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表兄？没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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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连日的疲惫作祟，容岁于榻上瘫软如水般无力，几乎只能在左慕恒的把控下悸颤翕动，好在他今夜神智尚存，并未如之前那般粗野，有所收敛，勉强披了层斯文的外皮，虽不大愿意承认，但容岁心里知晓，她不仅无力抵挡他的攻势，还贪心地暂时将防线后撤一步。
有送上嘴的甜头，不吃白不吃。
是夜，有狸奴懒洋洋逛处营帐伸懒腰，寻到一处守营侍卫歇息的篝火边，眯着眼烤火。
……
一连奔波十来日，夜里又经了一遭折腾，翌日容岁被左慕恒从床上挖出来时，心里还有些不大高兴。
但将士们在幽城剿匪搏杀数日，归家复命并不是她可以耽误的，容岁只能顶着黑溜溜的眼圈儿默默反省许久，最后决计回程路上不可再如昨夜那样意志薄弱，贪图一时欢愉，最后落得自己次日没精打采不说，还要被左慕恒揶揄。
为防再生意外，她特地没有随左慕恒的兵马回去，只坐了来时的马车跟在其后，又连连奔波许久，待回到京城，除了疲惫一些，一路上还算相安无事。
左慕恒要进宫复命，抽不开身，忙得容岁一整日都没能见着他的人影，她只能先一步回了府上，往榻上一栽，休息小半日就起了身。
离开京城前，她还有件事情没来的及做，眼下既然左慕恒已安然回来，她是再坐不住片刻了。
不过此次行事不大光彩，容岁只命下人寻来提前备好的瓦罐，同应雪叮嘱一声，便在应雪担忧的目光下独自一人神神秘秘出了府。
京城如今快要入冬，比离开时又冷了许多，容岁挤在街头轻车熟路地一直摸到一处梨园外头，抬首估摸了下时辰，抱着瓦罐缩头缩脑躲到了外面一辆华贵的车骄后头，末了，趁车夫垂头打瞌睡的功夫，将瓦罐歪歪放在了车门边上。
那瓦罐是她精心挑选过的，颜色形制与车骄的门窗十分般配，若不细想，旁人当会觉得，瓦罐当是车骄的装饰。
里头的东西不是别的，全是些或油光发亮、或腿比稚童会数的数多的脏污小虫，而这家梨园，则是容安几乎每日都会过来听曲的一家，若是无事，这个时辰容安必定在里头看戏。
她的好皇姐此前妄图拿蛊虫陷害于左慕恒，如果不是左慕恒意志坚韧，恐怕真要着了容安的道，闹出什么驸马在寺中被捉奸在床的戏码。
此仇不报，她不叫容岁。
再说，最近寒风冷得刺骨，这些虫子她可是早早命下人搜罗来，花了不少心思和银两才勉强凑齐小半罐的，送给容安，真是便宜了她。
容岁轻手轻脚将瓦罐摆好，末了寻到一处墙角，人往里一拐，躲了起来。
冷风萧瑟，出门时低看了现今京城的天气，梨园里头传来戏子咿呀的小曲声，她笼着斗篷，跟着一齐慢慢听到尾声，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直至戏声戛然而止，容岁精神才瞬时好了许多。
从墙角探头，不多时，果然瞧见容安被园中掌柜一路好声好气送到外头。
容安心情似乎不错，瞥了几眼梨园班主，还分外仁慈地笑着回了两句什么话。
然而行至车边，容安步子却骤然停下。
容岁不由心里一紧。
莫不是发现了那罐子？
发现也无妨，让下人拿了去瞧，结果还是大差不差。
好在容安一行人似乎并未察觉出异样，而是又转身同梨园掌柜说了些什么，末了，才示意下人扶她上车。
马车的门被人打开，瓦罐安静放于门边，随着车门转动，从车辕上慢悠悠往外歪过去，摇摇欲坠，最终在一阵脆响的碎裂声中，落到了地面。
一时间，棕色小罐在女子金贵的斗篷边绽放成数块碎片，随之而来的，还有受到惊扰、从黑暗中慌乱挣脱的密密麻麻各类虫子，喷涌而出。
有快速蠕动挣扎的，有一溜烟四处攀爬的，也有振开翅翼扑棱乱飞的。
容岁心满意足地缩回墙后掩面偷笑，耳边是容安惊慌失措的尖叫。
听这个动静，她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姐，好像魂都要被吓飞了。
