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 第十章 露马脚 ...
-
本来还只听得到呼呼北风声的亭子,还是洛璃茉先用笑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静。
“那这些还不都是站在我的立场上去设想的,倘若是我要加害玉贵妃呢?
之前初次见面对于姐夫还有些疑虑,还请不要怪罪我们的莽撞。今日姐夫能完全站在我们的立场,真是拿我们当自家人了。若是日后有什么用得到将军府的地方,姐夫只管开口便是。”
有人打破沉静就有会有人接茬,也不至于继续让气氛降到冰点。
但是海熙又把话锋重新转回了问题的焦点:“多谢小郡主......璃茉。只是这样说的话,问题的关键便在于取得圣上的信任,而不只是找出玉贵妃的把柄了。”
尹羡补充道:“两相权衡,我们必须得找到既能让璃茉开脱的法子,又能不捅破后宫的马蜂窝。就算我们已经明确玉贵妃有问题,但这件事情处理起来恐怕仍是进退维谷,得有一个适合的破局者。”
此言一出,四人皆明白当下局面。本来海熙入赘郡主府就是要让他和将军府的势力可以达到平衡,不至于有谁权倾朝野,对于洛隐来说这两股势力绝不能拧成一团,否则就无法抗衡了。这个禁忌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触碰,必要时还要形成对抗。
想到这些,洛璃茉的眼眸从洋溢着的笑意变得深邃,缓缓开口道:“若是不能是当朝为官者,请谢老出山可还行?”
“可是谢先生恐怕不适合处理后宫之事。谢老的夫人也是足智多谋,不如请这样的局外人来也算公允。”洛慧的医术多半也源于这位谢夫人,所以对谢夫人敬爱有加。
“这样固然对我们有利,可是谢老已经退隐,这样是否还会把他们牵扯进来?如何能保证谢夫人全身而退呢?”虽然谢老是洛璃茉提出的,但是马上洛璃茉又想起洛隐那些手段莫名又多了几分担心。
尹羡知道洛璃茉还没有从对于没保护好吖探这件事中走出来,便开解道:“谢老在朝为官数十载,自是有自保的法子。等明儿求了旨意,请谢夫人进宫,谁要是对她动手,岂不是‘此地黄金三百两’?”
“嗯,”洛璃茉察觉到在议论中已至深夜,也便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姐姐,姐夫今日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议,今日还是请你们先回府吧。姐姐在这里为我看诊的事情,想必皇伯伯马上就能收到消息,若是再在这里待到天明,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了错过‘洞房花烛夜’来看我这个妹妹的情谊。”
洛璃茉并无打趣之意,可洛慧和海熙都是好面子的,本已起身准备离去,却被这一句“洞房花烛夜”羞得放开了对方的手。幸好月色浅,映不出脸上的两面娇羞状。
两人一路沉默回府,始终保持着距离。
次日上朝。
玉贵妃流产的事关系到朝运命脉,并非小事,也因为有玉贵妃的人添油加醋,对于这件事情早就吵得沸沸扬扬。
“小郡主残害了皇嗣,论罪当诛。”有敢于谏言又缺乏远见的率先站出来义愤填膺。
有人敢站出来,就会有人敢附和,没头没脑地言语总能用情绪煽动拉邦结党一群乌合之众。
也因为洛隐还算明君,对这些谏言的打压从来不大,在朝野中敢说真心话的并不少。他的力气从来只作用在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上,对于言语的压制止不住人心的浮动,釜底抽薪才能治根本。
“事情尚未偿命,焉知是小郡主害了玉贵妃?”无论其他人怎么言语,尹羡的立场必须是坚定的。
“将军说得极是,但此事若由您来查明恐有偏颇。”
“回禀陛下,此事有一人合适。”
