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幸村的私心 “我拜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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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拜托他和我认真比一场，没想到他那时刚被品性不良的前辈打伤了手臂还没恢复。但他就瞒着我，用带伤的手臂坚持和我打，最后当然是0-6输给我了。而且从这以后手臂就一直没能痊愈。”不二天蓝色的眸子里波光粼粼的，纠结又迷茫的情绪几乎要从里面溢出来。
幸村则在心里感到一阵混乱与荒唐，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不知先问哪个才好。
“咳，我有点不明白，不二，你特意拜托手冢认真和你打，是。。。”幸村犹疑地试探着，难道在一开始，不认真打球的不是不二而是手冢？
“啊，是因为我们都在隐藏实力。毕竟网球部里是那样一个氛围，前辈们不满后辈们的实力超过他们。未免麻烦，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在隐藏实力。”不二解释道，“不过即使是这样，手冢因为是唯一一个国一就成为正选的队员，还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幸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不想吐槽青学的校园文化了。就算他们立海大一直被批判唯结果论、功利性太强，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慕强心理，也总比这样压迫后辈、妒强凌弱要好吧。
“这根本不是不二你的错，打伤人的明明是那个学长。就算没有你和手冢的这场比赛，以你描述的情况看，手冢的伤也是会不断复发的。如果是那样，你也要自责吗？”幸村循循善诱，“对了，手冢当时是怎么掩藏实力的，还被你给发现了？”
“他是一直装右撇子，用右手打球。我发现他其实是左撇子，让他用左手和我认真打。”
幸村愣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是空白的。他嘴角抽搐了两下，不知该作何评价。
‘就这？不得已隐藏实力没尽全力就算了，还拿非惯用手打球耍弄别人。又不是多么严密的伪装，基本是个人对打几场就能发现吧？难怪那个前辈恼羞成怒打了手冢。’
‘啧啧，这就是真田一直执着的对手吗？本来实力也没多强，现在看来也不比被真田整天念叨不够堂堂正正的我堂堂正正到哪去，真田这什么眼光？’幸村想着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有不二，他们一个两个的，干嘛那么执着于手冢呢？’
“既然发生了不愉快，不见面也好。反正等他回国，嗯，也许全国大赛上就能见到了。”幸村安慰道，伸出右手握住了不二交叠着的两只手。
“其实因为最近忙着训练，我几乎都把这些事抛到脑后了。”不二自嘲蹵起眉心，“要不是他发短讯给教练，让教练他们叫着我一起去德国，说有话想问我，我根本就不会主动去想这些事了。”
“可是如果真的想知道我在想什么，至少也该给我本人发短讯吧？他又不是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不二盯着幸村的眼睛，看似是询问，实则是下意识想要从幸村口中听到让他死心的回答。
“我觉得在转学前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了，他只是没办法理解罢了。大概我根本就没法从他那得到回应了吧？”
“手冢君可能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事，而不太习惯回应别人吧。”幸村欣然给出了答案，“真田和手冢君还是世交呢，还不是经常听到真田被放鸽子后的怒吼，也没见他被手冢君回应过。大概，手冢君就是这么一个人吧。”
“除了手冢，初中生里还有那么多优秀的人，青学之外也还有这么广阔的舞台。不二如果能一直充满斗志地在网球这条路上坚持下去，一定能开拓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幸村握紧不二的手，似乎要通过这种方式把力量传递给不二。“立海大的大家，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是呀，苦等一个人实在太不明智了。”不二终于舒展开一个真心的笑容，把阴霾一扫而空了。
“啊，耽误了这么久，粥都要凉了。”不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惊觉时间已经到九点多了。
“唔，幸好保温桶里的粥还很热，兑一下还能喝。”
不二说着，连忙起身从保温桶里又倒了些粥在碗里，用勺子搅拌起来。
“真是抱歉，让幸村你饿着肚子听我说。”不二眨眨眼露出个十分乖巧的表情，“还是先把早饭吃了吧，啊——”
幸村默默收回了被不二挣开的手，从善如流地张嘴等不二投喂。
在今天之前，幸村本来以为不二已经适应了立海大的生活，又完成了和曾经的同伴的约定，就能放下过去往前看。没想到不二还是深陷在手冢的阴影里。‘看来我只是他排遣孤独和迷茫的对象呢，因为他身边一时没有了熟悉的人选。’幸村这样想着，‘不过那又怎样，反正不二现在是我们的人了，青学的人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影响到他了。’
“照顾我这个病号，可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呢，周助。”幸村故意这样称呼不二，好整以暇地观察着不二的表情。
“诶？”不二对幸村突然亲近的称呼有些意外，但一想到他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躲来幸村这里寻求安慰，还刚跟幸村倾诉了心事，如果幸村想要把他当亲密的朋友，他没有理由拒绝。
