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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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真摇头：“只曾见书中提及，拥有宿慧都是百年难遇的佛子，贫僧并未有幸得见。”
“那大师可曾听闻有人拥有前世记忆，或是……”顾鱼轻咬下唇，慢慢道，“能于梦中窥视未来？”
鉴真低眉一礼：“知过去世，乃宿命通；知未来世，乃天眼通，此为佛家修行可得。普通人广施恩泽，也可于梦中得见神机，便称作梦兆。檀越可是需要解梦？”
这大和尚怪敏锐的。顾鱼揉了揉衣摆，若无其事地问：“若梦中所见并非意象，而是宛若亲身经历呢？”
“贫僧不知。”鉴真望着她，“也有一种先见梦，便是日有所思所见，夜里涌现于梦中。”
顾鱼沉吟不语。
鉴真又道：“也有灵慧之人，生来便有所通，这些都尚未可知。”
左右不过是含糊其辞，顾鱼蹙了蹙眉：“大师可有听闻……”
魂魄离体，附身他人？她将话咽回腹中，这般鬼神之说，还是不要轻易出口。
鉴真见她欲言又止，双手合十道：“我观檀越眉心紫气缭绕，正是受人庇佑的极贵之相，若有梦兆也不必惊慌。”
顾鱼不以为然，她能有什么人庇佑？太子都自身难保了，她爹就算有救驾之功也称不上“紫气”和“极贵”罢？
“……最终当会否极泰来。”那和尚继续说。
“那倒是借鉴真大师吉言了。”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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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在寺中生活也算恬淡。”
荔枝被自家小姐走着走着突然一句吓了个哆嗦，慌忙四下看看，见附近太监宫女均面色如常才小声道：“殿下，您平白无故说这些做什么？”
主仆二人方才下了回宫的马车，顾鱼说要去探望太子殿下，荔枝自然喜出望外跟上，哪知她这会又语出惊人，忙不迭劝，“您不是想吃鱼翅螃蟹羹和炒凤舌么？寺里可不能吃这些，也不能穿好看的衣裳……”
她家小姐锦衣玉食娇养长大，如何受得了那罪？
“你想到哪儿去了？”顾鱼被荔枝啰哩啰嗦一念，险些忘了自己这感慨因何而起，不由颇嫌弃地瞥她一眼，心中生叹：找了那么多借口，说到底是在为自己的袖手旁观开脱，又去做什么好人呢？
想到这里，脚步微顿。
“太子妃。”
“太子妃。”
一男一女两道青稚之声响起。
顾鱼抬眼望去，只见前面并肩立着一对少年少女，少年一身杏黄色衣袍，身量尚不及她高，面容苍白不见血色，仿佛有什么不足之症。少女则生得更为娇小，烟罗缎裁就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如同立刻就要随风飞去一般。
这二位便是嘉泽帝年岁最小的两位子女：静妃所出的四皇子陆迩，以及琼妃所出的福安公主陆照欢。
“四皇子，福安公主。”顾鱼只在大婚之日见过这两位殿下，此时细看，只道他俩确实同传闻一般病弱，怨不得鲜少出来活动。
陆迩在她的视线下微微局促，道：“听闻二哥坠马受伤，我们便来探望。”
边上的陆照欢也低下头，似是有些窘迫。
“那为何不进去？”顾鱼挑眉。
“已让太监进去通传了。”陆迩规规矩矩答。
还要通传？顾鱼微诧，她虽有意避开陆珣不来这边走动，此前也曾兴致上来去他书房淘书，可从未有人拦她。
难不成是因为那时陆珣不在？
她扫了眼行过礼便眼观鼻鼻观心站着的太监宫女，抬脚往里走。
荔枝不假思索跟上，陆迩一惊：“太子妃……”
无人去拦顾鱼。
她往里走了几步，侧脸去瞥陆迩和陆照欢：“别在那等着了，同我进去罢。”
“拜见太子妃殿下，四皇子殿下，福安公主殿下。”迎出来的临和行礼，笑眯眯道，“太子妃殿下是刚从清凉寺回来？可是来同太子殿下说悬光的情况？”又将目光落到顾鱼后面二人身上，“太子殿下正让我去请您二位进来呢。”
才发现自己受了特殊待遇、一时冲动进殿的顾鱼五味陈杂，她不过刚回来便有人报她这一路出宫去向，太子怎么不把这点精神头放着多关心关心自己？
她勉强勾了勾唇：“确是如此，不过还是让几位殿下先说说话罢。”
陆珣正坐在书桌后，见三人进来，目光在顾鱼面上微微一停，才滑向陆迩和陆照欢，颔首：“太子妃，四弟，福安，坐罢。”
