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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腹大患31 【修文致歉 ...

  •   七日前,霍启光带兵跨越边境,深入荒丘。
      可他还未寻到达科部的踪迹,就先被沙匪围了个正着。霍启光经验老道,自然不慌,立刻整兵反击。
      但很快,霍启光就觉察事情不对。

      其一,这群沙匪训练有素,而且手中武器炮火配备齐全,是西洋军假装的。
      其二,这群“沙匪”的目的,似乎就是要将他困死在这瀚海黄沙之中。

      好在霍启光也不全然是个废物,他驻守西域边防多年,没那么容易被摁死在黄沙里。
      他一边带人隐匿形迹,一边时刻注意围困他们的“沙匪”。据他观察,这群“沙匪”并不是同一方势力,此时再追究西域各国是何时暗通曲款为时已晚,但是霍启光对西域诸国都很熟悉,从中找到突破口不难。
      他很快盯上了其中一个三人小队,暗中刺杀。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三天后“沙匪”们就不会单独行动了。被围困的第七日,手下丧着脸报:“将军,咱们带来的水都喝完了。”
      霍启光沉默,暗中盘算着反击的胜算,但是被人围困至此其实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再这么被困下去,只有消耗殆尽的下场。

      夜半。
      趁着“沙匪”们岗哨放松警惕,霍启光带着所有人突围。纵然胜算不大,但是霍启光毕竟经验丰富,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只看哪一方能耗到最后——

      双方都极其狼狈。

      周时彰带兵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战局。他很快表明身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沙匪”。
      霍启光看他干净利落,还一脸糊涂地问:“不用留活口审问么?”

      “不必。”周时彰道:“西域各国叛乱,蟾阳关告急。局势复杂,这些人只需要带着沙匪的身份去死。”

      霍启光虽一时还没明白“局势复杂”是怎么个复杂法,西域各国叛乱却是听得真真切切,“什么,西域何时叛乱了?”
      “洋人是怎么打到中原去的,我军中竟没人来与我报信?”

      霍启光着急上火,“西域叛乱,又为何要假扮成沙匪?我这是碰巧遇到了打算进犯的西域叛军?”

      周时彰:“……”
      这就说来话长,但他真的不爱说话。

      ·

      周时彰一脸便秘,平铺直叙地同沈识焕说完霍启光的遭遇,沈识焕却觉得至少有两个疑点。
      其一,朝中还对是否要重兵大举进攻时,是何人授意霍启光出兵的。
      其二,霍启光贸然带兵闯进沙漠固然愚不可及,但是他遇到洋人假扮的沙匪真的是巧合吗?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直至次日西域叛军递书乞降,沈识焕仍在琢磨这一连串的事,总觉得这背后还有推手,但却像蛟龙入海,消失得毫无踪迹。

      沈识焕一时琢磨不出,只好周时彰派去押送西域叛军俘虏,叫他顺便再探一探情况。

      ·

      西域驻军营地,黄巢发带人守在营地入口,迎接大军。

      自那日没成功拦住周时彰,他便意识到“大计”不成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霍启光拖死在黄沙荒地,西域军驻地群龙无首——裴帅远在北疆应变不及,中原军等不到援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京中自会有人出手,参裴仲龄父子。

      裴帅玩忽职守,沈识焕在北樑一事上献上分而化之的计策就更是祸国殃民。若非如此,霍将军怎会被纠缠脱不开身而延误军情?

      一计不成,黄巢发便丟一计。

      黄巢发立刻烧毁了赵巡抚送来的求援信,并且将“周将军迟迟不归,裴帅麾下的北疆军或许是听闻了什么消息,这才赶来相助”的消息通报给全营,并且提醒霍启光手下副将,要求他们做好随时出兵的准备。

      第二日,周时彰将狼狈的霍启光救回。
      修整一夜,出兵。

      战胜的消息来得很快,中原军死伤惨重,俘虏全压到了西域驻军的营地。

      黄巢发等候多时,只为一句——
      “恭喜霍将军,大获全胜。”

      ·

      战局一朝扭转,整个蟾阳关都大松一口气。本地驻军痛哭一场后,先是送走了在战火中殒没的手足同袍,又喜忧参半地开始收拾心情奔赴新生。

      一切井然有序地推进,只是算算日子这般遭逢大变其实前后也不过五日,却像是连生死都反复看透了。

      沈识焕今日重整中原军防,身处其中时日久了,难免有一些触动。周时彰找来时,他正在市坊中照顾摊贩的生意。

      “这糖人不错,你要么?”沈识焕难得有兴致地问。

      周时彰犹豫一瞬,点点头。

      沈识焕知道周时彰的脾气,如果不是有话要说不会这么着急地来找他。周时彰从西域驻军营地归来,沈识焕便想到:“你查到是谁忽霍启光了?”