她努努鼻子，低声嗤道：“让你没安好心！”
却听慌乱间，容安边哭着惊叫，边对着空气斥责：“谁干的！谁干的！谋害公主，我要禀告母后！我要拿他小命！啊啊啊！”
这阵响动引来梨园守门的小厮也一同惶恐地躯赶容安身边的小虫，“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我方才确实看到有人在此鬼鬼祟祟……”
“那还不赶紧把他抓了！”
“小的……小的刚刚瞧见，她好像往那个方向走了！”
话音一落，有脚步声快速往这头传来，容岁原还捧腹笑得开心不已，见势暗道一声不妙，回了头便想开遛。
然而才回身，却险些直直撞到一男子身上。
眼下她再无功夫去与旁人牵扯，于是下意识偏身避开那人，可不过一个错身，男子却抬手握了她小臂。
容岁这才惶惶抬首。
却见男子面如冠玉，眉目含春，嘴角带着温温柔的笑意。
有些眼熟，但记忆太过模糊，她对不上来。
男子笑着与她道：“阿岁，是我啊。”
会叫她阿岁的人不多，他既这般喊她，当是某位故人不错了。
容岁愣了愣。
“不记得表兄了？”男子像看出她眼底疑惑，倒也不见失落，只柔声提醒，“我连钰山，你连哥哥啊。”
“连哥哥……”
容岁约莫想起来些什么。
她儿时曾经要好的表兄，与舅舅进宫看望母妃时，总会从宫外偷偷带些他自己做的糖给她吃，她很喜欢他，也愿意与他玩耍。
只是自母妃薨逝后，舅舅便带着连表兄离了京城，在外云游行医，这么多年来，她也已记不大清他的模样了。
他仍旧长得那般儒雅俊朗。
但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
“连……表兄，我现在有事脱不开身，且等我回去，日后有机会再与你问候……”
她此刻心急如焚，想要挣开连钰山的手，然而他只是重新握住她小臂，往墙外看了一眼，“阿岁是想躲开容安？”
未等容岁点头，连钰山却是勾唇，“莫急，我帮你。”
说完，才松开抓住她的手，淡然挥挥衣衫，踱出墙角。
便听外头传来连钰山温柔的声调：“各位形色匆忙，可是丢了什么东西？”
追过来的下人似乎并不打算搭理他，连钰山也不急，只惊叹一声，“咦？那不是我的瓦罐么？为何碎成这样？”
此话一出，那阵脚步声即刻没了动静。
“好你个不长眼的臭小子，胆敢陷害大靖公主，抱着你那破瓦罐去狱里相会吧！”
“公主？”连钰山语气稍显讶异，“可是容安殿下？”
容安在旁气急败坏跳脚许久，听了这头抓了歹人，亦走上前来准备怪罪，“贱民！你……你是连钰山？”
容岁光是窝在墙角后头，都能感觉到容安语气气势的消减。
兴许又是被美色迷惑了吧……
“容安殿下竟还记得我，”连钰山语气中掺了些喜悦，末了，又恼道，“我在外云游，近日正巧途径京城，便想着回来看看，那瓦罐里是近日研究南疆蛊医时搜集来的些小玩意儿，方才瞧见有位稚童身体不适，便想替他诊治，这才随手找了个地方放下，未料到竟惊扰了容安殿下，虽说这些东西对人无害，到底还是我行事不周，殿下若想责罪，也情有可原……”
“罢……罢了，既是连哥哥久别回京，误会一场，便……便算了……”
“多年未见，容安殿下，仍是这般宽厚。”
二人至此开始好一阵相互吹嘘，连钰山嘴里的话是真是假容岁不得而知，但隐隐听来，容安大约已经被其迷住了心魂。
如若不然，以她对容安的了解，容安是绝不可能对任何一个招惹过她的人说出“算了”这种话的。
不过容岁心里清楚，眼下虽说有连钰山帮忙摆平了这桩闹剧，却也欠下了他一个人情，日后还需偿还。
似乎比跟容安当面对峙，还让人烦恼一些。
她窝在墙角便苦恼一阵，不知何时，容安跟连钰山已结束了寒暄，马车渐渐行远，转眼，连钰山已回到她身边。
笑盈盈如春风拂面，莫说容安了，便是她看了，心情都会不自觉好上许多。
“阿岁如今倒是越发调皮了。”
容岁憨笑一声，自知不好多说，只点点头，跟着一起转出梨园。
连钰山见她不答话，也不觉生疏，只继续道：“听闻阿岁与左将军成亲已有一段时日，感情甚好，如此，我便可放心。”
“谢表兄挂念，”她闻言弯了眉眼笑道，“你云游多年，此次回京，想必也能稍作歇息。”
男子闻言只是颔首扯扯唇角，“为何只你一人，阿岁此行，未带仆从？”
容岁抿抿唇，心虚道：“我出来做坏事，不好带着旁人，免得招容安一起记恨。”