“太子殿下。”顾鱼径自走到一边案旁，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盏水，轻啜一口，殷红的唇贴着杯沿笑道，“两位殿下关心你呢。”
“二哥。”陆迩低声唤。
陆照欢也小小唤了一声，不过仿佛是因为害羞，一直将头埋得很低。
二人坐下，陆迩看向陆珣，“听闻是悬光被毒蜂刺中，惊了马，才叫二哥从它身上摔下来……？”
“并非，”陆珣微微摇头，温声道，“悬光忠心，”说到这里，他面色不动，临和思及此前听闻的那句“是谁同太子妃说了悬光的‘忠心’”，不由抬头望了眼正低眸喝茶的太子妃，后者恍若未觉，眉眼悠然。
“是最后毒入肺腑，它实在无法自控，我想将它拉回才不慎扭伤。”
原来她后来昏过去，悬光也未曾醒来？顾鱼睫羽一颤，不动声色地想。
“原是如此。”陆迩露出一点笑容，“果然是悬光忠心。”
陆照欢也轻轻抬了一点头，细声附和：“悬光是一匹好马。”
这位福安公主因病弱瘦小看着一团孩气，说起话来也稚气十分，夸马儿只知道用“好”一个字，显出格外的天真单纯。
顾鱼想着，轻咬杯沿，抬眸去瞧陆珣，后者果然舒展眉眼，轻声问起了两位弟弟妹妹的身体和功课，大多是陆珣问陆迩答，陆照欢坐在那静静地听。
兄妹三人便如此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
“四哥，我们先回去罢。”一个话题作罢，陆照欢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望了眼顾鱼，小声对陆迩说。
这个妹妹倒是比陆繁霜那个家伙贴心多了，就是自己尚不需要这般贴心。顾鱼捕捉到那个游鱼般一触及离的目光，慢慢搁下手中茶盏。
陆迩顺着妹妹的眼神看见顾鱼，这才反应过来后者已在边上等了许久，一下子从座上弹起：“二哥，我还有功课要做，便不打扰了。”
他面红耳赤做了个揖，同站起福身的陆照欢一块和顾鱼打了招呼，匆匆转身离去。
睨了眼两位天家子嗣的背影，顾鱼将手指搭在杯沿，慢吞吞捻着转罢一圈，掀起长睫：“太子殿下，我去瞧了悬光。”
“看那情况着实不如何好，兽监们似乎也未想出甚么好法子。”说到这里，她话音一转，“我倒是慕名想见见那位学识广博、一眼便辨认出毒蜂的，却听人说他不巧病了，爬都爬不起来。”
守在陆珣身后的临和于心中道：不愧是太子妃殿下，这重点找得也是与旁人不同……当是对悬光的恢复十分关心了。
那厢顾鱼仍在继续，“不过知晓了那兽监的名讳，姓范，叫范栎鸣。”
陆珣认真听罢：“有劳太子妃。”
“这有甚么劳不劳的？”顾鱼轻轻一摆手，收回后顺势支住下颐，幽幽道，“毕竟那毒蜂生得细小，将士们当初巡查都未能发现，这位一眼瞧见悬光伤处不说，还能引经据典寻出记载，实在是叫人佩服。
“待哪日他病愈，太子殿下可千万要宣来让我见识一番。”
点到为止，可不要让对方听出不对劲来。顾鱼告诫自己，不过是他给了自己太子妃应有的体面，所以投桃报李罢了。
于是说完最后一句她便站起身，也不等陆珣回答，福身盈盈一拜，“阿鱼乏了，先回去休息，太子殿下莫要见怪。”
回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还有一事。”
荔枝微微激动：小姐你也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对不对？
“殿下可别忘了唤傅娘子来为我裁衣呀。”
殿中重归寂静。
临和仔细琢磨，太子妃匆匆来去，说得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后面还提了傅娘子——莫非是专道来催新衣裳的？
一个太监低眉顺眼地进来，行礼：“太子殿下，拂衣卫求见。”
“宣。”陆珣淡淡道。
说是“拂衣卫”，进来的却是一个寻常百姓打扮、面孔平平无奇的男子，待临和也退出书房，才单膝跪地，恭敬道：“殿下。”
陆珣不语，男子继续道，“属下查验了范栎鸣的随身物品及御马监住所，并未发现蹊跷，往他户籍处探查的弟兄回禀，他数月前将幼妹接走，说辞为托远房亲戚照料。”
宛若实质的沉默压在肩上，令他背心沁出一点汗意。
“好在……”他咽了口唾沫，稳住声线，“好在他幼妹用的一味药并不常见，经过排查，最近突然购入的那家……”
远远坐在书桌后面的人并未催促，男子的声音却又微微颤抖起来，神色也蓦地转向复杂，“突然购入的那家背后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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