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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腹大患26 “末将幸不 ...

  •   三皇子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一声,没说话。薛明睿虽说是个花架子,但是却不傻,他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匪首罗九口口声声,虽然不提一个“蔡”字,但是满脸都写着他有靠山。此时他的外祖如期而至,总不可能是巧合。

      沈识焕不为难他,“玩去吧。这匪寨的账本,你找出来对对账,看看这脑袋拴在裤腰带的买卖,究竟值多少银子。”
      薛明睿一言不发,转身往角楼处去。

      三皇子一动,便立刻有两人跟他身后。甲胄俱全,也不知是保护还是看守。

      蔡起手握着剑柄,一时辨不明这年轻人究竟是在吓唬他,还是真敢拿皇子的性命做威胁。
      玉石俱焚,对他有什么好处?

      蔡起老谋深算,绝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此刻自山脚而上,密密麻麻全是中原驻军,已将“哨子所”团团围住。
      念及此处,蔡起总算从方才的诧异中缓过神来。他心道,“这小子才十几岁,没有亲娘老子罩着又算什么东西,敢在他的地盘耍横?”

      蔡起冷哼一声,身后的家将利刃出鞘。一时剑拔弩张,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沈识焕像是看不见刀光剑影,连陛下给他的密旨都没有拿出来。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恼怒,甚至恼羞成怒。
      沈识焕不慌不忙地开口,“蔡将军的来意,晚辈有些不懂了。您不是来见三皇子的么,还是说今晚要闹一出摔杯为号?”

      蔡起注视他片刻,没从这年轻人身上看出任何端倪。不过到底还算有些理智,知道沈识焕身上必有钦差身份,若是他的态度缓和……

      蔡起的思量还没往好处想多久,就听沈识焕青瓜蛋子似的,愣生生地开口:“如此,我就不得不怀疑有些传闻的真假了。”
      “在京城时听说蔡老将军与流匪勾结,私卖军火,致使江南水军抗倭不利,更借援兵之名,行戕害手足同袍之实——关于这个说法,蔡将军有话要说么?”

      蔡起,“……”
      哪里来的棒槌。

      堂中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阁楼上薛明睿翻开了账册。薛明睿未必能懂什么叫黎民之苦,也不知道老百姓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但是他姓薛。无视法纪,在朝廷眼皮子底下为一己私利私卖军火,甚至远销海外,这与谋反何异?

      薛明睿一把推开阁楼的窗,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窗外,是火油燃过的声音,他心中陡然一惊——这个地方不对劲。
      顾不上账本,他从阁楼往下跑。

      中原军的铁剑已经出鞘,沈识焕在漩涡之中看向他。那一眼,仿佛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薛明睿猝然不动了。

      双方僵持之中,一位蔡家军连滚带爬进来,“将军,地道里钻出了好多洋人——”

      北方的瞭望台骤然响起号角声。
      三长一短,是西域驻军求援信号。静谧的窗外,炸开响亮的烽火狼烟,烧起了整个中原腹地。

      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到将军府,得知蔡起并不在府中,两位副将语焉不详,整个人都灰败颓丧起来。
      直到狼烟四起,副将才松口说清蔡起的去处。

      可是已经晚了。
      战场瞬息万变,西域叛军炮火已然兵临城下。

      沈识焕那一副好脸色骤然一变,骂道:“蠢货。蔡将军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你这位好兄弟私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真搞不懂你们,远渡重洋地卖军火,是嫌自己命长?”