“你一个姑娘在外，我难免担心，”他思忖片刻，叹道，“便由我送你回去罢。”
光天化日之下，其实并无大碍，她张口准备拒绝，不知为何，瞧见男子眼中诚恳，只得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
她一时没能回应，连钰山似乎当她已经默认，朝周围扫了几眼，思索着寻了方向，直引她迈步。
“恐会耽误表兄。”
“此行并无要紧事，送你回去，我方才安心，何来耽误一说。”
“……谢表兄。”
路上连钰山倒是没什么话，容岁亦慢慢适应了身旁男子的随行，只不过离将军府越近，右眼眼皮就跳得越发厉害。
心下忐忑，脸色当是显得沉重了些，因而在当她在将军府门口站定时，连钰山忍不住开口询问：“我看阿岁脸色不好，是身体不适？可需我帮忙诊治一二？”
容岁摇摇头，刚想道谢送别，视野中忽而出现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在大门处站定，目光在她跟连钰山之间淡淡扫了一眼，末了，在她身前站定。
“回府后便不见你，去了何处？”左慕恒将她的斗篷拢了拢，捏了捏她脸颊，“应雪说你不让跟着，偷偷做坏事去了？”
容岁鼓着嘴刚欲回答，不想被连钰山悠悠插了话。
“阿岁方才去梨园寻容安殿下开了个小玩笑，将军放心，我已替她遮掩过去，不会有事。”
他话音刚落，她眼皮突突直跳。
左慕恒默默将她斗篷的系带系好，而后才漫不经心瞥了连钰山一眼。
容岁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此刻的视线如刀般凌厉，竟让她有种回到数月前的恍惚。
便听他缓声开口：“何人？”
语气冰冷疏离，甚至于，连一个“你”字，也懒得说出口。
反观连钰山，仍旧面若春风，躬身行了礼，“在下连钰山，是阿岁的表兄。”
“没听过，”左慕恒收回视线，伸手揽了容岁回身，“外面冷，早些回府。”
两个男人之间说话太过干脆，容岁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是该随左慕恒先回去，还是与先与表兄道别。
犹豫一瞬，原本神色始终和悦的连钰山俶尔叹息一声。
“左将军……似乎并不待见我……”
语气失落而轻柔，其间委屈，似能溢到容岁脚下，直将她定在了原地。
左慕恒见状，眉头微皱。
连钰山忽而敛眉轻笑，似有所释然，“无妨，阿岁没事便好……”
容岁一时只得劝解：“表兄多心了，他对谁都这般冷冷的，并非不待见你，你千万不要与他计较。”
话音刚落，腰身随之被那只大掌掐了掐，她诧异地抬首，看见身侧男人双目危险的眯了眯。
男人微微俯首。
“表兄？”
声音不大，语调带着近来少有的森冷，听得容岁心下一毛。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她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出眼下气氛不大对劲，且糟糕的是，左慕恒心情明显不太好。
她赶忙抬手扯扯男人衣袖，往他身上偷偷挤了挤，“你别生气嘛，他确是我表兄，我方才在梨园捉弄容安时，恰巧与表兄碰见，他是好人，还替我解了围呢，等回去，我仔细与你讲讲方才如何捉弄的容安，好不好？”
左慕恒闻言，眉头皱的愈紧，不过应当还是被她说动几分，神色稍微有所缓和。
“因我与阿岁久别重逢，难免怀念昔日情谊，她又只身一人在外，我恐她路上有事，这才执意送阿岁回府，还望将军莫要怪罪阿岁，若是有错，也当是我连某的错，在下向将军致歉，”连钰山亦与她一同解释，“左将军，可是对我有何误会……”
容岁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知后觉，方才连钰山的话，似乎有哪里不对。
至少此刻的左慕恒，看起来简直像是要吃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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