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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乱中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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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慧出嫁的队伍是从宫中的东门出发,一路上花团锦簇,街道两头商量好了的让迎亲队伍一路飘着落花前行,一路上如天女散花,好不热闹。
本来洛慧对于被安排的婚事提不起什么兴趣,奈何在轿子里按耐不住烦躁,偷偷地掀了盖头从车帘缝隙中瞥见满街飞舞的落花,兴致大好。
“大郡主,快盖上盖头,这不合规矩,还在外头,叫人瞧见了多不好。马上就到郡主府了。”
潇潇在一旁操碎了心,这个大郡主总有些天真烂漫地想法,在无人时就“肆意妄为”,颇叫人着急。新娘出嫁不是哭哭啼啼的,而是眉开眼笑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姑娘有多么的不矜持。
这一日,郡主府的戒备尤为森严。即使郡主府再大,也从未同时出现这么多朝中之人。主要是洛隐亲自到场,所有王公大臣、文官武将都恨不得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来支撑这么大的场面。
即使早知道会是大场面的洛慧,也不得不感慨这种场合的铺张浪费。不过是演一出戏,这戏码也太足了点。比起洛璃茉婚礼上的那种真情实意,这场婚礼不过是阿堵物堆砌而成的一场杂耍。想到这些,洛慧不禁冷笑。
“拜完堂,就可以在里头好好休息了,里屋都是自己人,可以放心的。”新郎背着新娘,走着一些跨火盆之类的流程,仍能轻声细语地照顾新娘的情绪。
本来只想着做一个摆件的洛慧有些情绪波动。
这样顺利的流程却只走完了拜天地,宫里就传来了玉贵妃流产的噩耗。
若不是传事的公公是近身贴耳禀告给洛隐的,洛慧肯定得当场掀了盖头纵马离去。就连平日里不露声色的洛隐都差点从位置上跃起。可好歹是君王,喜忧从不形于色,洛隐知道陪着玉贵妃的是洛璃茉,一下子心中又有了千万种计算。
已经失去的孩子不能挽回,而洛璃茉的孩子也是伏家的骨血,无论谁对谁错先保住孩子才是首要的。不管其他人如何,洛璃茉才是亲侄女。对于这些,洛隐当机立断,不愿打断新人婚礼,只是安排了太医先去看看洛璃茉和玉贵妃的情况。又叫了尹氏奉口谕前往宫内护好洛璃茉。
尹氏到底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听闻噩耗仍能镇定自若,从容退出,从后面坐了马车赶往玉桂殿。马车本不能进宫,但是守城的侍卫见了将军府的车未有停下来的意思,也不敢再三阻拦。
车夫是将军府有了几十年的老人,虽未进过宫,看了一眼地形图,也马上能走出最近的路线,躲避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的来来往往,未曾伤到一人一物,便安安稳稳地停在了玉桂殿前。
玉桂殿早已整理妥当,只有一滩血水在地上尤为显眼。尹氏进了玉桂殿没有瞧见洛璃茉,一路上提着的心紧得让胸口发疼。马上引起尹氏注意的不是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玉贵妃,而是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吖探。
玉贵妃见来人不是洛隐,心凉了半截,自己从未见过这位在深宅里的尹氏,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是谁,敢伤我将军府里的人!”尹氏一声似雷霆震怒。
“玉贵妃被推到,这个贱婢不但不扶,还出手重伤我们一屋子的人,这件事要是圣上怪罪下来......”
还没等老太监颠倒完黑白,尹氏早就镇压不住心中的怒气,一巴掌扇过去。老太监未意识到尹氏是习武之人,哪里经得住一个掌掴,一下子趴到丈外。
满屋子的人从未见过这样声势浩瀚的场面,惜命退到一旁恰好让出一条通往玉贵妃床前的路来。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贵妃......”