      蔡起好些年不上战场,此时被一个年轻好几十岁的晚辈指着鼻子骂,却还还不了口。只能老老实实下令整军出发。

      沈识焕随手扔一把弓箭过去,“三皇子,这回是真要看看你的骑射功夫了。”

      薛明睿下意识地接过,脑子却还没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身旁所有人,却都已经动了起来。他望着沈识焕的身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中原腹地不必边疆重镇,守城的官兵懈怠不少。巡抚赵玉春被两个属下架到城墙下的时候,整个人寒毛倒立,甚至已经在考虑殉国之前要不要再留一首绝命诗。

      赵巡抚一把拉住斥候,“西域城防军都死绝了吗?这些洋毛子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地底下钻进来的吗?”
      斥候还不及答话,赵玉春已经爬上城墙。

      “哨子所”的情形比里外夹击的城墙还要更危急一些,纵然沈识焕那一把火烧塌了一半地道,但是此处多年经营,到底有多少地道恐怕连罗七本人也说不清了。此时,更来不及去找什么密道图。

      沈识焕只能庆幸自己在高处,他带来的精兵动作迅速去争险要处,不管有没有用,帅旗也一并挂起来。

      群魔乱舞的叫唤声里,沈识焕纵马一跃,直冲险要处。他的半张脸隐在月色中,火光追在他身后,“薛明睿,跟我走。”

      薛明睿什么都来不及想,只得跟着他。

      迎面而来的西域军手中是大虞所制的军火,炸了一处又一处,我军又未聚齐反击之力。沈识焕面色凝重,漠然地穿过密林,如履平地取道一条窄路,在马上搭起弓箭,连射三箭——密林深处立刻传来一声惨叫,反手拔剑一甩,掩藏在暗处的“哨子”登时身首异处。

      薛明睿心惊胆战地上前查看,原来在密林深处是个“指挥所”,沈识焕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千里眼,吩咐:“把人驮走。”

      薛明睿骑射功夫还没施展,先当了一回“力工”,把西域叛军首领的尸体扛到了马上。沈识焕一个眼神,手下就立刻意会他的意思。

      我军架起炮火的同时,这位西域军首领也同时被吊了起来。沈识焕没时间在这耽误功夫,只对蔡起说:“西域叛军翻山越岭过来,必不可能只攻这一处,此地就予将军了。三皇子我带走,只要我活着就必保三殿下性命。蔡将军,保重。”

      蔡起浑身肃杀,看了一眼花拳绣腿的三皇子,郑重地点头,转身又砍下一敌军首级。血花溅到三个人脸上。
      沈识焕意动,“明睿,出发。”

      薛明睿背手擦了擦血迹,最后望了他的外祖一眼,心情复杂地离开。
      中原腹地四处起火,城中武器装备都不足——武器库早已经被掏空,全换成金银藏在将军府中,唯一能用得上的就是军火贩子还没来得及偷渡出去的存货。打完这些,也就没有了。

      沈识焕心算一阵,觉得实在讽刺。
      薛明睿整个人都是木然的,只能凭着多年未懈怠的骑射功夫在能勉强跟上沈识焕。

      两人刚到山脚下,迎面相逢终于赶到的斥候与两位中原军副将。
      沈识焕拦下斥候询问情况。西域叛军有备而来,除了这四通八达全是暗道的密林——从山头山爬过的以外,便是外城门。

      沈识焕点头,同中原军两位副将说,“蔡将军在山上,你们想跟我走,或是上山。随你们,但是要快。”
      他话音刚落,便动起身。

      两位副将对视一眼,决定兵分两路。

      外城墙一共只有几十人把手,赵巡抚连夜调兵,也只调来三千防卫军。中原驻军迟迟没有回音,他只能亲自站在城墙上指挥抗敌。
      一位小兵悄声附耳,“巡抚大人,火油已经准备好了。您……要先下城楼吗?”

      “我下什么——”
      赵玉春想要发火,但是眼前这个士兵连话都说不利索,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他长叹一声,“我军还有十发炮火,还有十一二人,等都打完了你就一把火把城墙点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城中的百姓还没撤走,决不能让洋人在天亮前进城!”

      小兵眼睛一热,立正道:“是!”

      赵玉春无话可说,摸了摸他的脑袋。“活下来,”他说,“告诉所有人,我赵玉春与家国河山同在!”

      一句话说完,赵巡抚转身,用赴死的心指挥最后的炮兵:“听我号令,点炮——”

      不料,炮还没点起,那小兵又跟了上来。“大人,大人!”小兵难掩喜色,“我看见铁甲营的帅旗了,我们有救了!”

