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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晋江文学城 ...


  •   在容岁意识里,左慕恒说话向来不遮遮掩掩,所以当她听见他提醒回营时,当真乖顺地依他所言起了身。
      走出两步,方觉不对。

      眼下街市不如来时热闹,借着商铺外未下的灯火,侧首只能勉强看清男人昏暗的轮廓。
      怀里狸奴不大老实,一心往左慕恒身边探身。

      容岁霸道地挠了挠狸奴的脑袋瓜,往左慕恒身边靠近一些,才疑道:“你还未与我说,你的伤势呢。”

      便是这番关切之下,左慕恒仍旧面不改色,认真地引她往回走,“想知道?”

      “想。”
      她声调不自觉高了些,惊扰到怀中的狸奴也跟着“喵”了一声。

      左慕恒这才俯首看过来,沉默片刻,才慢吞吞回答:“待回到营中,阿岁替我换药,自然便知道了。”

      容岁没有多想,直点头“哦”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我……我给你换药?”

      等回了军营,分明可让军医给他换药,既方便,又比她这种没怎么处理过伤口的人要靠谱许多。

      不知他是不是看出她想要拒绝的心思,容岁朱唇轻启,话音未出,左慕恒就先开了口。

      “阿岁怕是忘了,你在府上喝醉那日的承诺?”

      这奔旧账翻的突然,因此她刚听见男人提及此事时,还在脑海里细细翻找了片刻。
      她在将军府不自量力喝醉,只有一次,就是她去沈家别苑将沈吟香抢回公主府,被赵沈两家告状受罚的那夜。

      那次因心情欠佳,喝酒失了些分寸,次日醒来本就记不得太多事情,更莫要说到如今已然又过去许多时日。
      料是再如何回想,有关那晚的事,她都脑子空空。

      至于左慕恒所说的“承诺”,她自然毫无印象。
      但偏偏他不知怎的又在这时说起那天的事。

      容岁被问得心虚,颔首胡乱薅起怀里的狸奴,嘴里嘀嘀咕咕胡乱发出些不成句子的声音。

      本以为这样应当可以勉强蒙混过去,左慕恒却全然一副没打算放过她的模样,见她胡乱咕哝,竟顿下了步子。

      她跟着他跟惯了,见身旁之人停下,下意识也跟着止在原地。
      末了,还满脸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便见他抬手捧上她后劲,俶尔俯身靠近。
      他本高出她一个一个头的身形,在他有意倾身控制下,恰好能与她平视。

      四目相对,即便此刻光线微弱,亦能清楚地看见男人眼里不经抑制的威压。
      他半眯着眸子,身上隐隐笼罩着危险的气息。

      “你说,日后我若受伤,你要亲自给我上药,”他说得极缓,“如今可还算数?”

      语毕,怀中的狸奴安静下来,没再往左慕恒身边探头,而是朝容岁胳臂弯挤了挤。
      容岁听得恍惚,朱唇紧抿,眨眨眼,没底气地点头。

      “算数,算数的……”
      虽然她连自己是否说过那句话也不甚清楚,虽然不知为何左慕恒敢让她一个手生的不能再生的人替他上药。

      但从左慕恒应当不会骗人,他看重承诺,而且她已经好久没见他露出这样凶巴巴神色了,如今引得他这样严厉,他说的话,定然不会有假。
      先赶紧好生安抚,自不会有错。

      左慕恒闻言,眉头轻挑,默了默,又道:“你还说,日后要修身养性,强身健体,每日早起随我去后院晨练,争取能赤手空拳打得严欲丘下跪求饶。”

      容岁生怕表现得不够坚定,几乎未作思考,俯仰唯唯,“嗯嗯嗯,这个也算数,也算数的……”

      不知为何,只听左慕恒一声低笑。

      “好。”

      她一愣,想要看清男人神色,对方却不合时宜地直起身,没给她再做探究的机会。

      “马车离得不远,先回营吧。”

      他说完,便又若无其事地引着她继续迈步,徒留容岁跟在身侧,一头雾水。

      她想不明白。
      方才左慕恒冷了脸,按她以往的经验来看,他必定是因她曾经酒后许诺如今又妄图推诿生气了才对,但刚刚,她分明就看见那张脸上转眼就有了笑意,而一开始那副凛厉的气势反而像是她自己生了幻觉,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不复存在。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就这么默默琢磨了一路,待回到营里,容岁怀里的狸奴早蜷着身子呼呼大睡起来。

      后勤的将士往帐内摆了热水便闷声退下,她于帐内寻了一圈,最后干脆解下自己的斗篷,包着狸奴放到床角。

      回身,便瞧见左慕恒已坐在榻上,解开了身上的衣带。
      容岁几乎瞬间将目光移开,手脚无处安放,在营内瞎转一圈。

      当然,最后还是转到了左慕恒身前。
      她是关心他的伤势,给他上药来的,又不是色中饿鬼馋他身子,为何要害羞?

      她看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断然是没有一丝杂念的!

      思量间,左慕恒已开始着手解起左臂缠着的绷带。
      他看她一眼,不知为何,竟勾了唇。

      容岁本还疑惑他笑什么,便听他道:“我记得你今日刚到时,还一心担心我伤势,为何如今……”

      “如今什么?”

      “如今,脸红成这样,”他说着,视线游移至她端正放在膝上紧握成拳的手,“这算关心,还是紧张?”

