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边形和对角线》寸羽

18、初来·实习生

　　有叶威廉和郭晓凡两个人推荐，那个校企合作的项目组连面试都免了，直接让慕维娅去报道。

　　天知道他们俩把慕维娅发表过小说的事吹嘘成了什么样儿。

　　慕维娅已经从叶威廉那里了解到，这个团队由PM公司的项目主管驻校指挥，项目组有十几个人，其中十人是PM公司派来的员工，剩下的便是K大计算机系的学霸们——慕维娅知道叶威廉是在绕着弯夸他自己。

　　项目主管叫房天赐，慕维娅一听这名字，就特别好奇他长什么样子。房子是天赐的，多喜庆啊，不用辛辛苦苦存钱，也不用还一辈子房贷了，他爸妈真会取名字。

　　星期四的上午，慕维娅在叶威廉和郭晓凡的陪同下去项目组报道。项目组的办公室在K大科技楼的三楼，走楼梯的时候能通过窗户看到小花园里高大的芭蕉，让人眼前一绿，仿佛回到夏天。

　　有新同事加入，项目组的人都过来瞧，慕维娅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下。

　　一个戴银框眼镜穿蓝色牛仔衬衫的男生问，“听说你的小说被好几个出版社争相发表，你为了不引起太多关注，最后选择在杂志上连载，我想问下发表在哪个杂志上了啊？我想拜读一下。”

　　这也太夸张了点儿，慕维娅硬着头皮微笑，“发表在《野蔷薇》上。”

　　回头就对叶威廉和郭晓凡各瞪一眼，谁这么能瞎诌？

　　两个人一个看左，一个看右，都装作没看见她。

　　然后项目主管跟慕维娅说具体工作事项，原来这个文案实习生的岗位是要负责撰写软件界面所有的规则内容，不需要写情节，不需要用修辞，只需要写很多的陈述句。

　　听起来有些枯燥，不过能用文字给现实经济社会添砖加瓦，慕维娅还是很激动。

　　项目主管又说，“这个软件最后是要给客户用的，他们一拿到软件可能会摸不着头脑，所以后期需要你写一份操作指南。”

　　慕维娅点点头。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房天赐了，看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工作能力和社会阅历都写在眉目间，举止间还有一种难得的书卷气。五官端正，斯斯文文，不胖不瘦，个头比男生平均身高略高些，放在人堆里八成会被忽略，但是单看他一个人又觉得挺赏心悦目，属于没什么亮点但也挑不出毛病的那类人。

　　这个人让慕维娅头一回总结出识人心得，那就是，评价一个人长得怎么样，不能仅仅拿长相来说事。还有很多深层次的魅力不是天生的，通过学习和工作塑造出从容自若的成熟灵魂，比一张天赋神颜的皮囊更难得。

　　房天赐指了下拐角处两个空座位其中的一个，“你坐里边那个工位，你旁边是我们的设计师，她还没过来，等她过来了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她叫颜诺。”

　　这名字像是沾了蜜一样，房天赐说完“颜诺”二字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慕维娅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觉得这人好生奇怪，介绍一个不在场的同事而已，走神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房天赐收回笑容，转身就去忙工作了。

　　慕维娅对这个工位很满意，背后是叶威廉，叶威廉右边是郭晓凡。唐佳仪要是也能来就好了，“四大天王”齐聚，不知道多开心。

　　不过唐佳仪对做项目这种事没兴趣，她每天上上课发发微博，没事要忙的时候就多睡觉，逍遥似神仙。

　　大概五分钟过后，一个身穿蓝裙的女孩子在慕维娅旁边坐下，“你是慕维娅吧？能坐在我旁边，我太荣幸了。”

　　慕维娅闻声转过身，对方一定是听叶威廉跟郭晓凡的胡说八道听多了，以为她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超能力者。当她跟对方有目光接触之后，忽然明白为什么房天赐一说到这个人的名字就笑了。

　　“你……是颜诺吧？”

