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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若我的意 ...


  •   容岁记得很清楚,那夜在迦禅寺时,他也曾有过这般眼神。
      而当夜是何后果,自不必多说。

      即便脑袋昏沉,那几丝残存的理智仍旧告诉她,现在的左慕恒太过危险,不可以与他继续下去。

      因此她在目光与那道灼热的视线相接的一瞬,颔首垂下了眼帘,本能般挪动手掌,直捂住上男人口鼻,好像这样便能阻止事态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步发展。

      事实证明,她的举动虽有些笨拙狼狈,但十分有用。

      至少眼下,被她压倒在身下的男人显然清醒许多,眼底欲望渐弱,反而多了几分无辜。

      “我,我可是正经人,上次只是意外,不可以乱来的。”
      她语气坚定,除了身上没一处温度正常,看起来应当如她所说那般十分正经。

      左慕恒不置可否地挑眉,缓缓松了手,神色无辜。

      掌心被男人温热的鼻息填满,她伏跪于他腰身处,不知为何,即便隔了衣料,也抵不过浑身发烫,已然分不清自己是从何处开始被点燃。

      呆愣片刻,容岁收回掩在他嘴上的手,末了,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翻下,回身只见狸奴此刻早在床角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若无其事地揣着前爪舔舐毛发。

      “都怪你,不好好睡觉,还跑来扑绷带,”她爬去床角处,掐了掐狸奴毛绒绒的脸蛋,“抓到人家伤口怎么办,你这样的小家伙,是要被我一口吃掉的!”

      本只是找个由头从左慕恒面前脱身,转移话题,也不知这小东西是否当真听懂了,两只兔儿般的大耳往脑瓜上贴了贴,歪了头四爪一摊,露出软乎的肚皮撒起娇来。
      她狠狠往它肚皮上薅了两把,着实也狠不下心,傻笑着搓了搓狸奴。

      身后传来男人有些疑惑的询问,“我的伤口,阿岁打算就这么不管了?”

      闻言,容岁才勾起的唇角僵了僵。
      她心虚地往身后瞟了两眼,只见左慕恒仰身支在床上,上身仍被圈圈杂乱的白色长带所缚,健硕的躯干上隐约可见两道血痕和几条伤疤,埋于柔软绷带中,有种折损后独有脆弱感。
      男人眉梢轻挑,看着可怜又单纯,与刚刚那个目露危险精光的男子判若两人,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甚至让容岁不由从心底生出一股妄念。
      若不是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男人要真被惹急了,只需一只手就能将她捏死,也许她真的会忍不住在她扑倒在他身上时,偷摸多薅上他两把,又何至于眼下只敢追着手里的狸奴解气。

      “阿岁?”

      男人低沉的嗓音将她从腹诽中拽回,容岁窘迫地又搓了搓手里的家伙,“我,我就是先教训教训它,不然倒时又来捣乱。”

      她说完,也没去看他,生怕被人看出心里头那点不大光彩的小九九,兀自寻去净了手,才重新坐回到床边。

      现在该做的,得是先将左慕恒从这一沓带子里解救出来。

      指间缠上一节绷带末端,顺着带子的行寄一路回卷,从男人小臂一侧途经小腹,而后绕往他腰身,一圈一圈在绷带与跟前紧实的躯体间来回穿梭,偶尔需委身将胳膊伸至他腰后,额上仿佛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我是正经人,做事认真又仔细,绝对不会掺杂任何邪念,趁机揩油。
      我是正经人,我是正经人……

      就这么在心里默念许久,手上功夫虽然笨拙,好歹还是勉强做到了半分心无杂念,不多时,便收回来大半堆在他腰腹上的绷带。

      她在忙活的间隙偷偷瞄了眼床角的狸奴,确认它眯了眼躺的四仰八叉,又松了口气。
      只要保持这般,给他包扎好伤口,应当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如此相安无事,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便是在她盘算时,面颊忽而被男人温热的指腹贴了过来。
      动作很轻,痒痒的,撩得本就降不下来的温度反又升了几分,仿佛坠入湖面的雨滴,在肌肤相接之处晕开一阵愈发滚烫的涟漪。

      她如惊弓之鸟,蓦地仍开手里的绷带,往后挪了挪身子,摆脱他指尖的触碰。

      “你做什么!”

      与她相比,左慕恒的反应显然要沉着许多,悬在空中的手滞了滞,才默默收回。
      男人并未立刻答话,只是垂眼思索片刻,复抬眸看向他。

      眼神里比方才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担忧?
      便见他直起身,抬手捞住她腰肢,将她挪近,末了,手背再度贴上她的脸颊,沉声开口:“为何这般烫?可是路上着了风寒?”

      此话一出,倒显得容岁方才那阵警惕与防备十分没良心。

      大概是脸红得太过明显,让他误以为自己着凉生病了。
      他在关心她,而她不仅对他心生邪念,还以己度人,真是可恶……

      像左慕恒这样刚正不阿的人,如果不是之前身中蛊毒,又怎么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错觉,方才的念想,一定都是错觉。

      如今再看,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单纯得不能再单纯,哪里像是不安好心的样子。

      思及此处,容岁不由暗自在心里唾弃自己几句,抿唇对上他的目光,羞愧地咕哝:“你……你是在担心我?”

