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我好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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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多虑了，你别看左慕恒表面上凶巴巴的，其实人并不坏，今日多谢表兄，改天我——”辩解的话还未说完，鼻子忽而一阵痒痒，容岁忍不住捏了帕子，一个躬身，“啊——啾——”
！！！
左慕恒：“怎么了？”
连钰山：“可是着了凉？”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问出口，容岁眯眼吸吸鼻子，抿唇憨笑：“方才好像吹风吹久了，嘿嘿。”
目光未及之处，左慕恒抬手挡开连钰山朝她伸过来的胳膊，转而将她往身侧揽了揽。
“回府，我命人去喊大夫。”
容岁老老实实“哦”了一声，想着先与连钰山道别，扭首，只见连钰山跟上前，担忧道：“现在找大夫，恐还是会耽误工夫，在下不才，在外游历十余载，会些医术，不如便由我来为阿岁看看，也好早些诊治取药。”
左慕恒未看他一眼，兀自引着容岁往府里走，只是还没迈出两步，容岁便又眯着眼打了个喷嚏。
眼里都因此泛起湿漉漉的泪花来，还不忘朝他咧嘴娇笑。
容岁察觉到左慕恒的不耐，正想着如何婉拒，身侧男子却先止了步子。
她下意识抬眼去看他。便见男人眼帘低垂，似在思索什么，皱眉瞥了眼边上的连钰山。
末了，收回视线，沉声道了句：“进来。”
这话自然不会是对容岁说的。
连钰山闻言浅笑着应下，随即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府中。
连家世代行医济世，连钰山到底还是继承了舅舅的衣钵，只片刻，便给出了方子，着令让下人去按药方抓药。
若不是方才见左慕恒脸色不对，想要安抚安抚他，容岁其实是不大愿意让人诊治的。
如今就因这么小小一个病症，就沦落到要被两个人盯着喝药的地步，多少有些倒霉了。
“虽说只是着凉，但也万不可粗心大意，切忌又吹风受寒，否则到时加重了病症，便要吃苦头了。”
“若我记得没错，阿岁应当不喜喝药，且放心，这方子我此前改良过，配上蜜饯服下，不会太苦，我在外行医时，如有孩童像你这样受凉，便是喝的这方子。”
“近日京城天寒，莫要再一个人四处乱跑了。”
连钰山在旁叮嘱许久，容岁只能一一点头应下，目光时不时在他和左慕恒之间来回横扫。
左慕恒倚在榻边，一言不发，直至连钰山说完，才挡在连钰山跟前，淡淡道了句：“府中管事会付你银两，恕不远送。”
“连某行医不为谋财，再者，替阿岁诊治，也是我这个表兄该做的，银两便不必了，将军客气。”
“好，”左慕恒也不与他多说，招了下人过来，“送客。”
容岁手捧汤婆坐在榻上，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觉得头疼。
她干脆掀了身上小毯起身，横插到两人之间，对连钰山抱歉地笑笑：“今日才从幽城回府，招待多有不周，阿岁给表兄赔不是了，我送表兄出府。”
话音刚落，手腕果不其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仍是笑着回身，脱开男人魔爪，边伸手捧了捧他的脸，几乎咬着牙才挤出来几个字：“乖乖的，随我去送表兄哦。”
“……”
没想到难得在他面前如此强硬一回，竟然是为了替那可怜的表兄解围。
可左慕恒也不是第一日这样不近人情，这些她自然知道，指望他突然能转了性子对连钰山和颜悦色，不如指望吟香哪日能将沈府踩在脚下。
还能怎么办？先拽他过去好好送客，待客人走了，再慢慢跟他解释呗……
好在左慕恒没有当着旁人的面驳她面子，虽神色阴沉，好歹也没有拒绝，当真默默与她一齐将连钰山送到了将军府门口。
天色渐暗，府内外都已挂上了灯火，抓药的下人提着药包回了府上，连钰山识趣地没有再多作寒暄，温柔地又叮嘱一遍，是才道了别，准备离开。
然人还没走出多远，容岁立在将军府门台前尚未回身，便见一十四五岁的少年蓬头垢面一路狂奔到连钰山跟前。
“公子，公子不好了……”
连钰山将步履踉跄的少年扶稳，“何事如此慌张？”
“老宅荒废多年，年久失修，我……我刚刚尊了公子的吩咐，想先将寝房打扫出来，一时没留意外头熬着的药，失火将……将宅子给烧了……”
“……”
“不过幸而我发现的早，咱们宅子位置偏僻，没牵连到别的百姓，又好心人路过帮忙，才将火势扑灭，我、我估摸着，柴房跟寝房，烧了有一半，白日到药铺寻您，您又不在，我寻了好久，看见有人拿了您的方子，这才找到公子……”
“初九知错，公子您要罚，就、就罚吧！”
“罢了，事已至此，先寻个客栈住下。”
“可是公子，咱们每次行医只收几钱，如今兜里剩不下多少银两，京城价贵，客栈恐住不了几日……”
“天色不早，先撑一夜，别的明日再想法子，”连钰山叹息一声，拍拍少年身上灰尘，继续迈开步子，“今日你也累了，来日再罚你。”
“谢公子……”
两人渐渐行远，声音亦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夜色中，不见踪影。
容岁在府门口愣愣呆了许久，直至左慕恒包了她斗篷揽她回去，才蓦地回神。
男人像是察觉到什么，沉着调子突然问她：“舍不得？”
她鼓嘴看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与连钰山多年未见，今次再会，也不过寥寥数语的交谈，说舍不得，自然算不上。
但他身上流着与母妃一样的血脉，连家常年奔走于市井间悬壶济世，她在京城，很难与母族之人见上一面。