　　对方点点头，“我是大四学姐喔，计算机专业的，之前在PM公司总部实习，因为这个项目，我就回咱们学校上班啦。”

　　慕维娅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学姐，既有整形医生也做不到的完美五官又有清新脱俗的气质，说话温柔又条理清晰，动静之间自带仙女风范。K大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以前都没见到过！

　　而且人家还从计算机专业出来当设计师，多有才华。

　　“学姐，我以后要是还能写小说的话，一定把女主角按照你的样子来写，我是说真的。”慕维娅觉得自己仿佛遇到了写作生涯的缪斯，以后笔下的女主角开始有灵魂了。

　　颜诺莞尔一笑，“好啊，到时候要让我当第一个读者。”

　　工作的时候，颜诺安静地端坐在工位上挥动鼠标，办公室就她们两个女生，男生们敲代码之余喜欢开些没大没小的玩笑，完全当她们不存在。慕维娅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听到一些不悦耳的字眼只能蹙着眉看向声音的来源，眼角余光瞥见颜诺，发现她还是专心致志画她的图，对工作以外的事都充耳不闻。

　　慕维娅上班第一天的任务是了解项目内容，房天赐让叶威廉发了一份文档给她，慕维娅通过文档了解到，这个项目是给一家大型超市做内部管理系统，开发出来的管理软件具备增删查改功能，预计开发时间三个月，现在项目已经正式启动了一个月。

　　中午11点过后，办公室里工作的气氛淡下来，郭晓凡哼着歌起身去接水，在饮水机前面跟那位戴银框眼镜穿蓝牛仔衬衫的男生打了个照面，慕维娅听见郭晓凡喊他阿诚——

　　“阿诚，中午来一局？”

　　阿诚随和地应一声好。

　　慕维娅不禁咋舌，还能在办公室打游戏？这个项目组的画风，怎么跟职场剧里演的不一样。

　　叶威廉一百八十度转过身跟慕维娅说话，“你中午去哪儿吃饭？”

　　“食堂。”

　　“OK，到时候记得喊我。”

　　“好。”

　　这时慕维娅听见有个男生嚷嚷，“叶威廉你真行，本来我打算请新来的同事吃饭呢。”

　　叶威廉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有这打算，所以我才抢先一步。”

　　真是幼稚的男生，慕维娅听了他们的对话直摇头。

　　颜诺笑着悄悄说，“习惯就好。”

　　郭晓凡接完水没有立刻回自己工位，而是顺道看看慕维娅。“林徊要在体育馆开演唱会了，你去不去？票在我这里。”他边喝水边问。

　　“我去干嘛？”慕维娅无力地翻白眼，“你想让我去现场骂他啊？”

　　“得嘞。”郭晓凡摆摆手表示自己收到了指令，“你不去我不去，我们几个都不去。”

　　然后他公然在办公室拍卖起林徊演唱会的门票……

　　房天赐过来找颜诺沟通页面设计的事情，他一只手搭在颜诺的椅子靠背上，一只手在电脑屏幕前比划，慕维娅听到他说什么“这里要做好预留空间，后期会根据弹窗内容来增加文字提示，文字的排版你设计一下，看看用什么格式好看。”

　　颜诺思考了一下，“文字放在浅灰色虚线框里吧。”

　　房天赐点头说好。工作的事情说完了，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杵在颜诺和慕维娅中间，像个路桩。

　　颜诺一言不发地操作鼠标绘图，房天赐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电脑屏幕。慕维娅都替他着急，想跟大美女聊天赶紧找话题啊。

　　然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房天赐用一种天真的语气对颜诺说，“你脸上长痘了哎。”

　　慕维娅在心里扑哧一笑，这真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颜诺倒是没怎么在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很明显吗？我昨天刚抠破。”

　　房天赐指了指自己脸上同样的位置，“我这里也长痘了。”

　　郭晓凡怪腔怪调地接过话，“哟，情侣痘。”

　　颜诺装作没听见，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房天赐转个身，往郭晓凡的肩膀上捶两下，然后抢走了两张演唱会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