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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心腹大患30 【修文致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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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蟾阳关,巳时。

      田将军打算去“黑吃黑”,赵巡抚还有好大的烂摊子要收拾,沈识焕这里反倒闲下来了。

      于是他就真回去躲清闲了。
      他转过一条街,从巡抚衙门回到先前赵玉春为他安排的住处。

      才推开门,就撞见了好几日没见的薛明睿。
      薛明睿见他,一脸不高兴的说:“我一直在等你。”

      沈识焕,“……”
      他近来事务繁忙,早把这位三殿下给抛到脑后,不过薛明睿不是被蔡将军府上接走了吗?

      三皇子守株待兔,看来清闲是享不成了。

      沈识焕心下叹气,和薛明睿一道坐下来。他问:“三皇子,这几日过得如何?”

      薛明睿像个乖觉的学生似地回答:“大舅舅将我接到家中,外祖父的丧礼却还没有办,家中总是很吵。”

      沈识焕对蔡将军府上的一百多位幕僚有所耳闻,十分同情地“嗯”了声。

      薛明睿继续道,“他们说外祖父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应当以国公之礼下葬,还该有个武安君的封号。”
      “可我看过账册——”

      沈识焕表情微动,“殿下想说什么?”

      薛明睿艰难道:“其中有一笔银子是到将军府账上的。父皇,会查这件事吗?”

      沈识焕神色一淡,“你认为不该查?”
      薛明睿摇头,“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做些什么。我听说任将军说要重整蟾阳关防务,可我什么都不会,你教我好吗?”

      沈识焕同意了。

      薛明睿又说,“我想在你这里住下,可以吗?”

      沈识焕没有多问,也同意了。

      薛明睿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希望沈识焕开口问他,他有好多话想说的。这几日,他在将军府被照顾得很妥帖,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薛明睿经历炮火四起的战争,看着同生共死的将士一个个死去,穿过被烧毁的屋宅民巷……但是进入将军府,却有是另一种景象。
      将军府不是没有人为蔡老将军的死而难过,蔡将军的妾室庶子,他的随从小厮。可这些人究竟是为蔡将军的死而难过,还是因自己失去庇护、前途不明而难过?

      将军府的每一个人都汲汲营营地在为蔡老将军的身死,而图谋些什么。没有一个人,有要承担罪责的意思。
      每一个人,都在寄希望于主将的死亡掩盖一切。

      可薛明睿却总是在想如果中原军主将没有贪腐,没有和贼人勾结私卖军火,西洋军没有地道图、更没有火器盔甲,是不是根本不会有这一战?

      那么多人,都不会死。

      薛明睿无人可以诉说,因为蔡家是他的母家,蔡将军是他的外祖父。他每一年生辰,都会收到将军府的生辰礼。

      现在他却忍不住想,那些生辰礼是卖军火赚来的么?

      沈识焕喝着茶,没有要主动哄皇子的意思。

      沈识焕并非不知道薛明睿在想什么,从未出过京城的皇子殿下,经历过一次战乱,就以为尝到什么民间疾苦。
      真正的苦是说不出,也哭不出的。

      沈识焕不想跟薛明睿说这些,倒不是对三皇子本人有什么意见。事实上,三皇子已经叫他刮目相看了,在战场上拉得开弓箭,下了战场还知道主动要求做些什么来弥补中原军造下的孽,也算是为他的外祖父赎罪了。

      可是沈识焕又能跟薛明睿聊什么呢——
      中原军贪腐,薛明睿并没有参与,甚至连个知情者都不是,能怪得着他么?

      可是薛明睿又很难说没有因此沾光。

      所以不能责怪,更不能轻飘飘地说些宽慰、谅解的话。

      中原军将士战死沙场尚且可以算是与虎谋皮、咎由自取,但其中多是些普通将士,更何况战死的又不只是中原军。
      赵巡抚的城防军更是死得不剩几个,义民组成的救国军更是死伤惨重。

      中原军做下的孽,并不是皇子殿下在这里高谈阔论地说几句话就能消解的。

      中原军不贪,便没有西洋军的可乘之机。
      西域那一串的小破国家,几十年都凑不齐这么多装备,结果在镇守中原的蔡将军手里不到一年就凑齐了。
      将军府竟然还肖想武国公的封号,想都别想!

