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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小姐,那兽监也太孟浪了,怎么直勾勾盯着您瞧?”主仆二人上车后,荔枝抱怨。

      “自然是因为你小姐我美若天仙。”顾鱼漫不经心答。

      这趟御马监之行叫她确定了那些梦的真实。她是真的附到悬光身上代后者受了暗算,而那兽监范栎鸣显然知道真相,却受人指使要将太子坠马伪装成一桩意外。

      就是不知为何今日要装病,难道他心中笃定悬光治不好?

      顾鱼蹙眉细思,荔枝端详她的表情:“小姐,您什么时候同太子殿下那悬光有了这般深厚的感情?”

      叫奔虹看了她为别个马儿心疼的模样,不说嚼衣角,恐怕头发都能给小姐嚼了。

      “没有甚么情谊,我便不能为它担忧了?”顾鱼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悬光确实是乖巧的马儿,不像奔虹只会拿我衣服撒气。”

      何况太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她今早方起便听临和过来传话,为了方便,对方伤好前还是去偏殿睡。

      哼,自从她故意找理由不同他睡,他也学会找理由了?

      “……哦。”荔枝半信半疑。

      过了一会,见顾鱼仍是拧着眉满面犹疑,忍不住又问,“您是不是……”其实是担心太子殿下?

      “荔枝你说,”顾鱼沉浸在思绪中,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要是有甚么东西附到你身上,用你的身体行动……”

      “小姐?”荔枝听着,只觉一阵鬼气森森,白日里后背发冷,“您在说什么呢!”

      顾鱼被打断,回神见荔枝抱着胳膊一脸心有余悸,不由噗嗤笑出声来:“你在想什么呢?”

      “您才是,为什么平白讲这般、这般……”荔枝哽住,选了个词,“神神叨叨的事儿?”

      “好啊,都开始说我神神叨叨了。”

      “小姐!”

      “大胆。”

      顾鱼倚在车壁上,微不可查地叹口气,荔枝说她“神神叨叨”,她爹道这是“怪力乱神”,想来便是说给旁人听,旁人也不会信,还是放在自个心中罢。

      就是那毒针的事……要不要提醒太子一句呢?

      “栎鸣,你怎么下床了?”刘沓甫一进房便瞧见自己同屋摇摇欲坠立在榻边,忙不迭上前去扶。

      范栎鸣面色苍白:“无、无事。”

      刘沓不等他答,直接将人搀回榻上,这才反应过来后者方才仿佛在换下的脏衣物中找寻什么。

      “你要寻什么?我去帮你拿。”

      “没甚么。”范栎鸣神思不属。他确信自己已将那毒针毁去了,可昨日失却的一小段记忆如鲠在喉,令他时不时便想再确认一番。

      他定定坐了会,问满脸担忧望着自己的刘沓,“昨日在帐中……你都同我说了什么?”

      “甚么说什么?”刘沓一愣。

      “便是你进来帐中后,同我说了什么?”范栎鸣死死盯住他。

      刘沓觉得自己这同僚自昨日起便十分古怪,但悬光的诊治到底还要靠他,况且人在病中有所偏执也在所难免,便耐心回忆:“我问你桌上那是否就是你说的毒蜂尾刺,还说恐怕是人与马的体型差异才叫太子殿下没伤得更重。”

      想了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是担忧治不好大家受罚之类的话。你问这个做什么?”

      确实是无甚意义的口水话,范栎鸣稍稍放下心,摇了摇头:“昨日仿佛生出些灵感,这一病却想不起来了。”

      真的是他过于忐忑才会失却部分记忆?可自己偷偷将毒蜂尾刺取出替换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为何偏偏忘了帐中这一小段?

      而且他总觉得袖中毒针位置有过移动,帐中却分明没有别人,刘沓也说自己不过出去片刻……

      总不能真是白日见鬼了罢?

      不可能。范栎鸣安慰自己,又觉得勉强:倘若心中无愧,自己也不至被活活吓病。

      “那我再同你回忆一番?”听是有关治疗悬光的事,刘沓打起精神。

      “好。”

      如此这般完完整整将昨日情景复述一遍,刘沓道:“大致便是如此,再详细我也记不起来了。”

      坐在榻边的人不语,似陷入沉思。

      刘沓等了一会,耐不住道,“今日太子妃殿下过来探望那汗血马,还问起了你。”

      “问我?”范栎鸣瞳孔一缩,强自镇定下来,“问我做什么?”

      “说你见多识广,想见识见识。”刘沓可惜道,“你却不巧病了。”

      “……嗯。”

      “德善公公问起治疗方案,见我们商讨不出结果,险些要治我们罪,还是太子妃殿下出言阻止。”

      想到那位貌若天仙、千娇百媚的太子妃,刘沓心中一荡,又赶紧收好心思,满怀感激道,“还安慰我们便是治不好,太子殿下明察秋毫,也不至迁怒。”

      听闻“太子殿下”四个字,范栎鸣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现在回来可是有什么进展?”