“我的儿媳妇是小郡主,是圣上的亲侄女,你是哪个轱辘旮旯的玩意儿,没有肚子里的皇种给你加持身价,朝不保夕了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安安分分生下孩子还能保你一条性命,偏偏要使那些下作手段来卖弄风骚。”
尹氏一面嘴里叫骂着,还能一面轻探吖探的脉搏,还好还有救。尹氏看到吖探便知洛璃茉已脱身险境,有些放心,又心疼这个护主的傻姑娘。一心想护吖探离开,也顾不得再与一群豺狼虎豹争执。那些殿内之人也不敢上前阻挠。
那玉贵人虽气不过,但是还要做成疼痛的样子,也只能在嘴上逞口舌“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拦着。”
一群人上前去也只是张牙舞爪做做样子,但凡一个靠近些的,都被尹氏瞪大的眼睛剜了回去。
尹氏不敢将血肉模糊的吖探送回家,只能原路回到郡主府,仍从后门进入,将人安置到了洛璃茉在郡主府的住处,也不惊动洛慧这边的人,悄悄请了大夫来看。
另一头尹羡作为娘家人送洛慧出宫,还在宫内便与尹氏同时收到了消息,只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比尹氏准确,当机立断赶去和明畅汇合,派了芜姬去请洛慧。
原来还在婚房中,觉得住在宫里的那些劳累劲终于能轻松卸下的劳累,被芜姬的到来差点砸得起不了身。麻利的换下嫁衣和一头子重压的凤冠,随意绾了发,便同芜姬策马到了将军府。
海熙在场外还应付着一群官员,知晓了事情原委,假意醉酒,把人都搁在了外头。
本该还在郡主府的洛隐深知尹氏的作风,先是让尹氏唱了黑脸,自己再登场去善后,抚慰玉贵妃一番。对于前去观礼的洛圆一进宫便打发他去休息,并不给他接触玉贵妃的机会。
客人们喝得云里雾里,而几位唱戏的主角却都离了“梨园”,只剩青鸟和湘湘见机清场。
等到洛璃茉醒来,已是在将军府中,迷糊了太久,朦朦胧胧还未完全清醒,也无力起身,只是听到外面零零散散在议论什么。
“有孕已过头三个月,孩子便平稳了,你不用这样着急。她应该就是太担心吖探才会这样。湘湘已经来报说吖探已安置在郡主府了。皇伯伯的态度看起来不会真的怪罪璃茉的,不要自乱了阵脚。”
“实在对不住,本不该请长姐来,只是除了长姐没有信得过的......”
“不必如此,既然我们已经成婚,往后便是一家人,你们的事情,我也是义不容辞的,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将军尽管开口便是。”
“即是一家人,姐夫跟着姐姐一样称呼我二人便是,不必见外。”洛璃茉迷迷糊糊听了一点,拉着坐在一旁伺候的芜姬就要起身。芜姬对洛璃茉还有些陌生,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不敢违抗一点命令,只能为洛璃茉披了大氅,搀扶着到门外小亭,未至小亭,先闻人声。
尹羡一见洛璃茉还站不稳的样子,一箭步飞出去,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把洛璃茉抱到了亭内。洛慧见怪不怪,只是莞尔一笑,自顾喝茶。
海熙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先是一愣,在某人的身上稍作停留,便收回目光。焦点还在洛璃茉他们身上,没有人在意海熙的异样。
芜姬抬头望了一眼亭内之人,作了礼,便到明畅身旁守着一亭子的主人家。
“你身体还虚弱,出来受凉么!”嘴上是怒意,眼里却是柔情。尹羡在家里完全没有在战场上威风四面的杀伐决断。
海熙初见这样的场景,还有些不适。洛慧笑着拉了拉海熙的衣袖示意他先坐下来看戏。
“我实在是担心吖探的状况。要不是我贪嘴多吃了几口蟹肉,也不至于让人把吖芸支出去......”洛璃茉说着说着眼眶倏地红起来。
“娘已经把吖探送出宫外,有她在照顾,不会有事的。”