      容岁闻言一惊,别过头赶忙抬手捂了捂双颊,果然,不知何时又开始发烫了。
      “自……自然是在关心你,”她见左慕恒眼神打趣,干脆放弃遮掩脸蛋,娇声道,“你麾下将士说你不曾受伤,也没有中蛊,所以才不如来时那样忧心,但无论如何,我都得亲自与你确认才行!”

      话音刚落,男人已将绷带被一一解开。

      便见紧实的手臂上和腰腹处挂了两道一指长的血痕,看着不像利器所伤。那名巡逻的将士所言应当不假,山匪们没能伤到左慕恒。

      “怎么伤的?”

      “之前救那狸奴时不慎被树枝挂伤,今日晨起操练时,伤口崩开了而已,”左慕恒说着,忽又补了一句:“很疼。”

      容岁乍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只见男人眸光温柔,泰然自若,丝毫找不出一分痛苦之色。偏生“很疼”两个字他又特意说得很慢,否则,容岁只会将这话当做是自己幻听了。

      人活得久些,真是什么怪事都能见着。
      要知道从前他受了鞭刑,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甚至都没有看见他皱过一下眉头,没成想如今竟然也会因为这一指长的伤口跟她喊疼?

      也罢,知道疼,才算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容岁努努鼻子,颔首在他臂上轻轻吹了吹,“知道疼就好,日后定然得小心点,少受些伤,总归是好的。”

      说完,她兀自取了帕子打湿,替他将伤口擦净,又伏到案边,在一种药瓶中挑挑拣拣许久。

      许多药瓶都没写名字,她不清楚功效,分不清该用什么伤药才行。
      正欲扭首问他,身后伸出男人手掌,在岸上取了一个小瓷盒,递到她面前。

      “用这个。”

      他不知何时在她身后俯了身,在她转身回头的动作之下,两人贴的很近,近得容岁颈脖处几乎能感觉到他的鼻息。
      眼前之人上身赤luo,她无意中被他圈在怀里,以至于心绪纷杂不堪,没能注意他说的话。

      左慕恒见她没有动静,直将手中药瓶抛入她手中才起身在榻边坐好,“伤口又疼了,阿岁不打算给我上药么?”

      这声提醒将她四处飘摇的思绪蓦地拉回,容岁抿唇抠抠手中药盒,默不作声起身在他身边坐下。

      “我没怎么帮人上过药,若是疼了,你且记得告诉我,不用忍着……也不要怪我哦。”

      男人挑眉,勾唇伸出左臂。

      虽从前挂了彩,都是应雪或女医替她涂药诊治,她确实没有过替人上药的经验,但实际这也并非什么多难的活计,动作轻柔些,小心些,将盒中膏药抹上去便是,不多时,便上好了。

      唯独绷带,她一时半会儿缠得手忙脚乱。
      甚至在他臂上绕圈时,还听见左慕恒一声低笑。

      容岁有些恼火,只是良心告诉她,她不该将火气撒在眼前这个可怜的伤员身上。

      但他也真是的,明知自己动作生疏,还不开口教教她,反而在旁笑她。

      腹诽间,男人视线不知为何忽然移向她身后。

      容岁起先并不在意,专注于来回绕着手上一堆白色纱带,然而不多时,身后骤然蹿出一个小小身影。

      定睛一看,才知是原来被放在床角的狸奴不知何时醒来,瞧见她手里布条,大约当成了逗它的玩具,悄无声息就直愣愣朝这头扑了过来。

      她心下一惊,手中绷带在那个身影的飞窜之下被带着一齐飞了出去,开始握在手里的那些绷带一并散开,在床边摊得到处都是。垂首,便见小狸奴在绷带之间来回跳跃,抓弄撕咬,玩得不亦乐乎。

      而左慕恒则老老实实端坐于她身边,在一堆乱糟糟翻飞的绷带之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朝她挑眉。
      显得无辜又可怜。

      未等她反应,又见那狸奴盯着翻飞的绷带,抬了前爪便往他腰腹伤口上扑。
      那伤口她才上过膏药,还没来得及给他缠好绷带,又是旧伤重新开裂,便是狸奴那爪子再小,也经不住那样扑腾了。
      万一到时伤口加重,又或是感染了怎么办?

      容岁心下一急,低呼一声,“你给我回来!”

      说着,对准了小狸奴倾身便要抓过去。

      小狸奴倒是反应机敏,察觉身后动静,后腿一踢,便轻轻跃至两人身侧。

      容岁自然扑了个空,非但如此,还因倾身时没了支撑,控制不住双手力道,直挺挺扑到了左慕恒身上。

      男人在她猝不及防的飞身中,顺势后仰,栽到在床上。

      再稳住心神,容岁已半伏于他身上,双手亦在冲撞下撑于左慕恒胸前。
      她看着那双充满揶揄的眼,头脑有些发懵。
      “我是想,想……”
      我是想把狸奴逮开来着,奈何心急之下没控制好力道。
      再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好扑倒了……

      “阿岁这是在上药?”左慕恒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垂眼看了看他身上凌乱不堪的纱带,嗓音低沉,“还是在绑人?”

      容岁吞吞吐吐片刻,扭头瞧见一旁舔爪的狸奴,耳根发烫,咬咬牙打算干脆将事情赖到它头上。然而身下男人却抬手扣住她颈脖,迫使她把视线收到他身上。

      便见左慕恒眸底映着烛火,似有炙热烈焰在其间翻涌。
      有些熟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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