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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真情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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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氏不再东拉西扯反复回顾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才扯回正题问道:“先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吧?”
尹羡谨慎地望了望四周,耳语道“祁甯殿出事,好像是小皇子中了什么毒,四五日都没传人,昨儿李大夫他们才去就传出来传人的消息。听闻是一种不及时发作的蛊毒。”
尹氏又问:“若是海氏下这毒,万一中毒的是海熙怎么办?难道不是她下的?”
尹羡压低声音说道:“也或许是她有让海熙避免此毒的法子,除了海熙可还有其他人也能接触小皇子。最主要的还有今上。”
尹氏惊奇道:“于夫子呢?除了海熙,最近给小皇子上课的该是他了吧?大郡主他们出门,也只有他能替代了吧?”
“未曾听闻于老有什么异常。”
“于老……于老……”尹氏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突闻外面有声音:“于老,三朝元老,已是耋耄之年的老人家,知晓了姐姐、姐夫出城还要毛遂自荐给阿圆上课,不知该说他太过忠君报国,还是太过勤勉?”
尹羡紧张得有些凶:“你怎么过来了?谁让你出来的?你怎么……”
尹羡嘴上逞凶,动作却轻缓,赶紧上来扶着她。
洛璃茉缓缓进来,也不看他:“实在太静了,我就让潇潇上屋顶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结果看到秀禾院那边灯火通明。”
“本来想着你一人待着太苦闷,难免会多思多虑,现在看来留下一些傻的也是不中用。”尹羡白了潇潇一眼。潇潇和吖探不敢多留,赶紧离得远了去。
洛璃茉冷冷道:“幸好是个傻的,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尹氏对他们的打情骂俏见怪不怪,顾自沉思“于老”之事,突然灵光乍现:“之前那个与玉贵妃......的太医是不是就是于太医?”
洛璃茉行了请安礼,回道:“正是。这位于太医与于老还颇有渊源,二人是亲叔侄,却一直不太对付。应该是从于老这一辈就结下的孽债,于老和于太医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二人生母不同,想必其中有什么深院内斗的纠葛,早就分道扬镳了。于夫子算是元老级人物,考量也皆是为国为民,若是为了什么,大概也是为了皇伯伯效力吧。”
尹氏明了地点点头:“既如此,看来真能盖棺定论了。若是疫病,也不至于今日就急急忙忙地差人到秀禾院打点。依着皇上这么重视璃茉,也不可能到现在也不让太医来府上瞧一瞧。”
洛璃茉接着说:“宫中有一夫人有了身子,竟已有七八个月,才被人知晓。听闻是早前不知犯了何事,被打入冷宫,没人看没人理,近来却被发现已有了身孕。要不是昨日刁祜来传话,我们竟也都不知晓。要不是欺上瞒下的功夫连到家了,要不就是虚晃一招的架势想要故技重施。如今要把李大夫和湘湘先救出来,还要赌一把了。”
尹羡手心直冒汗,心中猜出了一二,还是问道“怎么个赌法?”
“赌我所猜皆中,那夫人根本没有怀孕,不过是想偷龙转凤,皇伯伯定然更在意我腹中的孩子。若是如此,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伯伯找不到比李大夫更合适的人选,那我们就能救出他们二人了。”
“你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尹羡瞪大了眼睛,凶狠地囔起来。
洛璃茉握了握尹羡的手说道:“我虽不如你们这些上阵杀敌的有本事,但是也有底子傍身,不过是做做样子流点血,骗些酒囊饭袋的太医绰绰有余了。”
尹氏心疼道:“想要骗过太医,还要能请来李大夫,岂是流点血那么简单。你也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不疼惜一点自己的孩子。”
洛璃茉含泪言道:“岂是不疼,若是这样下去,我们事事处于被动,怕真是最后只能家破人亡。这么些年挣扎下来,竟也终究不过是人家的一步棋,若非下棋人步步紧逼,否则何至于此。”
“若说有武功底子,那我去做更合适不过。”门外又传来芜姬的声音,“少夫人说的法子若定要试试,那让我去试试吧!从府里传出去滑胎的话让人来瞧可以先以讹传讹,之后让我替少夫人隔着屏风搭线,想来太医也看不出什么。”
洛璃茉第一个站出来训斥道:“不成!你才有身孕,还未坐稳,这实在是兵行险着,况且太医怎会瞧不出来。若你有什么闪失,我们当如何与姐夫交代,明畅你也能由着她胡闹?”
芜姬据理力争道:“就算少夫人不把自己当成金枝玉叶,那我们也不能由着少夫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啊!”
