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剩下一个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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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而白的指尖。
从宽大的白色衣袖中探出来，轻轻点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上，莹润的指甲陷入外套细密的纹理，就像是地面抽出的一朵白色的花。
那力道也如同被花瓣拂过一般柔软。
落到身上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碰一碰，再碰一碰。
软绵绵的，像猫的肉垫在推开人类。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仰起脸看着身边站着的大小姐，看着她微微垂下去的眉尾，还有写着不快的素白的脸，那一刻就像是大脑短路了一样，他并没能理会那个动作其中的深意，而是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脆弱的的，伶仃的手腕。
她的骨节比看上去还要纤细，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易环住了她的手腕，那感觉并不比握住一只单薄的花茎更为实在。
“——”
真寻的动作停住了。
像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做，她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顿了大约一秒的长度，然后才将视线转移到他的手上——转移到她被握住的手腕上。
然后中原中也看到她皱起脸，紧紧地抿住嘴，身上的肌肉绷紧，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腕抽回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看到了“她在用力”的这个事实，他可能会觉得她根本就没有挣扎。
他根本就没有力气啊。
理智判断现在最好放手，但她在他掌心里磨蹭的样子太过可爱，以至于他险些要忘记现在他们在哪里、以及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皱起来的表情，不自觉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她抿起来的嘴唇上。
但是在场的第三者是不会允许自己没有名字的。
“何等不解风情的男人——”
太宰治像一个单身的背后灵一样，在桌子的另一端幽幽叹息，“大小姐的意思是让你坐进去。”
“……”
中原中也的额角一跳。
他没有扭头去看对面的太宰治，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他哀怨地意识到那条青花鱼说得没错，大小姐显然就是这个意思，并且由于他没能理解而愈发不快。
在太宰治说话以后，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将手里厚厚的一大叠资料拍进他的怀里，那个姿势像极了用爪子拨开人的猫。
中原中也又怔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接住资料，然后向座位内侧缩进去，而站在桌边的大小姐整理一下半点不曾凌乱的衣衫，在他的视野里矮下去，坐到他曾经的位置，抬手拢一下鬓边的发丝。
然后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中原中也完全看到了她全套的表情变化，经验告诉他，现在她没有在笑，她正在准备将他解剖，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和颜悦色，即使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中原先生对什么类型的花瓶有兴趣？”
“……啊？”
花瓶……什么花瓶？
中原中也平视着真寻忽然靠近的精致五官，在忽然变得浓郁的雪松和咖啡的香气里，大脑迟迟没来得及运作，于是他对突然提到的“花瓶”这个词感到无比茫然。
大小姐看着他持续微笑，他张一下嘴，忽然想起刚才和太宰治的对话——很显然，大小姐她听到了，搞不好听的是全套。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中原中也抱紧怀里的资料，觉得这一摞纸带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他眼巴巴地看着真寻，“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比辉夜姬小姐认为得要严重得多。”
太宰治愉快地在一旁煽风点火，“这个黑漆漆的小矮人曾经三番五次想要勾引我的女朋友，不仅如此，他还对我做过许多过分的事，如果辉夜姬小姐想听的话，那简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恶劣罪行。”
“……”
这条颠倒黑白的青花鱼怎么还没死。
中原中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忍耐住了当着大小姐的面杀人的欲望，非常果断地对真寻澄清：
“他从来没有过女朋友，他当年发神经的时候只有日抛周抛和双周抛的肤浅关系，而且多数人长着差不多的脸，简直像复制粘贴一样无聊。”
太宰治迅速火上浇油：“没有否认即默认，辉夜姬小姐，他就是这样不检点的人，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
……这是什么鬼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太宰治这样的玩意？！
中原中也窒息地看到太宰治的话吸引了大小姐的注意力，她对他柔和地笑一笑，然后慢慢将脸转向太宰治，似乎准备听听看他要说什么。
“我应该考虑什么？”她充满兴趣地问。