      左慕恒似乎对她的发问有些讶异,缓声道:“也许吧。”

      说罢,扯开身上剩余的绷带便欲起身,“我去传军医过来,先替你诊治。”

      容岁心下一急,直将他按回床上坐好。
      “不用不用,我没事,你好好待着,伤口还没包扎好呢。”

      他视线落在她通红的脸上,将信将疑,“当真?”

      容岁胡乱扯回方才被抛开的绷带,加快收回的速度,重重点头,“嗯!”

      “那为何……”

      “只是帐内有些闷,憋得慌,所以脸才烫了些!”

      她打断他的问话,边偷偷掀起眼帘,看他一眼。
      他眼底狐疑,显然不大相信。

      沉默片刻,男人复往外起身,“还是寻军医……”

      话未说完,容岁便持着手里一卷绷带挡在他跟前,再度将他按了回去。

      许是力道不甚大了些,左慕恒被他按倒在床上,拧到了腰腹处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她见状忙抚上伤口一边,“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面色凝重,没有作声,苦笑着摇头。

      容岁在慌乱中又丢出几分理智,全然没有察觉出这些反应出现在左慕恒身上是否正常,只愧疚地支吾半晌,颔首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好在伤口并未渗血,兴许只是因方才的动作太过突然,稍微牵扯到了伤处。

      “你别折腾了,我先给你把伤口包扎好,”她有些懊恼,着手替他重新缠起绷带,方才心里的那些坏心思已然没了踪影,“等我包扎完伤口,你穿上衣服,我脸就不烫了……”

      即便她没去看他,余光亦能感觉出此刻男子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茫然且疑惑。

      容岁咬咬牙,顾不得缠在他腰腹上的绷带松散难看,一股脑加快了动作饶了几圈,也不知是在跟谁较劲,鼓嘴道:“左慕恒,你知不知道你这般,很容易让人心生歹念的。”

      左慕恒显然没有领会到她话中之意,反凝眸问道:“我……如何?”

      如何?
      自然是现在这样无辜又温和,还赤身露体,毫无防备地躺在她跟前。
      但凡他眼中流露出一分往日里那股凛冽之色,她都不至于色胆包天地对他心生垂涎。不心生垂涎,便不会让她为此羞愧,更不至于如今包扎一下伤口,还引得她面红耳涨,不敢看他了。

      她忽然便明白为什么容安从前总喜欢偷偷摸去南风馆玩乐。

      容岁沉静许久,心口却早已敲锣打鼓砰砰作响。
      抬眼,正对上那道沉静清冷的探究视线。

      她赶紧将绷带随意打了个不大结实的结,作罢,咽了咽口水,俶尔倾身跨至男人身上。

      “左慕恒,有件事,我觉得,得与你好生商量商量……”

      男人微愣,侧目看了眼撑在他臂上的手,眉梢轻挑。

      “你我既然算不上要白头偕老的寻常夫妻,我便觉得,为你的将来着想,不该做的,我们还是少做些才行,”她绞尽脑汁,尽量将话说得明白,又不失含蓄,“你知道的,我是个俗人,意志向来不够坚定,偶尔……很偶尔,也会被美色迷惑,你若不想被我偷摸轻薄了去,定要好好发挥你平日里那股子魄力,千万不能再像如今这样,这样勾人了……”
      “我怕我把持不住,倒时不仅让你吃亏,还激怒了你,被你捏死……”

      容岁几乎硬挺着口气才勉强将这话交代明白,说完时,脑袋都憋得有些发懵。

      然而被她按住的某人却始终没有吱声,瞧上去,甚至还有几分不解的模样。

      她心下着急,又不愿再说一次,只得躬身恼道:“你,你倒是说句话呀,再不然,制止我一下,将我撇开,我好安心!”

      在她催促之下,左慕恒终于开了金口。

      “我确是不知,阿岁嘴里所说的把持不住,又是何意?”

      容岁闻言眨眨眼睫,瞬时呆滞。
      她发誓,虽然刚刚神智混乱,还心生妄念,但方才看到的那个人畜无害,还隐隐有些脆弱勾人的左慕恒,绝不是她的幻觉。

      可为何眼前这个轻易便被她压倒在身下的人,突然间便能锋芒尽显?

      未来得及作出反应,腰肢被一道巧劲所揽,视野里天旋地转,不过瞬息,左慕恒便已伏于她身上。

      她似乎被骗了。
      刚刚那个目光澄澈,白玉无瑕的男人早不见了踪影,身前之人与她离得极近,近到她能看出自己映在男人眸中的身影,能看出那双眸底翻涌的无尽欲念。

      逼压凌厉的气息将她裹挟,但跟从前不同,这次似乎是她自己先一步沉溺其中,以至于当他向她靠近时,她都未作挣扎。
      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不想。

      她无从探究原因,只知耳边男人嗓音喑哑,蛊惑人心,“我为人臣,不敢违背殿下心意。”
      无需理智探究,她亦知晓这是假话。

      可不知为何,她偏是觉得十分受用。

      “我固然有铜心铁胆,但阿岁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默默听着男人耳语,衣带处似有所松散,不由眯了眯眸子,在他循循善诱下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什么……”

      “若我的意志,恰好与阿岁相反呢?”

      话落,腰间失了束缚,容岁下意识直对上那双眼眸。
      她意志不够坚定,此话不假。

      如今左慕恒亦没有止于礼数的想法,她只能被其牵扯,短暂地任由其将她带往一时的旖旎之中。
      素手绕上身前之人的颈脖,容岁想了想,声如细蚊地拖出最后一句还算清晰的言语。

      “那,其余的事,姑且明日再做打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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