      三皇子坐到茶盏半凉,一脸憋闷地打算告辞走人。

      沈识焕也没心思在这偷闲了,他起身去找笔墨给在京中的老师们写信。

      中原军想要用“武国公”的封号赌世人悠悠之口,他偏要把蔡起的老底给抖个干净。屁股都没擦干净,就想着蹦跶,真当他翰林院这根笔杆子是白握的?

      沈识焕写完信,直接去找赵玉春搭便车。

      赵巡抚定要给京中递折子,刚好将他的信也一并带去。赵玉春一听是这事,立刻表示好说好说,是寄给京中哪位大臣的信?

      沈识焕拿出六封信。

      分别是给内阁首辅、次辅,以及其他三位阁老。

      最后还有一封给翰林院主官郑克。

      赵巡抚,“……”

      谁惹他了?

      赵巡抚瞠目结舌之时,一位铁甲营将士上门来报:“小将军,田将军找到贼人藏的军火了!”

      沈识焕立马顾不上遭瘟的蔡将军和中原军,当机立道:“即刻出发!”

      ·

      千里之外,京城。

      朝中暗流涌动,华京城却依旧繁华热闹,尤其是葛秉文与曹二那个马球赛,不仅有翰林院庶吉士参与,连六皇子都要下场比试。

      其他皇子听闻了,便也要凑这个热闹。除了不在京中的三皇子以外,连久病的四皇子都放话要到场一观。

      这就不是太学和国子学之间的事了。

      京城的高门子弟几乎倾巢出动,引起全城百姓侧目。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西域叛乱还未彻底平定,这样玩闹成何体统。
      于是御史台一封折子告上了御前。

      元德皇帝正是恼怒的时候,当即命令锦衣卫彻查。第二日,锦衣卫统领就查清原委,原是京中学子们的小打小闹,不过安长公主府的二公子在一日宴会上提起,力邀六皇子观赛,这才闹出这许多风波来。

      元德皇帝原本顾及名声,对先帝的这位同母妹妹多有优待,此时正撞枪口上,少不得要派人去安长公主府上训斥几句。

      陛下如此态度,当日就有大臣参他家一本。曹二在京中飞扬跋扈惯了,小辫子一茬接一茬。安长公主亲自求见陛下为小儿子说情,闹了好大一个没脸。

      元德帝本也不欲深究,但是第二日御史台又参一本——却是旧事重提,说的是曹二在横玉山放火引起炸山一事。
      御史台言,朝廷官兵搜山都没找到的炸药却叫曹二公子无意点燃,这怎能是巧合?
      怕不是安长公主府对今上多有不满,而故意为之?

      安长公主被吓得再次进宫陈情。可御史台言官本就有闻风奏事之权,为还安长公主府一个清白,也得彻查。
      元德皇帝安抚了安长公主几句,转头又把这事交给了锦衣卫去查。

      于是避无可避,原本元德皇帝为了给中原军留脸面而未曾深究的“真假山匪”一案又被翻了出来,这一案与中原军情亦有关联,京中各大衙门都参与审查,很快四九城中的第一个炸就被点着了——

      经指认,已经向陛下请求回乡为父亲送终的工部侍郎蔡元中是“真假山匪”案的主谋,两百斤□□也同他脱不开联系,中原军贪腐一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蔡元中是在下朝路上被请走的,三堂会审之下他对中原军私卖军火供认不讳,却大喊冤枉——他派出“假山匪”是为保护三皇子,至于□□更是受人胁迫。

      主审官大理寺卿江瑞中听得此案还有玄机,便叫人不许动刑也不许声张,且听蔡元中慢慢说来——

      ·

      当日夜里,工部尚书曹狩曹大人府上迎来一位没头苍蝇似的访客。一位身穿长袍的中年人迟迟等不到官道上的消息,无奈只能深夜造访。

      曹狩见他这般,心中有些看不上,面上仍旧和蔼:“松年兄不必惊慌,既然京兆府尹说是驿夫不慎从官道跌落,那便是如此。即便陛下要降罪,在朝在野都与你我无关。”

      被唤作“松年兄”的中年人已经听说朝廷收到求援信,他人在京城无法得知中原情况,只觉得大失所望:“如今陛下又将那裴仲龄的儿子任命为主将,我天朝上国兵权再度旁落,国威何在啊!”