      赵玉春转身,整肃的马蹄声自西南而至。领头的是谁暂时看不清,但是裴帅的铁甲营帅旗却已经能看见。
      此时天已微亮,鏖战一夜的士兵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再到近前,一支白虹剑带着火光贯穿西域叛军首级,赵巡抚这才看清领兵的是个年轻人,脸上光影斑驳。
      赵玉春立即提起剑前去会合,他得去看看帅旗是怎么回事。铁甲营又不会长翅膀飞,怎么可能神兵天降。

      赵玉春才靠近,就被眼前的飞矢逼退好几步。

      “巡抚大人么?”沈识焕在马上扶了赵巡抚一把,在确认对方身份后,他点点头,“辛苦了。”

      沈识焕不认得赵玉春,只好省去称呼,“诏令全城士兵,就说裴帅虽身不能至,但铁甲营帅旗与诸位同袍共生死。请诸位不必畏惧,三皇子殿下亦在此,看我军如何退敌!”

      赵玉春张望一眼,浑身终于有了力气。三皇子朝他点了点头,自我介绍:“薛明睿。”

      无异于一根强心针。

      铁甲营帅旗不倒,三皇子亲临城下,士兵们的炮口兵尖再次对准敌军。赵玉春连砍三颗人头,满脸杀气地问:“敢问——”

      “沈识焕。”沈识焕道,“帅旗,是我的人带来的。”

      赵玉春提着的心放下一半,疑惑尽数得到解答。“原来是裴帅亲子,在下赵玉春。”他没忍住,又异想天开地问:“敢问小将军,援军何时能至啊?”
      沈识焕反问:“赵大人,你没送信去西域城防军么,可有回信?“

      赵玉春一脸惨败地摇头。

      “要么是霍启光叛国,要么是他已经殉国。”沈识焕竟然还很宽和地问了一句,“赵巡抚,哪一个结果对你来说更好接受?”
      赵玉春,“……”

      赵玉春被噎得说不出话,城墙上一位士兵纵身一跃,用身体死死压住敌军,从腿上拔起剑,插入敌军喉间。

      赵玉春骤然一缩,“小将军,火炮打完了……”

      沈识焕点点头,料到了。
      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死守。他转身到,“再过三刻就到辰时,成败在此一举。”

      赵玉春一个激灵,“辰时有援军?”
      沈识焕惨淡一笑,运气好的话就有。不过现下的战局恐怕撑不了那么久,他还有最后一支箭,只能冒险了。
      他提起缰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大宛马。

      这匹大宛马配跟着他,从北疆至京城,又从京城到中原。大宛马像是知道主人心中所想,使出全身力气往前纵身往前。

      赵玉春心中一紧,他要做什么?

      大宛马在阵前跨过尸骸与刀剑,在西域叛军的炮火前三次往高处一跃。沈识焕在最高处拉开弓箭,射出最后一支箭。

      箭风如利刃,从敌军眼前呼啸而过,正中西域军首领。
      箭矢不落空,叛军却已经反应过来,阵前的弯刀直向他砍来。沈识焕躲过最近前的叛军,却没注意他身后。
      他才反应过来转身时,却只看到那叛军手中的刀脱落——他背后中箭,倒在沈识焕三步以外。

      沈识焕眯眼看去,三皇子的弓箭指向他的周遭。他松了半口气,这时竟然还有功夫分神想,薛明睿整日挂在嘴上的骑射功夫竟然真的不是花架子。

      薛明睿催马靠近,握住弓箭的手却没有松懈分毫。两相呼应,在沈识焕取下敌军首领首级后,战局终于产生了转机。
      西域叛军群龙无首,赵巡抚趁机召集残兵,提起了最后一口气。

      沈识焕支着不知从哪里缴来的战戟,长出一口气,“三皇子,末将幸不辱命。”

      薛明睿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血水糊了眼,人都看不清。他扯下衣袖,翻过来擦了擦,血迹在他的脸上晕开。
      年轻不知事的皇子,身上第一次有了肃杀的意味。
      皇子殿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远处轰隆隆一阵巨响。巨浪在天际燃起剧烈浓烟,沈识焕跟着动静转身——

      那是,哨子所的方向。

      按照这个火势,密林密道中的□□与火器,应当是全都被炸了个干净。尚存的中原军都被这火光震个正着,被砍伤的副将从战车地下爬出来,用胳膊支着往前爬:“将军,将军啊——”

      他挣扎得太惨烈,连敌军都愣住。爬出去十几步远,才有反应过来的中原军扶他起来,让他留下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孩儿们,为将军复仇!”