洛隐的本意是让海熙去查明情况,若是海熙从相信洛璃茉的角度出发肯定能从中发现其立场。只是尹羡和海熙没有给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炸药包丢出去。所以早就嘱咐了人,力荐谢夫人。而洛隐被这样一搪塞,乱了棋局,也只能无奈答应。
于是,谢夫人奉旨进了宫。因此事牵连的是郡主,所以洛慧和洛璃茉贴身之人皆不可用,只能让芜姬作陪。
至玉桂殿中。
玉贵妃对于尹氏的到来还心有余悸,听闻有人要来瞧一瞧,心里更加紧张,可还是面露凄凄惨惨的可怜模样。这些日子只能见到洛隐偶尔的关心,却见不到洛圆的影子,心里明白自己若是仍这样早晚会被嫌弃,但仍要做一副被伤害的样子才好将戏演完。见到谢夫人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旁边伺候的小丫头生得清秀水灵、柔软可爱,玉贵妃就开始端起架子,抓着谢夫人哭诉。
谢夫人何等聪慧,正是要多观察玉桂殿,还有一个大放厥词的“证人”自觉地要在刀口上舔血,假意温柔安抚玉贵妃的情绪,引她多说好能多寻些错。
玉贵妃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也不是主谋。这些结论,谢夫人从她那些没头脑的话中便轻易听出了端倪。只是要怎么抓住这幕后主使,还得费些功夫。
从玉贵妃处收刮到的证据差不多了,又哄着玉贵妃放下戒心,谢夫人才起身离开。
海熙还有东西落在云府,下了朝便往云府去。
到了云府,海熙并不着急找东西,而是兜兜转转进了暗室。
“母亲这个时候找我是否不合时宜?更何况现下我们已同在一府,特点出门会不会令人起疑?”海熙神色匆忙,有些不安。
另一人看起来镇定得多,说道:“现在刚搬入郡主府,有多少是谁的人根本无法辨明,人多眼杂,在府内是不成的。找你主要还是最近的这件事,我是亲眼目睹的。”
“您当时在郡主府怎么亲眼目睹玉桂殿的事?”
“并不是玉桂殿的那一幕,而是之前在宫内发生的另一件事。”云老夫人说到这里竟有了些笑意,想起自己家惨遭灭门的境遇,对于仇人丑事更觉有复仇的快意。
海熙对于母亲的邪魅一笑,瘆得慌,可是也知晓自己母亲这些年含辛茹苦的不易,不好说什么大义凛然的劝言。
“那人是谁?母亲可有看清?”
“并未看清正脸,但是从体格上可以看出是太医院的于太医。”
“想到用药的手段,果真是太医院的人。既如此,那母亲打算如何?”海熙知道仇人是谁,只是还未查明缘由,无心加害无辜之人,但还是得先探探母亲的意思。
“把消息给姬儿,她正好协助谢夫人探查,出点主意不会引起其他怀疑。”
“正要说表妹怎么会在此?当年躲过一劫,她不是早被家里送出去了,怎又出现在此?何况当年咱们家的事才连累了她家,此时再卷她进来实在不义!”
芜姬是海熙的表妹,当年被诛九族的时候辗转送给他人才躲过一劫。海熙早年便孤苦无依,对于亲人的保护欲比常人更甚,饱读圣贤书,早就生出与云老夫人的复仇背道而驰的想法。
而云老夫人为了复仇,恨不得动用全部能动用的力量,不惜把自己的孩子都作为了复仇的工具,漂泊的一生被仇恨束缚得体无完肤,只剩这一点执念支持她在人世苟延残喘。
为了说服海熙,云老夫人只能继续按捺住自己冲动地复仇欲,耐心解释道:“你不想复仇,不代表姬儿不想,你以为你为何能娶到大郡主,要不是姬儿陪小郡主的路上动了手脚,又在你的身份上重新安了新身份,你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她无法选择出身,既然深处泥潭,以为脱身的时候还能‘出淤泥而不染’?你多读那些圣贤书,便把人心都圣洁地供奉起来,以为人人都洁白如玉?”
海熙那日在将军府看到的那些和谐的相处,一面是享天伦之乐,背面是浴血复仇,无论如何都不想把芜姬重新拉回暗不见天日的地狱沼泽。但是有母亲的坚持,又考虑到这事确实未必会险芜姬于不义,而且有可能有助于早日解决那棘手的事,海熙没有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