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心腹大患37 为何沈识焕 ...
-
什么话到谢寂嘴里，都透着些无端的认真。沈识焕反应过来，“原来你也会玩笑。”
谢寂写完最后一段，“哄你笑一笑罢了。人人都说你正是满袖春风的时候，怎么我看你倒反添了些愁。”
沈识焕微微一怔，这么明显么？
谢寂道：“听闻曹大人在狱中仍不肯供出同谋，更不肯说出白洛子的行踪？你是担心背后之人还要作乱？”
“这哪里要我担心，摆明了还要为非作歹的一群人。”沈识焕坐回自己那一边去，发现不知是谁替他将桌上的栗子剥了壳，他捡起来吃了几颗，又开口：“只是我倒觉得，曹狩应当是并不知道白洛子的行踪。”
“曹大人虽是尚书，但他身在京城，如何搅得起地方风云？再说曹大人唯一没解释清的其实只有一件事——为何要非要炸了衡玉山。”
谢寂拿来水壶倒茶，递给沈识焕一杯：“你如何想？”
“多谢——”沈识焕道：“若叫我说，炸衡玉山的人或许同那日在京兆尹衙门告发中原军的是同一人。”
“中原军贪腐能被曹大人知晓，难道京中就只有曹狩能知晓么？”
“论迹不论心，没有衡玉山那一炸，陛下也不会凑巧在那个时间注意到中原军贪腐，也不会允我出京，更不会让我有借口拿着裴帅私印。”
“总之人家不愿意露面，也不必非得把人揪出来。”
“……不如就让人以为炸衡玉山是曹大人的同伙故弄玄虚。”沈识焕放下茶杯，“写完了？”
谢寂若有所思地“嗯”了声，良久，怔忪道：“我虚长你两岁，倒不如你看得透。只是曹大人的幕后同党，又如何说？”
“这就要等老师们忙完了春闱，再议了。”沈识焕理所当然道，同谢寂一起下值时，又好奇：“谢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你当初殿试时，为何会写那样一篇文章？”
没有人会在殿试时得罪皇帝，更不会有人在殿试时指责乡野士绅。毕竟朝中群臣人人都有告老还乡的一天，回乡买地建屋建祠堂的事几乎人人都会做，谢寂在殿试文章里写“士绅是地方之祸”没有哪位考官爱听。
要不是谢寂乡试时名次好，殿试又是天子亲自主持，他恐怕是要被考官黜落。
沈识焕问：“以你的文采原本当在一甲的进士，不觉得可惜么？”
谢寂洒脱一笑，不过也没有敷衍，很认真地说：“在殿试时都不敢直抒胸臆，将来即便做了官也没多少意思。”
沈识焕，“……恃才傲物，我懂。”
谢寂难得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很坦率地讲：“在这件事上，你似乎没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沈识焕大笑，同谢寂一起出门。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引人侧目，沈识焕往门外看一眼，“回见了，谢大才子。”
谢寂，“……”
知砚早在门口等着，上马车后他递给沈识焕一封信，“公子，是宫里送来的信。三皇子送来的邀您去樊楼。”
沈识焕拆开信读了读，点头。
·
樊楼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在鼓上起舞的西域舞娘虽说技艺了得，看久了也不那么稀罕。沈识焕对樊楼的厨子更感兴趣，拿手菜做得不必宫中的御膳差。
三皇子是从宫里偷跑出来的，一身书生打扮，要了最贵的包厢。沈识焕不跟他客气，点了许多道菜。
三皇子有话要说，根本不在意这个，只是一味欲言又止。
沈识焕趁他还没开始，赶紧多吃几口。没一会，三皇子就开始哭了。
薛明睿这些日子实在觉得自己好命苦。
他一直在被推着走，从一开始与安长公主府的小姐议亲，到剿匪，或者在蟾阳关与西域叛军狭路相逢，都不是他所愿。
所有事都是失控的，他开始听容妃的话，后来听沈识焕的话，尽管他自己想通了去找元德皇帝认错，可那也只是一时之勇，回想起来只觉得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只觉得没有一件事能做对。
若是他能再争气些，能叫父皇高看他一眼，又何须母妃为他筹谋这许多。到头来，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觉得自己好没用，搞砸了一切，并不值得母妃为他付出那么多。
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父皇原谅母妃。
他想不通一切，所以来找沈识焕要这个答案。
沈识焕看着三皇子这一幅“懵懂幼子”的表情，食不下咽地放下了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率”的皇子，无奈地不知该说什么，总之有点不太能接受三皇子这种黏糊劲。
“……”沈识焕真诚地问，“你这些话，怎么不去对陛下讲？”
三皇子眼神清澈，但像是受到鼓励。
沈识焕再也不想开口。
几日后，春闱张榜结束，郑学士又带着沈识焕进宫给皇子们上课。薛明睿像只花蝴蝶一样飘过来同沈识焕说话，“我听你的，去找父皇说了那些话！父皇很欣慰，还勉励我要好好读书。”
“我今日一定会认真听先生上课的！”
沈识焕哭笑不得。
这何尝不是一种傻人有傻福。
沈识焕点点头，开始摆出笔墨纸砚。他同上回一样，要做好记录。
只是皇子们都到了，唯独薛澍姗姗来迟。
沈识焕往身旁空着的座位看一眼，后知后觉地想起，自那日香山一别，好像就没再见过薛澍。
薛明煜从另一边探过头来，“阿焕，你怎么近日总不进宫来玩？你那失忆的怪症好了么？”
沈识焕，“……尚未。”
薛明煜点点头，“那你要记得我同你才是关系最亲近的！”
薛明煜这话说得大声，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大皇子欲言又止，二皇子直眉瞪眼，三皇子面露疑惑，总之大家都不是很给面子。
薛明煜，“……”
沈识焕感到气氛微妙，铁面无私地说：“五殿下，我真不记得。”
薛明煜还待说什么，郑学士同薛澍一起进来了。郑学士说要开始上课，皇子们也只得乖乖准备听讲。
薛澍看着表情不好，沈识焕多看了一眼。
薛澍马上低声说，“父皇又训我了。”
沈识焕一窒，这话为何要同他说？还要一副很可怜的表情说。
不过薛澍真的很容易招骂，元德皇帝对所有儿子都很一视同仁，基本都属于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唯独薛澍因为生母身份低微又曾在宫外教养而格外不招待见。
沈识焕知晓这些事，却不知道他的“失忆”该不该失掉这一节。薛澍纵然无辜，但毕竟是人家父子间的事，他在这事上多言，恐怕也只会令薛澍尴尬。
薛澍立刻接着他的目光说：“忘了，你不记得。”
看表情似乎很希望沈识焕能记得。
沈识焕，“……”
他到底在扮什么柔弱可怜。
沈识焕一言难尽地“嗯”了声，觉得皇子们好像都不太正常，撇开眼开始认真听郑克讲课。
薛澍神色有片刻茫然，像是有些措手不及。他天生不知该如何讨人喜欢，只好是沈识焕对任何事多关注一分，他就去学什么。
沈识焕从前在课上看过话本，薛澍偷藏了一本，讲的是男子间的风流事，他以为沈识焕会喜欢。沈识焕说他不是断袖。
薛明睿纠缠不休那一套，沈识焕好似不嫌烦，可他如法炮制却始终不得法。
薛澍垂下眼，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不明白——
为何沈识焕唯独不愿对他仁慈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心腹大患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