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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天灾还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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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璃茉虽然心事重重,可是喝了安胎药好似还起了安眠的功效,一觉让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还未等将军府未雨绸缪做出下一步动作,宫里就传来了封锁的消息,而瘟疫传染的源头正是洛圆所住的祈甯殿。
这样的折损可谓措手不及,洛璃茉从未觉得自己遭受这样的憋屈,心中的算盘打得再响也于事无补。
尹羡劝解道:“当务之急是确认将军府无事,若是宫内已经传开了,昨日进出宫门的可不少,现在可不只是要担心李大夫他们那么简单。昨日刁祜可就是从宫中来的,他应该有接触小殿下身边的可箐。而包括明畅在内的还有其他官员昨日可都有进出宫,若是已经出了都城,可不只是这一座城那么简单。现在宫内也不敢放出风声,却只先知会了我们,可能事情也还不至于那么遭。”
“那些酒囊饭袋!”说起太医,洛璃茉有些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不然也不至于连为洛圆看诊都得接走李大夫。
尹羡拍着洛璃茉的手轻声安抚道:“为今之计,还是要相信李大夫和湘湘能够应付得来。”
洛璃茉冷静下来,嘱咐道:“宫内的人出不来,想要消息也是不能够,我们等不到消息也是束手无策,可能没消息也是好消息吧。你说得对,先安抚好府上的人,昨日芜姬和明畅在一处,还得先去问问他们的状况。府上的厢房不如都用上,所有人都各住一处,分开安排。特别是昨日与明畅和刁祜有接触的都要单独分出来。”
尹羡补充道:“昨日接触过他们的还有你,你放心,这些我都已安排妥当。行军这些年,虽没真的遇过瘟疫,但多少还是懂得一些。潇潇已去看过,明畅和芜姬现在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在一处,若是有什么问题,都会随时有人通报的,通报之人、厨房都各有人手,按时送饭、送药来。母亲那边你也安心,暂时都让他们不再出院子。府上的供应还是够的,就算不出府,后山和府上的瓜果、菜蔬也够吃一阵子的,若是药不够,到郡主府去取来也是够用的。所以一切都无需你操心,唯一要你做的就是好好养胎,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洛璃茉还没有想得面面俱到,就冷不丁被尹羡一箩筐的话砸中,嗤笑道:“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周到,你既然想好怎么做,便去做,不必顾虑我。我也不至于连自己也照顾不好,我有分寸的。”
尹羡正色道:“我抽身过来是怕你担心,也是担心你。我知你会想知道李大夫和湘湘的情况,还有小皇子到底是怎么了,所以才来和你说话。”
洛璃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圆那里我其实也没有那么担心,若是瘟疫,此时能做的就是安心呆着,相信大夫。”
尹羡听出了她的弦外音:“嗯,我和你想的大概一样。若不是,还得另外筹划。我知你会不安,才来和你说一声,无论何事我都会告知与你听,切勿庸人自扰。”
洛璃茉难得乖巧地翻看棋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丢到了一边,因为再怎么刮肠搜肚也于她无益,索性把事都扔给尹羡。
傍晚,空中的云火辣辣的红,夜色渐渐织起来,洛璃茉看着潇潇和吖探在排练新曲。院外的吵闹声熙熙攘攘,渐渐弱了,不知院外何人用竹竿拉着长绳吊着一个食盒缓缓垂下。
食盒上附一纸条,上面写着:府上一切安好,心安。
“这也太惜字如金了吧?”潇潇取下食盒上的纸条不禁嘟囔了一句。
吖探帮着取出食盒中的酒菜,一面回复着潇潇的抱怨,一面谨慎地对着洛璃茉说道:“食盒从外面送来,看来十有八九而不是将军亲自送来,看来十有八九是瘟疫横行了。”
洛璃茉的心被一句“十有八九”掉到了半空。
潇潇接着吖探的话说道:“幸好没有横行到府上,我看过明畅和芜姬,并无异常,芜姬的脉象可比小郡主的稳定。”
洛璃茉正想喝口茶缓缓情绪,又被潇潇这句揶揄呛个死去活来。
吖探顺着洛璃茉的背一下一下地拍打,嘴里还不绕人:“瞧瞧我们少夫人,恃宠而骄惯了的,连喝水都不会。今夜将军不来,咱们可不惯着她。喝完药也不能再给蜜饯吃。”
潇潇也不给洛璃茉喘息的机会:“就是,李大夫都说了,喝药不可怕苦,苦味也能起药效。就是平日里将军和大郡主宠惯了小郡主才让小郡主还是孩子气地总想吃点甜。”
洛璃茉终于抢上一句话:“都说先苦后甜嘛!你们这些当大夫的,平日里尝百草,吃惯了苦的,就以为我们这种不怎么吃得了苦味的凡夫俗子也都练就了你们那种‘刀枪不入’的本事,这分明是以己之长比人所短。”
“别被少夫人的话搅浑了,谁都说不过她一肚子的墨水的。”吖探先退出了战斗,“好了,快吃饭吧,少夫人!”