“呐，那就要拜托精市大发慈悲，让我能轻松一点咯。”不二顺着幸村的话开起了玩笑。
幸村得意地笑了，“看你表现。”
不怪幸村要得意，他终于试探到了不二的软肋。
‘突然换了生活环境，离开熟悉的朋友。又因为临近比赛而接连被高强度的训练和各种处理人际关系的麻烦重压着，即使是不二这样的天才也会感到疲累吧。’幸村有些心疼又有些庆幸地想，‘没关系的，再依赖我一些也没问题，我会接替不二从前那些朋友，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直陪着不二的。’
三天假的第二天早上，不二再次来医院拜访了幸村。幸村了然，他通过不二的种种表现，猜测不二是打算利用这个假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彻底与过去告别。而据他的推测，不二很有可能会因为强迫倾向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也来陪他，所谓有始有终。
不二来的时候，幸村已经吃过早饭了。两人熟稔地打过招呼后，不二看到了幸村摆在床头柜上的影集，那本他送给幸村的礼物。
“精市，这礼物还合你心意吗？”
“我很喜欢。”幸村笑着点了点头，“周助选的这些景物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不二在幸村期待的目光中翻开影集指给幸村看，“这里是国小时我和裕太经常玩耍的公园，这照片是在裕太升入国中的前一天拍的。那天他带我到这座秋千边上，说他已经长大了，可以一个人来公园玩了，让我不用再这么紧张地跟着他了。”
“当时我既欣慰又落寞。怎么说呢？这大概就是成长带来的苦恼吧。不过傍晚的夕阳照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这并排的两架秋千拉长的影子，突然明白了什么。我和裕太就像这两架秋千，虽然只能在各自的轨道中摇摆，但支架会让我们在陪伴在彼此身边，默默守护着对方。所以我又很欣喜地用相机把这一幕留存了下来。”
“这里是青学校园里的樱花树林，每到春天都会开出一片樱粉色的花雨。在裕太还在青学读国一的那段短暂的美好时光里，我们曾经在这里一起吃午饭。嘛，不过要挑裕太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成功，因为他不想被同级的同学调笑总粘着哥哥。”
。。。。。。
不二挑着他中意的照片介绍着。这里面的照片大多对不二有着特殊的意义，想来是用底片重新冲洗的，里面也沉淀着不二从生疏到熟练的摄影技术。被用来填充影集厚度的一些照片，多半是不二为了增加观赏性放进去平衡画面的。不二不会单独介绍他拍照取景的摄影技巧，想来这些没被他介绍的照片背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
“真了不起，照片和画作中同样都凝聚着人的感情呢。”幸村感叹道。
“是啊，照片能把美好的记忆锁住，再在需要的时候回放出来，很令人留恋呢。”不二托着腮遐想着。
“啊，看来周助还是个很念旧的人呢。”
“也不是所有东西都会让我留恋呢。”不二意有所指。
假期的第三天，幸村递给走过来的不二一本诗集。
“周助帮我念念这本诗集吧，我需要一些诗句帮我提供创作的灵感。”幸村说着拍了拍搁在床桌上的画具。
“嗯——，不过不能画太长时间，护士刚刚还过来提醒你多休息。”不二说着看了看手里的诗集，是法国作家波德莱尔的《恶之花》。
‘幸村这是要画多抽象的作品？看来不像是一件轻松的任务呢。’不二哭笑不得地在心里吐槽着。
“那我要念咯。”不二坐下来，翻到幸村书签标记的地方，念道：
“‘他能在清晨，让思想驰骋碧天
仿佛云雀一样，作自由的飞行
——他能凌驾生活之上，不难听清百花以及沉默的万物语言’。”
不二念着念着就走神了，他的嘴机械地张合着，声音还在将纸上写着的字一个个读出来，思绪却越飘越远。他先是想着幸村凝滞的动作，猜测幸村的作画顺不顺利。再是通过幸村让他读的这本诗集，猜测幸村这段时间的心境。
‘他想要飞翔吗？感到被束缚吗？觉得迷茫吗？’不二才刚刚从迷茫中缓过神来，他也由衷地希望给他支撑的幸村也能走出迷茫。‘作者在身处困境时仍想要飞翔在泥沼之上看穿迷雾的豪情，也是幸村的写照吧。’
就在不二走神的时候，幸村其实也在自己留下的犹豫的笔触中走神了。他想要从诗句，甚至不二的声音中找寻些美的灵感，但似乎并没有进展。幸村借着翻动画册的动作偷瞄不二，不二似乎正低着头认真地读着诗集，清澈的声音一点点流淌着，并没有发现幸村的动作。
于是幸村便放心大胆地偷偷观察着不二，看他垂下的刘海在脸上遮出的阴影，看他沉浸在诗句里的柔软表情，也看他轻轻翻动书页的手指。
‘周助对我来说究竟特别在哪呢？’幸村想要不二与青学的人划清界限，真的只是为了让不二更好地为立海大效力吗？面的立海大正选里的其他人，幸村也会根据他们的喜好，选择让他们对立海大产生归属感的方式，但没有任何一人让他产生这种排斥其他队员接近的占有欲。
对于其他队员，幸村不介意他们与队里的其他人产生更亲密的联系，而使这个团队的联合更加牢固。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因为与队伍里的某个人的情分而下定决心留在网球部，而生下幸村帮忙协调人际关系的工夫，他是十分乐见的。但对于不二，明知道不二被更多人接纳是好事的幸村，还是希望不二不要和其他队员那么亲密，最好只对他一个人撒娇。
幸村的思路畅通了起来，笔下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幸村把自己的所见所想通通画下来，所有的线条汇聚成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你在隽永的文字编织成的迷雾中偷偷想着的人，也许正在你看不见的方向悄悄描绘着你的模样。
幸村利落的笔法在纸上留下的“唰唰”声停了下来，不二恍然惊醒般看向幸村。
“精市？”
“周助，什么时候和我打一场网球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幸村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