得非常愉快，他山吹茶色的双眼亮晶晶的，并且配合地翻出自己的外衣口袋，“所以，非常感谢您中午的款待。”
不然搞不好要变成赊账的情形呢——他鼓着脸这么说。
中原中也把“不要脸”三个字咽了回去。
真寻眯起眼睛，并没有对太宰治的言辞加以评价，她只是点头：
“太宰先生是个谦逊的人。”
“——、——”
中原中也差点就张嘴想问“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但他摸一下兜里那张失而复得的黑卡，在一个深呼吸以后，忍耐住了这种评价的欲望。
太宰治一点都不脸红地点头：“没错，鄙人的身上聚集着一切其他男性没有的美德。”
他厚颜无耻的承认了和他完全相悖的评价，中原中也没能忍住发出一声嗤笑——然后当然被他无视了。
真寻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暗流涌动：
“您在赌注开始前说过，您手上没有任何贵重的东西足以作为筹码……这点实在是过谦了。”
她的指尖点上扑克牌，在太宰治愈发无辜的表情里，声音舒缓：
“您本身就是最贵重的筹码。”
这句话飘忽得就像是雾气，刚落到空气中就散了。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睛，对这个评价没有半点反应。
反倒是中原中也受到了惊吓，他震惊地看着真寻，似乎是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但真寻在他开口之前偏过脸，不偏不倚地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她的目光澄清而可爱：
“您先转过去。”
“……啊？”
中原中也由于无法把握现状而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转过去？
“请您将脸转过去，中原先生。”
真寻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她的表情十分理所当然：
“您先转过去……对，就是这样，看着窗帘，保持这个姿势，暂时不要动……因为您太容易被读透了。”
“……”
这个形容太过分了，他在签合同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合作伙伴敢这么评价他。
中原中也以面壁的姿态盯着窗帘……以及窗帘下的缝隙所透出的一点阳光，他觉得自己十分冤枉。
他可是个在社会上被毒打过的人，他并不是容易被读透，他只是、只是……你倒是先说一下，谁对于你而言不容易被读透啊？！
“——我们可以继续了。”
在强迫中原中也出局以后，真寻转回脸，她肩膀上的发丝因为动作而滑落，在空气里轻轻摇晃。
她对太宰治笑一笑，灯光落在她的头顶，留下一小圈金色的高光：
“虽然您在最初没有赌上任何东西，但您完全可以在接下来的赌局里追加筹码……您认为呢？”
“等——”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听到了十分不得了的东西，他反射性地想要转回来——
“请您不要动。”
真寻的指尖点在他的后肩，“您可以再观察一下夏天可见光的光通量。”
中原中也：“……”
观察什么玩意？
在即将展开的赌博里失去了姓名，他自暴自弃地掏出手机，现场进行知识摄入。
真寻收回指尖，笔直地盯着没什么反应的太宰治——即使是在阻止中原中也转回身的时候，她的视线依然焦距在太宰治身上，没有移动过半分。
太宰治也看着她，礼貌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又或者是话语，只是随着她的叙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就像是一片山吹花海在阳光下不住地摇曳。
“当然，参加与否是您的自由——毕竟，您已经度过了稚嫩的年龄，并不是一个明知‘不会赢’也会坐下来参与的成年人。”
真寻仿佛没有任何深意一样，十分平静地叙述着这些台词，然后她将手插入口袋，缓缓地，用近乎慢放的速度抽出了两张牌，从容不迫地倒扣在桌子上面，推到太宰治的面前。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这里面分别是两张joker——”
她抬眼，深深地看进太宰治的眼底，在他若有所思的表情里，嘴角微扬：
“规矩非常简单，抽到大的那一张就是胜者。”
这一次，太宰治瞪大了眼睛，甚至微微张开嘴，露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惊讶”的表情。
……同桌面上那副牌所不一样的花纹，明白地昭示着这两张牌并不出自于其中。
这两张牌是从哪来的——他没有问这个过于愚蠢的问题。
完全的、未知的一副扑克牌。
完全的、没有外力影响的、纯粹的运气比拼。
他盯着那两张扑克牌，似乎短暂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到了对面真寻微笑的脸。
坐在复古的咖啡厅里，宛如一张嵌在背景的画一般，矜贵优雅的大小姐。
他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并没有说话。
真寻的神情十分柔和——同三个小时前她坐下参与赌局时完全不同的柔和：
“您认为自己不会赢吗？”
太宰治依然没有说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真寻，似乎想要就此从她脸上看出答案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让人感觉到时间都要凝固了一样——
太宰治微微笑了起来。
他保持着同真寻的对视，一点点抬起手，伸向了桌面上的其中一张。
——然后停在那里没有动。
真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双手在桌面交叠，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从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太太宰治的选择是不是正确。
太宰治眸光微闪。
他缠着绷带的手腕对男性而言过于纤细，就这么停在半空中的时候，似乎要碎掉一样，看起来不可思议地脆弱。
他的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晃，对准了其中的某张牌——
咖啡厅的门“嗙”一声被人打开！
来人过于粗鲁的动作带起了迎客铃过于高频的响声，太宰治的动作一顿，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呼啸着从身后疾驰而来，目标十分明确——
“太宰！你又在偷懒！！”
伴随着这句怒喝，太宰治的脸“哐”一声被搭档按在了桌子上！
他选择的动作崩溃了，不知道哪张牌从他指尖飞出去，桌子上其余的扑克牌像雪花一样飞起来，真寻随意地抬手，将其中一张握在手里。
“真遗憾……是小鬼。”
太宰治被按在桌子上不能动弹，真寻的声音十分愉快：
“不过没关系，这毕竟不是太宰先生的选择，只是一场意外。”
“‘这世上的一切契约都该基于平等自愿和透明原则才是正道，如果太宰先生认为契约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那完全可以撕毁和我的这份强盗合约’……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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