      “正要同你说,”刘沓神采飞扬,“我想出一味君子草,大伙都觉得添进方子中或许能有转机,便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范栎鸣心烦意乱又不能言表,哪有心情管什么君子草,横竖治死了悬光他好交差,便勉强作出惊喜之色:“确实,快试试罢。”

      “我们先试这个方子,你若能想出更好的,便替换上去。”刘沓笑。

      “……正该如此。”

      “小姐,我们还不回宫吗?”荔枝问。

      顾鱼慵懒地靠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刚刚叫赶车那太监买来的糖人。她也不吃,就这样翻来覆去地瞧,听了荔枝的话便拿糖人点了点她:“怎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想着叫我回去?”

      “可咱们已经绕着京城转了三圈,外头卖馒头的都该眼熟这马车了。”

      “哦?”

      “关键您也不说去哪,就这样绕也不觉得无趣?”荔枝无奈。

      “看这人间烟火有甚么无趣的?”顾鱼轻轻捏了捏糖人的脸,待马车再次路过同一个街口,总算下定决心,“去清凉寺。”

      “太子妃殿下,清凉寺到了。”太监打起帘子,恭顺道。

      “嗯。”

      这便是日后幽禁废太子的地方?顾鱼望着清凉寺匾额上龙飞凤舞仿佛要脱出飞离的三个大字,头也不回地吩咐,“你们不必跟着了。”

      太监和后头下马的侍卫齐齐一愣::“殿下……”

      “荔枝。”

      “是,殿下。”

      清凉寺曾在太|祖皇帝开国鼎盛一时,这匾额也是当时书法大家郑括亲笔提就,然而延续至今,论香火已及不上白马寺和红螺寺,门口几乎见不到前来进香的百姓。

      多是京城勋贵家眷吃斋所选。

      顾鱼提着裙摆,抬脚跨进寺中。进门便瞧见左前一棵参天菩提,另一边则栽了几株阔叶梧桐木,几个僧人正埋头清扫地上的落叶,见了她并不惊讶,只合手一礼。

      “小姐,我们来这做什么?”荔枝小声问。

      二女的衣摆滑过地上落叶,发出簌簌的摩擦声。顾鱼在庭院正中那香炉前停下,透过殿门瞧着里头佛陀的金身,沉吟片刻,问边上一位僧人:“这位师父,你们住持现下可在寺中?”

      那僧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答:“回女施主的话,在的,待小僧去向住持禀告。”说完,也不问她所为何事,直接将扫帚一放,快步进了殿中。也不知是佯装高深莫测,还是习惯了权贵家眷一上来便求见住持。

      顾鱼在原地立了会,又问另一个僧人:“师父,你们寺中平日都做甚么功课?”

      “回女施主的话,本寺寅时初敲钟早课,卯中进早粥,坐香至午时,而后各自坐禅,待晚课后歇下。”

      “早粥是什么粥?”

      “回女施主的话,便是普通的粟米粥。”

      “可有配菜?”

      “……”

      一旁的荔枝面色微变:问这么细,自家小姐不会要出家罢?那也该去清静庵问尼姑才是啊!

      呸呸呸,小姐才不会出家呢!——莫非和方才马车上小姐问自己那问题有关?

      顾鱼不知身后丫鬟心念精彩纷呈,只暗道,听着除了吃的无甚油水,大抵和太子在宫中的生活差不多嘛。不过是诵经,想来比学着处理政事轻松,而瞧他上桌无甚偏爱的模样,前者说不得对他也不算缺点。

      再者,瞧不出有人要害他是他技不如人,霁月光风的君子登不上帝位,便是稍稍觉得可惜,自己也犯不着为了他淌浑水——她小小一个女子,也做不了甚么呀。

      想到梦中直至三皇子登基都未暴露的幕后黑手,顾鱼心弦一颤。

      “这位檀越。”

      耳顺之年的黄袍僧人自殿中迈出,躬身合手见礼,“贫僧法号鉴真,腆任清凉寺第二十八代住持。敢问檀越此番所为何事?”

      “鉴真大师。”顾鱼回礼,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僧人身上,挑起唇,“可否劳烦这位师父带我家荔枝去寺中到处瞧瞧?我家幼弟闹着要出家,我道寺中清苦,他不信,今日便叫侍女见了回去讲给他听。”

      荔枝:……算了,小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鉴真颔首,侧脸吩咐:“常慧。”

      “是。”

      待僧人常慧带着荔枝离去,洒扫的僧人眼见也去了庭院另一头,顾鱼才问:“鉴真大师,我听闻佛家有宿慧一说,您可曾亲眼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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