如今表兄时隔多年回京，一时窘迫，她竟然因一瞬间的私心和顾虑，没有上前相助。
“我想给表兄送些银两，”她默默被左慕恒牵着走了一路，思忖许久，还是同他开了口，“表兄待我很好，他如今遇事，给他们些银两缓缓，我好安心。”
左慕恒垂眸看了看她，答应得比她料想中爽快许多：“好。”
她这才重新弯了眉眼，反抓住男人胳膊，嫣然道：“那说好了，你不能生气！”
如此，既不用引左慕恒误会，又能帮衬些表兄，再好不过。
容岁心中欢喜，回了房便直掏出几十两银子命下人寻到连钰山送过去。
然而没过多久，那下人便又捧着原封不动的银两退回了府上。
只道是连公子不愿拿她银两，口头道了谢，便将其遣了回来。
容岁心情才刚明朗一些，听闻这话，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就连熬好的药也不大想喝了，只让应雪打了水来，寻去寝房里侧的盥洗室沐浴暖身。
自从离开京城，路上各处客栈条件参差不齐，她鲜少有机会像现在这般舒服仔细地洗漱，眼下趴在浴桶边眯眼烤起碳火，浑身舒爽，适才开心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水温有些凉了，应雪兀自取了热水浇下，周身复暖乎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叮嘱。
“再泡下去，药便凉了。”
她撇嘴嘟嘟囔囔：“我不想喝，你把它偷偷倒了吧。”
话毕，才忽觉不对。
这不是左慕恒的声音么？
方才生出的几丝瞌睡霎时飞得一干二净，容岁惊恐地抬眼回身，便见雾气蒙蒙中，男人俯身支手在浴桶边，眸色幽深，定定看着她。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缩回水中抬手掩在身前，“你，你干嘛进来！”
男人见状，只是挑眉，“听闻有人不乖乖喝药，泡在浴桶里不肯出去，我来看一眼是真是假。”
说罢，左慕恒微微偏首示意，“方才有人说，让我把药偷偷倒掉？”
即使从前与他有过些什么，可眼下被人这样看着，容岁仍旧不大习惯，动的歪脑筋还让人听了去，现今自己身子的温度怕是能将水给烧开。
她支吾半晌，“你先转过去！”
左慕恒却是皱眉，“为何？”
“……”容岁一时语塞，咬牙气急，“我不管，你先转过去！”
本以为自己此刻应当鼓足了气势，按理说，左慕恒多少会有所动容。
谁知男人反倒来了劲，放下手中水瓢，淡淡道：“随我去把药喝了。”
他定是故意的！
容岁沉默片刻，本就不大开朗的心情越发郁闷，他偏偏还在这时候惹她羞恼。
她哼哼着别过头，赌气道：“我不喝！”
“为何？”
“心情不好！不高兴了！”
这回轮到左慕恒噤了声。
盥洗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静，少时，左慕恒于水汽缭绕中缓缓开口。
“因为你表兄？”他语气沉了沉，“因为他，所以才不开心？”
容岁闻言一愣，没有作声。
“他既不愿受你帮助，自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可他儿时待我很好，是我母妃如今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联系，他今日遇到麻烦，我怕你不高兴，自私地想与他避嫌，”她瘪嘴，蔫蔫儿趴回桶边，“连家在外替穷苦人治病行医，本就不算富裕，他还不要我的银两，帮不了他，就觉得心里闷闷的，控制不住嘛！”
一股脑将憋着的心事统统说出来，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话落，左慕恒眼帘低垂，只问道：“怕我不高兴？”
她茫然地抬眼瞥了瞥委身过来的男子，犹豫片刻，心虚地点头。
不知为何，眼前之人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竟勾唇捏了捏她面颊，“府里多的是空房，你若担心他，我明日命人找个借口将他抓来府上，让他暂住便是。”
“当真！”
“嗯。”
容岁一时惊异，全然没有注意到左慕恒所说的“抓”是何意，只知他如今似乎对连钰山少了许多敌意，还愿主动帮他。
如此通情达理，当真是心地善良的好郎君！
这样的左慕恒，真是招人喜欢！
“左慕恒，我突然又觉得心情好极了，”她粲然勾唇，蹭到边上抬手捧了男人的脸，忍不住用脸颊在他面上使劲蹭了蹭，“我这便出去喝药！”
左慕恒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般欢喜，只挑挑眉，随手取来干浴巾。
她下意识准备伸手接过，然未料想他竟用空出的手顺势从她抬起的双臂之下绕过，直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末了，又用巾布裹到她身上，抱出里房。
水渍溅到一边的碳火上，蒸腾出一小撮雾气和白烟，发出滋滋声响。
容岁有些发懵，勾着男人颈脖稍作挣扎，最后干脆扯来一角浴巾将自己掩住。
刚刚一时得意，险些忘了与他说了。
“左慕恒，”她指尖掐着他一片衣角，小声提醒，“虽然……但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家，你平白无故这样，不太好吧……”
男人步子一顿，垂眸看她一眼。
“你哪里我没看过，有何顾忌？”他甩下这句话，兀自将她放在榻上擦身，“放心，今日不动你便是。”
“……”
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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