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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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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侯祠即将完工时,倒是先迎来了中秋团圆节。
那日,连修祠修路的力夫们也都歇息一天,回家去过节了。
纪家铺子便也停了一天没有营业。
这是纪家从镇上搬到桃花村后的第一个大的节日。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今昔情景已是大有不同。
当初选择回村里时,其实基本上可算是走投无路了,家里两个男人都伤病在床,说是凄风苦雨也不为过。
当家的男人倒下了,一家子老弱病残全靠几个妇人孩子撑着。
三个月过去,纪聪仍然在学堂里读书,且有了周声年和沈薛二人偶尔的指点,学问愈发进益了。
纪方的身子已经基本上恢复,只要不做重活,过于劳累,便与常人一般无二。
连伤得最严重的纪成贵,也奇迹般地好转了许多。如今,他轻伤的那条腿已经可以走动,另外一条腿也渐渐恢复。沈家找来的大夫说,以后很有可能可以丢掉拐杖,只是走起路来会有些不大利落。
便是如此,已经是初回村里的纪家人不敢想的了。
纪方动手给纪成贵做了拐杖,又按照纪姝的描述给他做了轮椅,如今他白日里不是坐在轮椅里,就是拄着拐杖锻炼走路。
纪家人都是极易满足的,相比三个月前的光景,能有如今这样的日子,已经是轻易不敢想象的了。
这也是纪家人运气好,从回了村里开始,王老爷子一家一直无私帮忙,村里的人也多是友善的,没人对纪家人为难。
也亏得如此,不然的话,光凭纪姝姐妹和王氏婆媳几个,便是能做出吃食,又哪里能顺顺利利,毫无波澜呢?
纪家人都是感恩念好的。平日里开着铺子忙得很,乡亲们也各家有各家的事,轻易不得闲。
因此,纪家人商量了,便借着中秋佳节,给村里每户人家都送上一些节礼,也算是一份心意。
纪家人商量了一番,节礼便准备了四样,在中秋节的前一天傍晚由王家几个小子陪着分别送了出去。
给村里的四样节礼分别是:纪家自家做的月饼两块,沈家送来的两筐南边的蜜橘自家给了四个,一斤泡好的藕带,还有两斤酸豆角。
虽然东西不多,却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本来纪家也给沈家准备了节礼,月饼、藕带和酸豆角和给乡亲们的一样,只是量多了些,另外再加一样自家做的桃子酱。
只是没想到沈家先送了半车东西来:有两篓子南边来的蜜橘,两坛子上好的白酒,八斤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的月饼礼盒,还有四匹细绸布,都是些吃用的东西。
这么一来,纪家准备的礼物就显得有些拿不出手了。
纪家人尝过了沈家送的月饼以后,发现还是自家做的月饼虽然花样少一些,没有那么精致,却还要更好吃些。因着今年时间紧迫,纪家只做了咸甜两个口味的月饼,一个是最普通的豆沙馅,自制的豆沙没有那么甜腻,很是好吃,另一个便是咸蛋黄的了,这两样也是纪姝最爱吃的。
一家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送自家做的月饼不变,只是再加些量。
另外就是原本准备的桃子酱换成了十斤桃子罐头,再就是藕带十斤,酸豆角十斤,还写清楚了几样东西的具体吃法。
桃子酱和桃子罐头是纪姝突发奇想做出来的。
桃花村原本是遍植桃树,后来因为那树上的果子酸涩,不大好入口,村里人才把桃树砍去了许多,只是村里的大路小道两旁直到荷塘那边,仍旧保留着桃树,还有一些没有开发的荒滩野地,也都生长着桃树。
春日里花开粉艳,到了秋日却是让人头疼,满树的桃子除了不懂事的小娃娃会拿着往嘴里塞,其余的都是落了满地,最后腐烂了被农人们做了肥料。
纪家院里的那几棵桃树果实成熟后,纪姝发现有两棵树上的桃子是甜的,其余几棵则都是酸涩不得入口的。
看着几棵树上红艳艳的大桃子都成熟了,王氏和曾氏不忍其落在地上做了肥,便都摘了下来,婆媳二人在那儿嘀咕道:“这些蔬菜都能晒干了到冬日再吃,那时吃起来和新鲜的完全不是一个味儿,也不知道把这些桃子切了晒干,到冬日里会不会变得好吃一些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纪姝听见了,便想起了桃子酱和桃子罐头来。
虽然村里的不是黄桃,但想必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且纪姝前世自己做过桃子罐头,有经验,那做法十分简单。因此,便先拿自家树上的桃子做了一锅试一试,若是好吃,便多做些,留到冬日里,或是自家吃,或是送礼,或是放在铺子里卖,都是新鲜吃食。
因着这桃子不甜,纪姝在煮的时候便放了多多的白糖,做出来放凉之后,一家人分别试吃了,都觉得很好,比那新鲜的甜桃还要好吃得多。王氏还说,这个煮过之后好咬了许多,便是牙口不好的老人也可以吃。
试做成功,除了把自家树上的那些桃子都做成罐头以外,纪家又开始在村子里收桃子了,照样是一文钱一斤来收,只要那酸涩难吃的,一下子把全村的桃子都收了来,还是雇了之前帮忙做藕带和酸豆角的那几个妇人帮忙洗桃、削皮,去核,最后的步骤仍然是由纪家人来完成。
大部分的桃子都做成罐头封存以后,剩下了一点桃子,纪姝还做了一些桃子酱。
这些原本是打算到冬日再拿出来吃或者卖的,没想到因着沈家的节礼,打了纪家一个措手不及,不但来不及准备别的回礼,也是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回。
纪家是做吃食的,眼下也就这些吃的东西能拿出手,等不到冬日,桃子罐头便提前面世了。
沈家的节礼是沈逢周来给纪家送这个月的分红时顺便带来的,当时薛殊也在。纪姝把回礼交给沈逢周时,薛殊在一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搞得纪姝想装不知道都不行,便转头面无表情地道:“干吗?”
“没什么!”见她这个态度,薛殊猛地黑了脸,显然是生气了。就是不知道他是生纪姝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自从经了初次见面的不愉快后,这二十来天以来,纪姝一直都看他不怎么顺眼。她对别人,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眯眯的,唯有见了薛殊,就是面无表情或者十分客气。
薛殊也知道自己那日过于冲动了,他想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本以为自己每日在她家里吃饭,对她家人都和颜悦色,甚至有些刻意亲近,已经表示出诚意了。如今纪家人都对他很是亲切,甚至早饭和晚饭都叫了他在一个桌上吃了,可只有她对自己依然是那副死样子,对别人的笑脸,一转到自己这边便没了。
薛殊觉得十分委屈,却又没处说理去,毕竟自己失礼再先。可他又生自己的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她的态度。
反正她做饭,他付钱,银货两讫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情绪如此受她牵动呢?
薛殊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