      这始终是一个疑点。

      当时西域叛军利用军火贩子的地下密道潜入中原,顺利的话自然能一路北上,但是他们就不怕西域驻军增援?”
      除非这两个一点其实有相同的解释,西域驻军进出消息已经被人把控。若真是如此,霍启光这个统领,竟能浑不知觉?

      “差不多。”周时彰顿了顿,“霍启光军中有一人,名叫黄巢发。”

      沈识焕听这名字,觉得好耳熟,很快想起了原远在京城的那一桩“小妾告主母案”,和陆千户那个光明正大逃出京城的真凶。

      沈识焕难以置信,“你说谁?”

      周时彰把黄巢发的前倨后恭和“大变活人”似的态度转变说了一遍,沈识焕都听笑了,“见风使舵的本事不小啊。”
      “他只是个运粮使,西洋军闹事伊始反应不及的责任他担不着,但是见着裴帅私印立刻推断出或许有紧急军情,立即就开始整军待命就是他的功劳了,说不准还能叫他混到一笔不小的军功。”

      “不过你为何会怀疑到他?”沈识焕近乎冷静地问:“霍启光第一次自作主张出动一万兵马攻打北樑时,这黄巢发还在京城呢。”

      周时彰解释:“霍启光有一谋士名叫白洛子,听说颇有些手段,经常能凭借书信而提前知道一些京中的风声。”

      沈识焕,“所以是白洛子说动霍启光大举出兵的?”

      周时彰点头。

      沈识焕,“……”
      有这种本事的人会投身霍启光账下?
      如果此人当真能在边境而对朝中事了如指掌,他还愿意跟着霍启光,那他要么憋着坏,要么是别有所图。

      周时彰继续,“据称,白洛子是黄巢发的旧识。当初是他向霍启光引荐黄巢发,而现在他已经不知去向。”

      沈识焕倒不意外。
      并且这位白洛子,恐怕就是他隐隐察觉到在背后搅弄风云的一股势力。只是想不通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真要被西域叛军打到华京城,国破山河在他们就高兴了?

      只是他原本以为只是中原军不干净,现在看来西域驻军也不遑多让。不过此番确实刚好,中原军遭受重创,两军营地必要迎来一场大清洗。

      不过着具体怎么洗,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

      中原送往京城的急报,早已经不止一封。如今尘埃落定,还需要再写一道详细的奏章说明来龙去脉。
      只是赵巡抚提笔,却不知该从何处落笔。

      这几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先是西域叛军作乱,又是蔡将军身死,中原军所剩无几,但是当真不追究他们与贼人勾结私卖军火的事?
      还有——
      裴帅的北疆军到来得如此及时,又该怎么解释?

      赵玉春搁下笔,拎着折子去找沈识焕商议,“关于这折子,沈大人怎么看?”

      沈识焕心说果然打完仗他就不是小将军,又成了平平无奇的沈大人。

      “照实写就是。”沈识焕理所当然道,“不必替任何人遮掩,中原军贪腐蔚然成风,若能彻查并非坏事。赵大人劳苦功高,担心什么?”

      赵玉春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场大清洗,胆战心惊地开始落笔,又不由分心去想,此事裴帅也牵涉其中,他就不留一点私心?
      赵玉春想着,却见沈识焕站了起来。

      赵玉春脱口而出,“沈大人,去哪里?”

      沈识焕一脸没睡醒地回:“自然是去睡觉,都什么时辰了?”

      赵玉春,“……”
      他还以为年轻人不爱睡觉。

      ·
      沈识焕急着走,实际是为了避嫌。他直觉整件事背后还有一股势力牵涉其中,只是一时辨不明,所以才会跑去巡抚衙门问赵玉春。

      可实际上,他并不该去问。
      且不说赵玉春并不能知道什么,沈识焕这一趟出门,是领了元德皇帝的命令奉请蔡老将军回京养老的——不管他自己私下怎么打算,尽管他“恰好”遇见西洋军进犯,事急从权地把中原腹地的军权政权一手抓,但如今蟾阳关危机已解,他不该再牵涉进地方政务。

      赵巡抚虽然还脚前脚后跟着他,但是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沈大人”,他要是继续在巡抚衙门讨嫌,就是越权了。

      不过也好——
      沈识焕原本就没打算做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旁人或许对他有很大的什么期望,他自己反而是没有的。

      在嘉宁关时,他就很安心地做一个在父母羽翼下的衙内,裴帅军中的将士们叫他“小将军”他也应,但实际没想过做什么大英雄。
      他爹娘疼他还来不及,哪里舍得他吃那种苦?

