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左慕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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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京城那几日，吃的香，睡得也可香了，”容岁低着头，将脸上那只手拍开，“若不是来幽城赶路太累，我才不会瘦呢。”
她视线始终落在跟前男人几处被绷带缠绕的伤口上，未几，又俯身在案前看了一眼上头摆着的药瓶。
瓶身大多没有注明是何药物，只粗略扫了扫，看不出什么名堂。
兀自捣鼓片刻，身后传来左慕恒的揶揄，“阿岁何时对伤药这般感兴趣？”
她闻声回首，注意力落回到男人身上，思忖稍许，转而叉了腰，“你别动！”
“让我看看，你都受了哪些伤！”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蛮横意味，然而左慕恒却只挑挑眉，出人意料地十分配合她的话，当真摊了手，扬唇默默看着她，没再动弹。
容岁顾不得眼前之人是何反应，躬身在他身上探查一圈。
除去腰腹及左臂被包扎起来，倒是未见其他伤口。
素日他上身穿了衣物时尚不明显，如今为上药褪去外衣，绷带未覆盖之处，肌肉紧实壮硕，若非此刻她急于判断他的伤势，大约很难不生出些贼心。
“你前几日要我大动阵仗从南疆人手里抢来粟雨，我拿到了，但你为何不跟我说，那是解蛊毒的药？”她心下稍微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快几分，“你老实跟我说，此行剿匪，是不是又中蛊毒了？伤势重不重？”
话还没问完，帐外忽有将士来报。
“将军，方才于山脚巡查时，发现了躲在一处山洞里的李不休，如今已被扣押，待您处置。”
容岁听得一头雾水，但见左慕恒眸底可察几分阴鹫，再无方才满目柔情的模样，起身拢好外衣，吩咐道：“看好，别给他自行了断的机会，我这便过去。”
说罢，往外迈开几步，似想起些什么，俶尔回身，将立在远处的容岁顺手带到床边，“一路风尘仆仆过来，当是累了，先在此处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带你去幽城散心。”
她心中疑惑尚未得到解答，可瞧这般状况，左慕恒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开功夫听她唠叨。
容岁只能痴愣愣看着男人快步消失在视野中，百无聊赖在帐内转悠片刻，犹豫许久，还是摸出了营帐。
外头有士兵巡逻，偶尔有几名将士路过，也都只是行色匆忙。
她在帐门口探头探脑许久，始终未瞧见一个看着稍微清闲些的士兵，直到困意上涌，才终于下定决心，随手拽来一个正在巡逻的士兵过来询问。
“你们将军与山匪交战，可是中了蛊，受了伤？”
士兵大约猜出她的身份，倒没有拒绝，只是笑道：“将军战无不胜，区区几个山匪，才伤不了他！”
容岁有些不解：“所言当真？”
“殿下问话，不敢有假，”那士兵看出她质疑，忙拍拍胸脯，直道，“自我追随将军入伍时起，看见将军受伤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不瞒殿下，幽城这处山匪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因我们将军从前忙于北伐，没工夫理会他们，否则，断然没机会苟活到现在！”
看他的模样，并不像说了假话。
当然，多少还是掺杂了些私心在里头的……
容岁正腹诽着，却听那士兵反倒来了劲。
“殿下有所不知，自我们跟落英寨那帮子人交手过一次，将军直将他们寨子的二当家擒下，这群山匪贼的很，见势不妙，便躲回了山上，还使那耶挈才有的阴毒蛊术阻拦，我们将军都险些中了招呢。”
“那蛊毒，可是叫锈蛊？”
“对对对，就是什么锈蛊，不过将军是谁？战神再世，神通广大，岂会当真中招！”他说着，忽而两眼放光，“但我们将军偏偏将计就计，假装中了那蛊毒，起先那李不休本还有几分怀疑，只是不知后来从何处得了消息，当真以为我们将军身中蛊毒，危在旦夕，才又壮了胆子挑衅，这不，昨夜刚将寨里的山匪一一缴获，听闻李不休半死不活躲进山里，如今也已被擒，待军中稍作整顿，最迟约莫明日，应当便能启程复命了，我那日擒了足足四个山匪，不知回去之后，能领多少赏……”
那人说到激动之处，与容岁对上眼神，似察觉到不对，即刻噤了声。
“殿……殿下恕罪，属下不该多言……”
容岁眨眨眼，却是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金，抛至他手里，“你何罪之有，依照大靖军规，你能得多少赏赐我不知晓，但这些，是我赏给你的，拿去吧！”
士兵呆愣一瞬，看着那块碎金目露喜色，直行礼连道几声谢，才又寻去巡逻的队伍中。
他算是心满意足，唯容岁回到帐中，心中疑惑之中增不减。
左慕恒没有中蛊毒，算是个不错的消息，可她今日来时，分明亲眼看见他在包扎伤口，为何方才那个士兵却说他与山匪交战不曾受伤？还说得那般肯定。