      曹狩瞥他一眼,心道:“要你个落拓秀才放什么屁。”

      曹狩静静看着他,面上却不恼:“陛下重新裴党,我虽是工部尚书,却如何能插手军务。”

      “曹大人何出此言。”吴松年冷哼一声,“曹大人如今位至高堂,却也别忘了老师的提携之恩。听闻今日朝议时,曹大人是第一个赞同此计的?”

      “是又如何?”曹狩再好的心性,此时眼中也有几分惊异,不过一个正经官身都没有的秀才竟还敢威胁他,真当离了谁成不了事?

      堂中静谧片刻,吴松年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转圜道:“大人勿怪,学生只是一时情急。多亏大人发现西域边防或有异动,才能以中原匪徒的地道图为诱饵,引得西域叛军。只需西洋军北上逼近,京城危在旦夕,陛下便会知道兵权还得握在我等文臣手中。只要吓住了圣上,便能逼得裴党交出手中兵权,此计天衣无缝,却叫一个不及弱冠的小子给毁了,实在可恨!”

      曹狩沉吟片刻,慢声道:“松年兄何必着急,此时还不是收网之时,怎知会颗粒无收?”

      吴松年一惊,“大人,这是何意啊?”

      曹狩心道:“跟你这蠢货说得明白?”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仍是好看的,“松年兄不必心急,蟾阳关破与不破不是关键,只需陛下与朝中诸公知晓四境兵权握于一人手中之弊端。”
      “如今只看裴帅是否向京中报信了。”

      “报与不报,又如何?”吴松年问。

      “报了,那便是裴仲龄权势滔天却目无法纪,早知中原军外通西域叛贼而不报。”曹大人面色一沉,“不报自然也有说法,手握军权却不知中原起火,岂不是裴帅失职?”

      吴松年了然一笑,眉间松了一些,“只是不知,西域边防营现下情形如何,中原事变,也不知能否来得及应对……”

      ·

      翌日清晨。

      沈识焕清点“黑吃黑”来的辎重时,京中的圣旨刚好抵达中原。陛下令他暂代中原军统领,他倒也并没有很意外,刚好让他名正言顺地领兵去断了西洋军的念想。

      田邵文不负所望,截来了大批辎重,是愁云惨淡几日以来最大的好消息。沈识焕立即下令出发,刚好用这一批补给把安营扎寨的西洋军揍一顿,把西域叛军彻底赶回西域。

      此事不宜拖延,要的就是打一个措手不及。

      西域叛军还做着重整河山的春秋大梦,就见大虞军队从天而降。
      中原军残部修整两日,刚好是对洋人恨得牙痒痒的时候,正好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一个个全都杀红了眼。

      这一战,西域叛军被打得溃不成军。
      两日后,西域驻军终于姗姗来迟,直接把来不及撤逃西洋军给包了饺子,全给俘虏了。

      沈识焕驾着马,意气风发地跟周时彰重逢。眼下时局与他们分开时不同,西洋军败局已定,必定会递书停战和谈——这种麻烦事,沈识焕已经在心里全丢给了赵巡抚。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闲得跟周时彰扯淡。“你是不是能掐算时机——”沈识焕笑着打趣,“每一回带兵入关,都来得如同及时雨一般。一会进城,会不会有姑娘给你丢手帕?”

      周时彰默不作声地无语了。
      沈识焕知道他不经逗,立刻点到为止地开始说正事,“霍启光到底怎么回事,在沙漠里迷路了?”
      周时彰:“……”
      一团乱麻,不如聊回姑娘们的手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心腹大患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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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有古耽《殿下,男人不能当老婆》(已完结) 预收: 《在恋综渣了豪门继承人以后》 《和天命Alpha闪婚后离不掉了》 ***致歉:文名文案全都改过,正文已替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