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什么都别听！
有什么好听的！那条青花鱼的嘴里根本说不出来人话啊！
头顶上的灯不是灯，那是他高高立起的死亡flag。
中原中也现在只恨自己不能把她带离现场，他慌忙把资料放到一边，跟着她一起转过脸，试图用眼神警告对面的家伙不要不识抬举。
太宰治温顺地眨眨眼表示自己收到了，然后他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的演讲。
“辉夜姬小姐一定不知道，这是个会在别人约会的时候说‘又换人了啊’的家伙，身高不行就算了，心眼小还报复心强，和他谈恋爱没有好事的，还不如考虑和我殉情。”
中原中也：“……”
……他就知道，他收到了个屁！
中原中也坐在窗户旁边，窗外的酷暑一直辐射到身边，他却觉得自己要被冻死在咖啡厅里。
今天一定是他的受难日，从早上开始，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挂在他脑袋上从来没有离开过，现在它不仅没有消失，甚至开始摇摇欲坠，随时准备送他一份盒饭大礼包。
中原中也把不打算坐以待毙，他再次向大小姐科普青花鱼的危害：
“他是个会把抹茶换成芥末、在别人机车上装炸弹、偷我的钱包拿去付账、撬锁偷喝我的红酒然后灌糖水放进去还同时脚踏好几条船畜——人，他说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信誉。”
他根本就不是人，所以你不要听他胡说。
中原中不知道大小姐有没有接收到他委婉的暗示，他只能看到她依然在笑，嘴角的笑容毫无变化，就好像在催促太宰治继续说下去。
……是的，她专注地看着太宰治，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中原中也。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不惜造谣也要抹黑我的形象吗？”太宰治瞪大眼睛，如同受害者一般无辜，“我可是好好分手了才谈下一任的，小姐你看到了吗，他就是这种人，不如考虑一下我？”
真寻立刻就理解了，所以，除了“同时脚踏很多条船”以外都是真的。
不愧是在人际关系上比她更无药可救的太宰先生。
中原中也直直地看着真寻，然后他哀伤地发现，真寻对太宰治眯起眼睛……于是他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可能无法转移大小姐的注意力了。
他在心底给太宰治添了一份死亡日程，然后带着熊熊的怒火转向太宰：
“一星期换一个女朋友还好意思狡辩说自己没出轨？你以为你那套话术在哪都行得通吗？”
“你果然注意过我的前女友呢，”太宰治非常嫌弃，“你甚至当着我的面跟她们说过话，你还对她们笑过，你以为我不记得了吗？”
“不要把自己感情不顺的原因归结到别人脑袋上！”中原中也立刻反唇相讥，“我会浪费时间和你身边的花瓶说话，是因为你企图造谣我是唐氏三体综合征。”
“因为中也而感情不顺？怎么可能。”
太宰治哼笑一声，摊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在意过，“我过去的感情一向十分牢固，即使有人受到你的迷惑，也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忘掉你的勾引。”
又吵起来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竟然没有任何一句正常的有效对话。
真寻甚至觉得，他们可能已经将她遗忘了。
中原中也冷笑：“呵呵。”
太宰治抱着胳膊表示不屑：“哼。”
两个成年男性坐在咖啡厅里互相瞪着对方，空气因为他们的安静而安静，过了一小段时间，两个雕塑并没有移动的意思，真寻百无聊赖地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
她的动作好像点燃了什么导｜火｜索，这个瞬间，就像是准备告状的小学生一样，两个人忽然间一起转向真寻，开始互掀对方的黑历史。
“辉夜姬小姐最好知道一下，这个帽子放置处的心脏就和他的外套一样黑漆漆的。”
太宰治捂住胸口，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没有痛苦而爽朗地自杀，为此我尝试过诸多手段，试图将灵魂从肉｜体的桎梏中解放……有那么一次，我忍耐过漫长的痛苦、跨越冰冷的黑暗，总算接近了理想中的黄泉彼岸、看到了奈何桥边盛放的花朵，在如此幸福的时刻——”
他在这里停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捧着千疮百孔的心脏控诉刽子手的无情：
“我被人无情地强制唤醒，带我渡过黄泉的黑发美人变成了中也的脸，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真寻慢慢摊开扑克，并没有发表意见。
“不用谢我。”
中原中也冷冷地扯了下嘴角：“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帮你垫付了洗胃的钱，你到现在都没有还给我。”
“我是个以德报怨的高洁人士，不会因为中也对不起我就心怀怨怼，”
太宰看着真寻，十分豁达地表示，“所以我用宽大的胸襟原谅了他的恶劣行径。”
我是个多么高洁的人士啊——他满足地叹息道。
“呸。”
中原中也二话不说就戳穿了他的谎言，“他第二天就炸了我的机车。”
“那是我在推动经济发展的伟大环节。”
太宰治理直气壮：“众所周知，货币的本质是一般等价物，钱如果放在那里就只是纸而已，唯有创造生产力才能让‘钱’成为‘钱’，我为国家推动了GDP的发展，让中也赚来的废纸真正发挥了‘钱’的作用，让市场的供给和需求更加平衡，不用谢我。”
……
“真是让我惊讶，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小二病’吧。”
在新一轮冷|战里，真寻完成了一次洗牌，然后托着脸看着两位超龄大号儿童，语气非常平静：
“中二病和高二病患者我见过不少，小二病确实是人生里第一次见……为了防止误伤，保险起见我礼貌地咨询一下。”
她用十分和煦的声音问道：
“你们的小学毕业证拿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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