趴在床上纠结苦恼一阵，不知不觉，意识便被困乏裹挟。
鼻尖是淡淡的草药香味，被中沾染了左慕恒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这一觉，当是这些时日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不多时，隐约有人替她盖上被衾，面颊处传来熟悉的触感，略有些粗粝，动作轻柔。
她下意识抬起眼帘，睡眼朦胧中，瞧见那张熟悉的脸。
男人眼中有讶异一闪而过，收回手，淡淡道：“醒了？”
容岁迟钝地点头，支肘从被中钻出，本想问些什么，却让他先开了口：“明日午时启程回京，眼下时辰还早，阿岁是想先行歇下，还是想随我进幽城看看？”
她懵懂眨眨眼睫，因才睡醒不久，脑子转得仍旧缓慢。
少时，才歪头问他：“可以去么？”
幽城在大靖南疆一带，风土人情自与京城不同，她此行前来，是为确认左慕恒伤情，如今见他并无大碍，若能再去幽城走一圈，自然最好不过。
于是她慢悠悠点头，“那我想去幽城看看。”
幽城受匪患侵扰，如今山匪已剿，她身为大靖公主，想去看看百姓当是如何。
“不困了？”
左慕恒嘴上质疑，却已起身替她取来了斗篷，罩在她身上。
容岁抬手揉揉眼，梗着脖子让他将系带系好，弯着眉眼摇头，从被中钻出来，“不困，已经睡够了！”
男人见状浅笑。
“好。”
……
两人入城那会儿，约莫已是戌时。平日里这个时辰，幽城百姓应当门窗紧闭，城门也早早关了，但因今日落英寨被剿灭，城中欢腾不已，各处酒肆摊贩仍在外摆着，万家灯火未熄，鼓乐齐鸣，虽不及京城繁华，却要热闹许多。
容岁目光被各处贩卖的古怪玩意儿吸引，偶尔听见远处奏乐，也要凑上去瞧上两眼。幽城与耶挈之间紧一座卧髓山阻隔，风情与耶挈更为相似，便是他们手里拍的小鼓和长笛，都够容岁探究个半晌。
因而左慕恒带她到一家小酒肆前站定时，距离他们进城，已然过了许久。街头庆祝的人烟渐渐少了很多，新鲜劲过去，容岁自己也有些疲了。
酒肆不大，在长街之中显得平平无奇。
她仔细琢磨打量几眼，满目狐疑，忍不住仰首问他：“你是带我来喝酒的么？”
今日的确值得庆祝一番，可是喝酒她并不在行，想想之前，她还因不小心喝醉了，让他拿住把柄，打趣了一番呢。
左慕恒挑眉，“明日午时还要回京，若现在带你去喝上几杯，我到时是不是得扛着你回京？”
容岁听来，直鼓了嘴，“我还未嫌弃你现在带伤，不能喝酒呢！”
男人闻言只是勾唇，领她进去。
“有样东西，想给你看看。”
她随他在酒肆中坐下，便见左慕恒招来摆酒的妇人，低声示意了什么，她看得心急，探头追问：“什么东西？为何要在这里看……是酒么？有没有我酿的好喝？你当真想喝呀？可是你的伤……”
一阵嘟囔间，妇人已从后堂回来，怀里抱着什么，在她抓着左慕恒唠叨时笑盈盈将其放在了案上。
便见一只毛绒绒的小狸奴随妇人的动作趴在桌上。
狸奴看起来不过数月大，眼睛跟脸蛋圆圆溜溜，待妇人松开手，遂支起上身四处嗅探，末了，左慕恒怀里一钻，躬着身懒洋洋蹭了蹭。
妇人笑道：“我这段时日都按将军的意思，好吃好喝供着这小狸奴呢，瞧它，真是乖巧！”
说罢，接过左慕恒递出的银两，方才乐呵呵退了下去。
容岁却是直直断了嘴里的话。
这小狸奴好生可爱，只不过……
“左慕恒，你这几日，偷偷背着我在幽城跟狸奴玩呢？”
话音刚落，脸颊便被男人抬手捏了捏。
“刚到幽城那日，它被困在树上，让我想起某个人也曾趴在树上被我撞见，便顺手将它救了下来，”左慕恒将怀里的狸奴放回桌上，“那之后它总跟着我，我本不打算留它，如今你来幽城，正好带你来看看。”
“你若喜欢，便把它带回将军府养着，如何？”
容岁趁机抬手揉上那狸奴的脸蛋，将它抱进怀里，听左慕恒所言，又来了精神，直拽着他衣角点头，“喜欢喜欢！你那将军府冷冷清清的，我们将它养在府里，正好添添活力！”
“既如此，今日便带它一起回营。”
她抱着狸奴弯眸应下，想了想，倾身往男人身边靠近，故作玄虚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左慕恒，我觉得，你近来有些不同了。”
“有何不同？”
“这个嘛……”容岁抚着怀里的小家伙，视线定定落在男人脸上，“以前的左慕恒，总喜欢凶我、欺负我！但是现在，你比从前，更会讨人欢心，也更温柔了。”
“我好喜欢！”
放在从前，左慕恒或许是京城里最年轻有为的郎君，生得俊朗卓绝，偏偏性子古怪阴煞天下皆知，是以当初父皇劝她选婿，她连想也未曾想过他的名字。
仔细想想，如若当时的左慕恒像今日这般温柔，兴许那时她当真会注意到他，直将他招做驸马也说不定。
不知为何，她似乎瞧见那双眸中有一瞬热意翻涌，只是很快便被掩下。
她只当看花了眼，抿唇笑笑，垂眼瞧见他腕上绷带，不觉生出几分忧心。
“对了，你的伤势到底如何？我听你手下将士说，你此次剿匪不曾受伤，可我今日来时，分明见你受了伤呢。”
然而左慕恒只是挑眉，左顾右而言它，淡淡道了句：“天色不早了，先回营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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