顿时,大堂吵成了一锅粥,一团唇枪舌战都不肯松口。
尹羡大声道:“行了,别吵了,他们都已经无事了,小皇子就是中了毒,刚开始不能辨真假,才怕是疫病。李大夫和湘湘只是一时被困在宫里,等解了毒,自然也就能出来了。”
此言一出,无人信他,还是接着争论。
尹羡无奈,又喊了一声:“是真的!”
洛璃茉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自相矛盾的话,讥笑道:“借口呢找的急了些,便会自相矛盾露出破绽的,将军不知道吗?”
尹羡自圆其说道:“小皇子的确是有中毒迹象,只是不能断言是什么毒,所以还在查,就是不知道毒下在什么地方。而因侍奉小皇子的宫女可箐也有相似征兆,才怕是疫病。之前所做之事都是以防万一。虽然过去的事情都让我们不能轻易释怀,不过这次真的是我们小人之心了。”
洛璃茉不依不饶道:“那你今日来劳烦母亲做什么?”
尹羡解释道:“本想请母亲去请谢夫人来帮忙,因为找不出毒源便治不了毒。也正是因为找不出毒源才让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毕竟是海氏下的毒。”
洛璃茉听到提及海氏,下意识想去看芜姬一眼,又突然觉得不妥,愣了好一会。
尹羡见她不答话,知她是听进去了,便接着说:“李大夫也是医学世家出身,若是此毒不能由他家来解,固然是拉不下脸的,所以我擅自做主来请母亲,不过想来李大夫自视甚高,请来谢夫人帮他,他定然也不依,我的确也欠了考量。”
洛璃茉点点头同意道:“毕竟是医界泰斗,有些脾气也是常情。”
尹羡又言:“好了,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回去吧。不要再想这些事情,把这事交给大夫最合适不过了,难道你连大夫治不治得好病人都要管吗?”
洛璃茉讨好地笑了笑,喝下了潇潇按时送来地汤药“我今日自罚,真的不吃糖了。”
潇潇白了她一眼:“本就不该吃糖,算什么自罚。”
尹氏嘱咐道:“吃了药,便早早回去歇着吧,从这里再走回去,也算是消食了。”
尹羡送洛璃茉回了沁菊院,待洛璃茉睡熟了,便翻身上屋又到了北院。
尹氏仍端坐高堂对尹羡说道:“知你还要来,我也没让明畅回去,看来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尹羡道:“母亲料事如神,因为真相绝不能让璃茉知道,至少此时不能让她知道。”然后回头看了明畅一眼,没有瞧见芜姬,才低声说道:“因为祈甯殿烧了。”
“什么!”尹氏只觉得今晚所知之事一件比一件骇人听闻,只觉得用尽毕生修为也没能想出当今能把事情做得这样绝。
尹羡补充说道:“祈甯殿中所有人都没有能幸免,因为蛊毒传得很快,只能快刀斩乱麻,是于老出的主意,皇上拍的板。遇上这样的事,满朝文武都没能质疑这样的决定,这样是牺牲最小的办法。”
尹氏泪流不止:“没想到他这么狠心,为了登皇位,不惜手足相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惜偷梁换柱;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杀尽知情人。须知一个谎得由一个比一个更大的谎来掩盖啊!他想杀的人真的杀得完吗?”
尹羡劝道:“娘,事已至此,不是我们棋差一招而已,是对手太狠心,把事情都做绝了。他想以天下为借口,作为自己杀人的理由,而我们为了天下大义,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退无可退不如背水一战。”
明畅插嘴道:“会不会,有没有可能,这些都只是猜测,若是事情就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又当如何呢?”
尹羡分析道:“你说的不无可能,虽说祈甯殿之事已经不可证伪,但是现下要查,关键就在于那位冷宫中的夫人到底是不是真有皇嗣。所以,你和芜姬立刻乔装出城,将这些事情先告知长姐他们,先告诉他们不要回城。若他们能平安在外,无论此事真假,我们至少不会全军覆没,且皇上也会有所顾忌。”
明畅从小被收养在将军府,一切皆以将军安危为首,听闻要让他先做个逃兵,不情愿受令:“还没开战,我怎能先逃。”
尹羡不肯听他抱怨:“若是开战了,你以为还能走得了吗?这不是逃,是明哲保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懂吗?”
尹氏没有再给明畅不受命的机会:“你明日与芜姬一同前去辞了璃茉,带芜姬返乡探祖,让你们去游山玩水,还要记得消除她的疑虑。”说着起身,捶捶自己僵住的筋骨,“我今日也是乏得很了,你们都快早些回去陪各自的媳妇吧,没得又生事端。”
明畅就算想再说什么,也没办法了,只能应允了去。
尹羡扶着老母亲回去,才又翻身回了沁菊院,一来二去不过一两柱香的功夫,回到里屋看见洛璃茉睡得安然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