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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晋江文学城 ...


  •   手腕被人攥住,她没法动弹,男人手上流出的血沿小臂悄然滴落,坠至她手腕的碧玉镯上,晕出一片鲜红。

      容岁被他看得发毛,拧了拧手,“你,你放开我,疼。”

      好在他神色虽怖人,却还算清醒,闻言,眯了眯眸子,缓缓松了手中力道。

      她得以从他手中挣脱,踉跄着后退两步。
      不知为何,方才被他擒住的那短短几息时间里,她心口某处跳得飞快,以至于如今,她不敢离他太近。

      木箱被摔开,她俯身将几块长命锁一并捧入掌中,末了,顶着冷风将大门合上。

      “出去。”

      身后传来左慕恒并不和善的警告,容岁动作一滞,最后还是将门扇关严。

      她转身,将浸湿的斗篷褪下,捂在手中,也不走过去,只眼巴巴立在原地,“外面冷,还在下雨,你让我去哪里?”

      男人垂眸,沉默许久,起身朝门边走来,“我出去。”

      容岁退开两步,挡在门前,“哪也不准去!”

      说罢,她的视线在他腕上扫了扫,“为何要那样伤害自己,不疼么?”

      左慕恒始终眸光低垂,不去看她,如今站的近些,她才惊觉男人额上已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容岁有些诧异,抬手捂上男人额头。
      如预料中滚烫。

      “你着凉了?”

      男人侧首,避开她的触碰。

      “是不是烧糊涂了?”她有些焦急,“快去坐好,我找人弄些伤药来,替你包扎!”

      方才她对左慕恒保留的那一丝警惕,在她掌心试探到男人灼热的皮肤时已烟消云散。
      山上风寒,他一连扎在宫中忙了几日公务,加之傍晚时又下了大雨,便是左慕恒这样硬朗的身板,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方才发疯般自伤的举动,大概也是因为烧得有些糊涂了。
      得快些找人弄些伤药来才是。

      容岁说着,伸手便想推他去往桌案边坐下。

      “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

      然而不过推了他半步,她竟反在左慕恒逼近下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靠上门扉,再无处可避。

      后腰被男人一掌紧紧扣住,即便隔着层层衣料,亦能清晰地察觉到传递至腰身肌肤的热意。

      鼻尖隐约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熟悉的异香,将二人笼罩其间。
      她未做挣扎,反伸手贴住他的脸,妄图令对方愈渐灼热的体温缓和。

      容岁在脑海中翻出久远的记忆,回想起儿时风寒发热,母妃照顾自己的模样,亦轻唤他的名字:“左慕恒乖,回去休息……”
      “我去找人拿药过来,你乖乖等我,不许玩箭刃了,我去去就来。”

      大概是性格有别,沈吟香即使卧病,也是安安静静的,而左慕恒不同,他这般闹腾,似乎要难哄得多。

      可惜事与愿违,她并不知晓,此刻她的一举一动落在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皆不过是纯粹的引诱。

      男人目光悄然沿着她抵在他身前的小臂一路游移,最后逗留于她的唇上。
      似有危险的气息从中升腾奔涌,起伏潮落。

      他好像正极力压抑着什么,附至她耳边吐息灼热,“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容岁眼睫扑扇,对上他的视线,并不知其所指,复取出贴身的帕子拭去他额上滚落的汗珠,一心叮嘱:“你生病了,得去躺下好好休息,是我让你跟我一同上山,我得照顾好你……”

      话未说完,唇瓣便被人骤而堵住。
      所有思绪在刹那间统统化作空白一片。

      她分不清脸上瞬时蒸腾而起的热意是源自她自己,还是眼前这个几乎失控的男子,只能凭借仅存的一丝意志,抬手将眼前之人推开。

      可惜在他面前,她本能的挣扎不过是蜉蝣撼树,绵软而柔弱,不仅未能避开他半分,反如清酒扑火,只引得左慕恒攻势愈发猛烈。

      夜色沉寂,屋外风雨欲摧,打落一杏叶一片。
      容岁被人抱至桌案边时,才寻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彼时她手中丝帕已被左慕恒腕上鲜血浸染出一片朱红,外衫狼狈地耷拉在臂弯处,与男人衣带纠缠在一起,无力摆动。

      他将她放到案上,喘'息粗重,再度沉着眸子欺身过来,沉声唤她的名字。

      “阿岁。”

      容岁借机往后缩了缩,伸手抵在男人颈脖处,戳泣着控诉他的粗暴,“你欺负人……”

      她已尽力压住了心中不安,话音轻颤,说出口时,明显能察觉到男人追寻她的举动一滞。

      便见左慕恒垂下视线,眯了眯眼眸,没去看她。
      凭着荧荧烛光,他好像终于找回了一些残存的理智,唯独手臂上微微突起的青筋,暴露出此刻他临近崩溃的忍耐与压抑。

      容岁不敢再向他靠近,收腿缩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你到底怎么了?”
      她方才以为他着了风寒,以至身子发热,神志不清了,如今再看,竟是她自己想得太过单纯。

      眼前这个人俨然由兽/欲所控,与平日里那个左慕恒判若两人。
      这其中当是有何缘由,但她并未听闻过此等怪事,猜不出所以然。

      左慕恒应当听进去了她的话,虽仍将她困在桌案上,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俯首于她颈窝间,嗓音沙哑:“是蛊毒。”

      男人偏首,视线飘向屋中一角,“如今唯有放血祛毒,尚能稍作缓解,你若不想有事,便安静待着,别来烦我。”

      容岁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才知他目光所及之处,是方才被她摔远的铁坠。

      放血……
      迦禅寺中不得见刀光,他与她来时,便没想着持佩剑上山。
      方才侍卫说,他寻去后厨找刀,大约就是因为身中蛊毒。

      僧人恐他发疯,不敢给他炊事刀具,他就寻了自己腰上的铁坠放血?