      他一手向前,扯住中原军的旗帜。

      只要这根旗不倒,中原军就还没有散。中原军是贪腐成风,是有一多半都是老弱病残,但那是蔡老将军在从前的战场上带下来的,朝廷无从安置所有的残军,是蔡老将军还肯支起这一根旗,还愿意收留他们!

      蔡起纵有百般不是,却从没亏待过一个自己人。

      副将从身旁的士兵手里拿来铁剑,举过头顶。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却还是把刀尖指向敌人——

      他身后的中原军随即反应过来,提起剑往前冲。

      援兵未至,铁甲营的帅旗浸透鲜血,年轻的将领把帅旗披在身上,孤注一掷地刺杀敌军首领。身经百战的老将用身体挡住最后一个敌人,刺下最后一剑,直到双方打到贴身肉搏的程度,终于等来了援军。

      西域叛军终于大势已去,丢盔弃甲地撤军逃离。

      这一日,广袤的中原大地经历了几十年来最惨烈的一战。这一役,中原军连同主要统领在内,几乎全军覆没。
      手不能提的地方官提着精神在城中四处筹措,能送到战场上的人,用得着的铁器一批一批往城外送。
      直到日头高升,才终于结束了这一场战役。

      赵巡抚让人准备的火油最终还是没用上,他来不及休息半刻,就赶着去稳定后方。中原军已经被打得四零八落,连战场的善后工作也要交给援军。

      沈识焕受了几处伤,不过好在没有伤级要害。军医只有几位,四处奔走根本忙不过来,他就自己找来了金疮药。

      三皇子坐在城脚下,和一片断胳膊断腿的伤兵一起。

      沈识焕见他腿上有伤,分了一半伤药给他。他们都已经没力气了,薛明睿拿药瓶的手抖得拿不住,沈识焕只好代劳。

      “刚才多谢三皇子,离天下无双的骑射功夫就只差一点。”沈识焕跟他说着话,手上利落地替人处理伤口,“小伤,就是回京城得坐马车了。”

      薛明睿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差的那一点,是你么?”

      沈识焕笑了笑,没再说话。

      沉默许久,薛明睿看着远处问:“援军是从北疆调来的,你早知道西域驻军有问题?你在京城,是怎么知道的?”

      沈识焕神色肃敛,“因为西域传来的那道捷报。西域驻军一万兵马,在捷报中也只是险胜,西域北椋不应当有这样的战力。”
      “除非——”

      沈识焕说到这里,往西南方向望去。断壁残垣,硝烟残骸。

      薛明睿呐呐,“他,还活着吗?”

      沈识焕沉默着,不知从哪里扯出一条布帛来,染了血,却还能看出是沈识焕在薛明睿宫中拿出来过的那道密旨。
      “还好,字还能看清。”沈识焕递给薛明睿,“蔡将军看不见了,你替他看吧。”

      薛明睿心头一跳,已经猜到是什么。他打开一开,却见密旨中并未见处置蔡起,只是召他进京。
      薛明睿猛然抬头。

      中原军并非没有回头是岸的机会。
      沈识焕在苍凉与血腥中,伸手阖上中原军那位副将的双眼,“三殿下,或许是因为人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腹大患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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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专栏有古耽《殿下,男人不能当老婆》(已完结) 预收: 《在恋综渣了豪门继承人以后》 《和天命Alpha闪婚后离不掉了》 ***致歉:文名文案全都改过,正文已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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