洛璃茉还不甘心:“说不过就......”
潇潇和吖探异口同声道:“快吃!”
此时,将军府内靠近洛璃茉她们所处的沁菊院分外僻静,的确是疫病突发时该有的样子。
与此同时,尹羡到了北院处给尹氏请安。自从洛璃茉身子不大方便,尹氏便鲜少让洛璃茉作陪,大部分时候都是她一人独自用饭。她一人乐得悠闲,也不爱去听外面传什么、说什么,就是个闲散、寡闻的老太太。见尹羡不似平常陪媳妇,有些见怪,故而问道:“今日你不陪你媳妇,来我这里做什么?”
“有事来请教母亲。”尹羡作了礼:“儿子不孝,现下事态紧急,本不该让母亲劳累出门,可是已无他人可用,故想请母亲请来谢老夫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且先说与我听。”尹氏心里有了计较,面上仍不改神色问道。
“宫中突发瘟疫,是从祈甯殿传出来的,李大夫和湘湘都去了。如今太医们忙成了一锅粥,都不能够查找到是什么起源,想来最是缺帮手,所以想请谢夫人出山。”
听到这些,尹氏开始紧张起来,抓着尹羡的手臂问道:“真的?那昨日明畅才从宫中回来,有没有接触过璃茉?璃茉怎么样?”
“母亲放心,他们都没事,只是听闻小皇子不大好,其他的并没有听说什么。”
尹氏奇怪道“什么也没有听说嘛?出了祈甯殿,其他都好?”
尹羡答道:“是,没有听闻,只是早间有宫中通报消息,后来将军府就封锁了往来渠道,没有再听闻什么。”
“别是误传了,若只是祈甯殿怎会是瘟疫?”
“想来是李大夫早早发现,控制住了。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还没有发现,所以说才了不得,才想......”
“你不是这样想的对不对?”尹氏泪眼婆娑,自问自答:“想要骗骗你媳妇还可以,想骗我,那不能够!要知道,知子莫若母。若是你请谢夫人出山,一封书信让谁去送不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让我出门,是不怕我染上疫病吗?”
尹氏哭得颤颤巍巍,尹羡扶着老母亲想插话辩驳也没得机会。
尹氏还言道“不是,是想让我早早逃离了去。可你让我撇下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一个孤零零的老太婆上哪去!”她边说边打尹羡“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不孝的儿子!我都到老了,还要把我一人撇下。”
听到自己的母亲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尹羡也不敢再提“寻谢夫人出山”之类的混账话了,默默地僵着让尹氏打,听她念着那些比陈年酸菜还有味道的陈年旧事。
“我们是生在怎样的人家,鼎盛的人家!你父亲是什么人?从小建功立业的大将军!当年先帝的马前卒!且先不说这些,错就错在当年给你定下的亲事。现在哪一个身份能让我们置身事外,以为不听不看不管不顾就能偏安一隅吗?当年的事情,不是不提事情就不存在了的,该来的总会来。既来之,则安之。当年没逃,现在怎会逃?何况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尹氏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在仇恨中度过,而是要告诉你,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们也不能做什么扭转局势,因为那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动他则天下大乱,不动他又难保这么多知情之人,但是如今看来,他想要的就是至亲之人。谢老就算是逃过去了。
其实能到今日也可能他不会再做什么了,只是我们对于当年他的所作所为太过耿耿于怀,才会变成今日有些偏听片看、杞人忧天。”
尹羡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似是沉思,又似只是僵着不动。都城一日未有异样,他的耳目看得清楚,他心上也清楚得很,若不是清楚,也断然不会让尹氏出城。不过尹氏着急地想要留下,却还未虑及这个层面。
尹氏说了许多,情绪也渐渐平稳,接着说:“世上之人,何人不是以死为终,寥寥数十年浮生,只要现在活着,当下就还能过去,何必斤斤计较那些对错。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谁对谁错还数得清楚吗?海氏不就是太计较,才失去了更多吗?比起她来,我有子有孙,岂不是有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