      得多疼啊……

      容岁定定看着男人从她身前迟缓地离开,复捡起那支箭矢,眸底闪过一丝狠戾。

      箭矢划破沾满血污的手腕,有暗色鲜血顺势而出,滴滴坠落于木盆中,自始至终,不曾见他脸色有所动容,眸光亦逐渐随着血液流出变得愈渐清醒冰冷。

      她默默看了许久,鼻尖鲜血味愈重,引得人心慌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扯开一片衣料,将伤口擦净后很快便止血、包扎。
      动作干净利落,熟练得像个问诊无数的医士。

      容岁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才踮下桌案,随手理好外衫,寻到他身边。

      “很疼吧,”她抿抿唇,一点点替他将手上血渍擦去,又握得那支沾血的箭矢,“也不知它这次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不要它了,”容岁兀自将它收回自己手上,想了想,又将长命锁取过来,挂到他手臂上,“你放心,即便没有这枚箭矢,我也绝不会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这是我的长命锁,日后你带着它,会平平安安的,比带随身佩嗜血的利器要好。”

      “左慕恒,你是不是经常受伤?会疼么?”她知道自己问的是些蠢话,大概左慕恒听见这些,连眼神也会懒得给她,但她还是自言自语般在他耳边唠叨,“日后可断不能再这样了,就算你说不疼,我看了,也是会觉得心疼的。”

      左慕恒只是浅浅看了眼臂上绕着的小锁,没有予她回应,良久,转身推开房门。

      “放血只是无计可施时勉强褪毒下下策,余毒只能待下山再找法子消去,今夜你自行睡下,我先去外廊。”

      他撂下这句话,还没等她回应,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容岁痴愣愣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听着点点雨声,思绪繁杂。

      外面连风都是湿冷的,他刚流了好多血,又要去外廊,会不会着凉?
      可他方才又说,余毒未清,她没出息,不敢跟那样的左慕恒歇在一起。

      刚刚的左慕恒,简直像是要把她生吞入腹,她根本无力抵抗。

      犹豫徘徊许久,她禁不住扒在门框边偷偷往外廊瞥了一眼,只依稀看见一个模糊的侧影。

      男人倚在外廊处,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唯有衣角偶尔被寒风撩拨摆动,与夜色融为一体。

      容岁缩缩脖子,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很冷吧……”

      她确是不知,左慕恒身体向来健壮硬朗,莫说此等伤势早已习以为常,便是他体内残存的蛊毒,亦不会让他被风寒所扰。

      左慕恒倚在外廊廊柱上,指间捏着长命锁,极力掩下杂乱的心绪。

      犹记得那日容乾枝在帐中质问他,能否护容岁一世周全,他的回答,是不能。

      他不过是她临时绑去避难的救命稻草,甚至连夫妻之名,也不过只有短短一年。
      既是如此,他自然没有理由留在她身边护她一世。

      可他亦知晓,自己对那双纯净明媚的眼睛从来都无可抵抗,以至如今,竟开始沉迷其中,痴恋而心存妄念。

      所以他向容乾枝开口要了他那份赏赐——他要容乾枝按容岁之意,应下给沈吟香的婚书,如此,容岁既能如愿,又可取得金令,即便他日后不再是她的驸马,若遇朝局动荡,亦能寻得一处回转的时机。

      容乾枝那日听闻他的回答,罕见地对他发了通脾气,没有依他所言。

      “朕给容岁赏赐,她拿去替旁人寻利;朕给你赏赐,你确是与她一样,都让给别人,你既说不肯替朕护她,这又是在做什么,当朕好糊弄!”

      “左慕恒,朕今日便告诉你,世间少有两全法,你若真想让朕将婚书跟金令都赐给容岁,那便再立下一功,朕届时再赏你易功之权,让你将金令,赠给容岁!”

      容乾枝说出那句话后,他即刻便请了一道军令。
      北疆局势已定,若想要功绩,他去拿下南疆境域常年盘踞的贼匪便是。

      除去南疆巫蛊他不甚熟悉,打杀之事,他再擅长不过。

      容乾枝当时只是一愣,叹息一声,允了他的请求,便抬手将金令扔到他掌中。

      到底不过斥责一句:“胡闹!”

      因而这几日,他得了容乾枝特准,泡在御书房内,连夜翻看南疆典籍,巫蛊之术,便是其中一项要则。

      没想到尚未出战,便先在情蛊上栽了一跤。可惜兵术典籍不曾记栽情蛊细节,如今只能先放血缓解体内蛊毒。

      敛神静心片刻,体内躁动终于有所好转。

      少时,却见一娇小的身影,踉踉跄跄朝这头寻过来。

      便见容岁探头小步挪到他跟前,双目氤氲,声音萎靡,显出些许妩媚,“左慕恒,我好热……”

      左慕恒看着少女单薄的身姿,心下一沉。

      容岁浑然不知其脸色变幻,只知她方才在房中犹豫许久,刚准备歇下,便觉心口处一阵燥热,料是窗门大敞,竟也透不进身子一丝凉意。
      如此辗转片刻,她始终难以入睡,不知为何,便想找左慕恒陪她说说话。

      然而当她寻到此处,伸手扯住男子的衣袖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一寸肌肤,闷在心口处的燥热竟然有了排解之处。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想与他靠得更近,悠悠钻进他怀里,抬首,委屈地想同他倾诉。

      “左慕恒,我好像病了……”她顿了顿,双手攀上男人颈脖,脸颊蹭蹭男人襟口,“好难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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