尹羡把洛璃茉放在软垫上,自己站着,一手搭着洛璃茉的肩,让她可以倚靠着,一手握着洛璃茉让她安心。洛璃茉还不知道吖探的情况,还有些着急,抓着尹羡的手还带有担忧和慌乱。
见洛璃茉情绪不对,洛慧忍不住先插了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害人的法子千百万种,谁能未卜先知这些飞来横祸。人要害你,你躲都躲不过。平日那么聪明,现在可别一时气短就乱了分寸。玉贵妃绝不会无缘无故出招,到底有什么还不为人知的,还是先探查清楚了再说。
吖探现在在郡主府里,先不送来你这,这样对外面也好交代。”
“当时里面很混乱,是我和吖探护着小郡主才险象环生,分明就是冲小郡主使的招。每个人好像就是事先准备好了一样,就是有一点很奇怪......。”
吖芸当时在外头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现在被主子的话勾起些许回忆,不禁想要出谋划策,出一己之力,还带有一些自己没有和吖探并肩作战的自责,只是当时的情景不能多想,要不是配合得当,指不准大家都得折在宫里,沉思片刻,吖芸回忆起了不对劲的地方,正要开口,被洛璃茉抢先一步“玉贵妃跌倒在那里,下人没有马上去扶起来,而是要缠住我。这里很怪。”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若是正常情况,玉贵妃跌倒了,应该马上有人前去搀扶,看看怎么样了,可是那些宫女太监就像发了疯一样要来绊住小郡主。”吖芸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是有些后怕。
“除非,她不是真的受伤?如果是这样,我马上进宫去看看情况,是不是真的流产一看便知。去看玉贵妃的太医恐怕也有问题。”洛慧说着马上要行动起来。
海熙本能地拉了洛慧的手,制止道“先别着急,可能不只是这样,如果是玉贵妃并没有身孕,却仍有药可以制造假孕和假流产的状况,那也不一定是太医的问题。这些玉贵妃也想得到。”
洛慧被突如其来的一拉愣了一下,又马上被海熙的话怔住了,一时忘记把手抽回,反而是更有力地握了回去,说道“那当务之急该如何去抓住她的把柄呢?”
海熙被这样的力道一握,才呆呆地望着洛慧,之前见洛慧都是带着面纱的样子,刚进到府中又一心打量着将军府上下,又觉着盯着新娘不好,被洛慧一握手,第一次正面看着洛慧,有点不知所措。
且见少女双眉由粗而转细,眉尾自然地收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眼睛呈杏仁状,长而不细,睁大了的双目好似两汪清泉,澄澈见底,稍微透粉的双颊和樱桃小嘴勾勒出令人移不开眼的倾心美颜。
“如果真是这样,还是从源头出发来想想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尹羡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很煞风景地补了一句。
刚才在一旁静静听了一轮分析,已经理清思绪,却一发话就被洛璃茉拽了一下,得到洛璃茉似笑非笑的眼神示意,尹羡立马会意,继续静观洛慧和海熙。
海熙回过神,果然很自然地接了尹羡的话:“也就是说,不管接下来事态怎么发展,玉贵妃都能达到目的。即使,圣上没有马上站出来维护她,但是从表面上看她都是失去孩子的受害方,就算是有错,也罪不至死。如此欲盖弥彰,说明她想掩盖的那件事情更大?”
海熙说到这里,一亭子的人都默不作声了,这件事情不能再往下深究,毕竟涉及皇室清誉。
当然关于他们的论断都是站在洛璃茉所言属实,没有加害玉贵妃的事实上才能够成立,所以即使洛隐能想到这一层,也不能直接盖棺定论,在洛隐眼中洛璃茉更像抓不住的小狐狸,就算是亲侄女也不能轻易相信。要不是洛璃茉有孕在身,说什么洛隐也不会放过吖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