      只是后来,他实在调皮捣蛋得不成样子,逼得他娘亲才写信回娘家沈家,替他请来一位了不得的老师。
      沈识焕被压在房中读书,被灌了满脑子的经义绝学。
      从那时起,沈识焕才慢慢晓得眼前的嘉宁关只有一隅大,在辽阔的天地间算不得什么。
      少年时光一晃而过的两三年,他又开始意识到嘉宁关的紧要之处,他父亲这统帅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当时也只是知道而已,并没有生出什么要立刻变得强大的豪情万丈。

      沈识焕也因此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姓沈。
      沈家是大族不假,却也没有要裴帅入赘的本事。旁人只道裴帅与夫人恩爱,是心疼夫人受怀孕生子之苦,才将独子改姓沈。
      可事实上,是裴帅知道自己的处境——手握重权到他这个地步,其实是很难有个好下场的。如今元德皇帝年富力强还好说,若他将来年迈昏聩,怎么敢就这么把皇权交接给下一代的年轻君王。
      到那时恐怕元德皇帝留给新君的最后一道圣旨就会是——杀裴仲龄。

      哪怕元德皇帝一辈子不猜忌,下一任皇帝也能容忍兵权旁落?所以裴帅早已做好了死于山河社稷的准备,却不希望自己的后人仍旧踏上这条绝路。

      只是沈识焕在父母身侧那几年,实在太过年幼,有些事先生教过,他却不一定能真能理解透彻。
      他仍会骑着大宛马疯跑,在肆意张扬里过完他的少年时光。

      再往后,元德皇帝下旨要他进京读书,沈识焕虽然舍不得爹娘,却也痛快准备上路。
      他还私下问老师,到了京城他该展现得绝代风华,还是做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沈识焕当时其实很想选后者。
      他好不容易没人管了,还不能放肆一把?结果被他坐卧皆是圣人标准的老师,拿着劫持追了好几里地。
      沈识焕就此告别了当纨绔的想法。

      老先生虽然气得要揍他,但其实也隐约知道沈识焕的想法。那个年纪的小孩,还以为避锋芒是什么良策。
      老先生气喘吁吁地把顽皮的学生按在桌案前,教了他最后一课。

      ——不要把手中刀递给任何人。无论这个人是你的敌人、朋友,他的权势在你之上,就永远不能靠示弱苟活。
      沈识焕当然可以成为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可是这世间多得是人不相信浪子回头,“浪子”也总是手中有了倚仗,才有大儒为其辩经。
      难道非要走投无路未能为力时,才想着要强大起来吗?

      沈识焕的少年心性,在北疆时磨去一点,北上华京城的路上又磨去一点,到宫中读书时却也没有变得苦大仇深。
      他的老师嘴硬心软,早已写信给自己师弟,请他多加关照。

      沈识焕虽没有父母照料,却也没被蹉跎心性。京城对于他来说,是全然不同的天地,新鲜还来不及。
      裴帅并没有要他继承衣钵的打算,他就自己去科考。

      老师听说他要下场考试,立刻送来一位师兄到京中陪读。
      沈识焕,“……”
      他并没有非要成科场第一人的志向!

      可师兄已到了京城,沈识焕也不能辜负长辈好意。他只好跟从前在边关时一样,连宫里读书也不去了,就在家准备考试。
      现在想来,那是沈识焕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他成了状元,入了官场。
      他就不再是那个能寻求父母、师长庇佑的孩子,再大的担子落到他肩上,他也只能默不作声地扛起来。

      沈识焕的身上总要多背一分期待,要不堕顾帅威名,不负师长期望。这些,他早已经习惯了。

      可还有一件事——

      他实际还背着一副镣铐,源自裴帅手中的虎符。一道手书就能号令三军,谁能不怕?谁敢不怕?

      所以朝中始终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对父子。

      正因此,他有疑心,却不能贸然去查。

      不过沈识焕向来对背后搞小动作很看不上,这么藏头露尾,说明也没多大本事。有这个功夫琢磨,还不如回去睡大觉。

      沈识焕正要撂挑子,就听身后有人追上来说赵巡抚找他议事。

      “……”

      他怎么没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心腹大患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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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有古耽《殿下,男人不能当老婆》(已完结) 预收: 《在恋综渣了豪门继承人以后》 《和天命Alpha闪婚后离不掉了》 ***致歉:文名文案全都改过,正文已替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