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起·第七章 ...
-
白起·第七章
顾听拿压岁钱成功收获队友小泽同学，两个人一起出门说是去超市，实则一出门便分道扬镳。
他甚至等不及慢吞吞上升的电梯跑向楼梯，重重叠叠的台阶，他层层向下，像是一阵轻快肆意的风。轻盈的畅快的奔向他的远方。
冲出大门的那一刻寒风扑面而来，顾听喘着气，一身热气并不觉冷。
外面在下雪，零星的小小朵的雪花，无暇的花于凛冽寒风中肆意飞舞，模糊了顾听的视线，无边的浓稠的黑夜更将世间掩藏，像是厚重的幕布。
顾听眯起眼睛，昏黄的路灯散落下一束束明亮的光，他的少年围着蓝白相间的围巾站在光圈里，朝他伸出了手……
白起被顾听扑了满怀，小姑娘像是个窜天炮仗一头撞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了他。还好白起站得够稳，只后退了半步。
顾听踮着脚将脸埋在白起肩头，近乎贪婪的感受着他的气息。
白起轻轻拥住他的肩膀，肩头传来传来低低的耳语：“我很想你。”
闷闷的，像抱怨像撒娇。
白起咳嗽了一声，略微偏开头，耳根处渐渐红了一片，他低不可闻的答应了一声，道：“给你的。”
顾听蹭了蹭脸后松开他，一手拉了他，一手握住奶茶，掌心都是暖的。
他们在僻静处找了长椅坐下，顾听捧着奶茶喝了一口，香甜的滋味蔓延整个口腔，随后顺着食道熨帖了五脏六腑。他呼出一口气来，好像吐出了满腔说不出道不明的落寞。
白起低垂眼眸静静的望着他，顾听歪了歪头抿唇笑起，将大杯的奶茶捧到他面前，逗他：“哝，想喝呀，我大方一点就分你一口吧。”
风挟冬雪凌冽，将顾听帽子上支楞着的兔耳朵吹得来回摇晃，忽的本该无知无情的风似也懂得了缱绻体贴，情愿拐个弯绕远。无孔不入的寒风化作了无形的屏障，顾听立时便察觉这个冬夜变得和暖了。
白起望见他通红的手背，于是伸手捂住：“还冷么？”
少年人由带青涩的冷峻面容于灯光下柔和了棱角，低垂的眼睫于眸下落一道浅浅的阴影。
顾听指尖微紧，连带着手背上的皮肤摩挲过白起的掌心。他颤着眼睫，微微凑近白起的耳边，悄声道：“白起，你看。”
白起闻言抬起眼，纷纷扬扬的白雪自苍穹飘落于风中翩然。纯然的洁白铺天盖地像一团团柔软的棉花，为世间铺盖了一床无暇的被褥，将所有污秽尽数掩盖。
浅淡的奶茶的香甜气味忽而贴近，湿润柔软的滋味点上唇角，白起下意识抿唇，丝丝缕缕的甜意自舌尖漫延。一触即收，落花点水般的轻柔。
顾听靠在白起的肩头搂过他的手臂，各自红了脸颊耳尖。
你看，风卷着雪打了个圈。
雪随风舞蹈，风无雪枯燥。
风雪同行，纵然寒冬深深亦不寂寥孤单。
很多年后，顾听总是回想起这一刻，他曾那么鲜活纯粹的爱着他的少年人。
他的少年人带给他的永远是关于温暖关于快乐关于甜蜜等等美好的一切。
顾听想他不喜欢冷冰冰的雪色，他若是一捧火，他该是一捧火，在风中热烈高涨熊熊燃烧。
他在最好的时候遇见了最爱的人，被温暖美好包围，他是一捧火该多好啊。
怎么能够只是一片寂然雪景。
……
白起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校园里。
顾听知道他去走他选择的路了。过年之后白起便同顾听提及他或许不会再参加高考，哪怕上个学期他确实进步了很多。
顾听有些担心，可白起没有过多解释。那或许是少年人的不可言说于口吧。
有很长一段时间顾听联系不到白起，再见之时顾然慌里慌忙的准备着演讲稿，他们只在楼梯口匆匆看了一眼。
好容易挨到散场顾听正往三年级的班级去却在路上听到同学议论白起被人围堵在了校外。心中知晓白起身手很好，留言难免夸张，可听到白起被百来人围堵，顾听还是担心得慌了神。
他捉住一个眼熟的同班同学，顾不得再想其他借口理由，说是自己肚子疼得厉害，让同学帮忙跟老师请假。同学不疑有他，自然连连答应，还自告奋勇要扶他去医务室。
顾听连连拒绝，好容易才避开人群翻出了学校。
依旧是那条小巷，他们初见便是一个在巷子里，一个在巷子口。
他听见铁棍敲在血肉之躯上，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人闷哼一声，跄踉着跪倒在地。
顾听眨了下眼睛，那时候他想了什么呢，好像什么也没有想。
没有想他什么遮掩都没有被人瞧见怎么办，没有想露出破绽让父亲察觉他不再为了保护顾然而出现怎么办，更没有想他满身戾气的模样被白起看见了他该怎么办。
顾听在顾然危险的时候诞生，天生的冰刃锐利，只是寻常时候不显山不露水遮掩了刀锋。当利刃出鞘的时候往往锋利太过。
白起愕然望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儿，明明是一般模样却像是换了魂灵。他时常含带笑意的眼眸蒙了一层阴影近于无情的冷漠，利落的将围拢过来的一群人再次打翻在地，在众人惊恐的神色下弯腰拎住一个人的衣领，夺来的铁棍离那人的眼睛不过寸许，他好像随时可以失控，然后戳下去。
白起拦住了他的手：“别打了。”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是他来说这句话。
顾听觉得自己很冷静，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抛却了一切的顾虑。
他没应声，只是望着手下发抖的人，捏着铁棍的指节泛起青白。
一片死寂里他猛地将铁棍甩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脚随之踩到小弟的脸上，低声开口，有些冷淡：“没有下一次。”
他吸了口气提高声音：“别在出现我眼前，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松开脚，没有人应声。白起皱着眉拉着他的手离开，顾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没有人会答应他，好像昏了大半吧。希望能有人把话带到，毕竟他心眼儿确实很小。
顾听闭了闭眼睛，锋芒暗藏蛰伏起来，反手握住白起停下了脚步，嗓音又恢复成了往常轻轻柔柔的语调：“你要带我去哪儿？”
白起顿了片刻：“……医务室。”
顾听望着他，他身上一眼看去尽是伤口，脸上脖子上手上淤青红肿，手臂上更是糟糕，有一道长长的撕裂开的伤口。他心疼的伸手小心摸了摸白起的脸侧：“以后打架拉上我呀，我很厉害的。你这样我瞧着胸口都疼了，闷着一口气，难受极了。”
白起愣了愣，心头的思绪还未理清耳尖先红了起来，将繁杂的唏嘘一下子压了箱底。
“小伤而已。”
“可我看着难受。”顾听又眨了下眼，这才发现鼻子眼睛都酸酸。
白起见他眼眶都红了，一时无措起来。顾听上前抱住他，哽着嗓子：“我好生气，你要对自己好一些。你对自己不好，我瞧见便也跟着不好了。想着你会疼我也觉得疼，白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受伤。我一想到是别人叫你痛的，便想要让他们千倍万倍的痛回来。我是真的真的很生气。”
可纵然气极了，怒火冲上了脑门，对着白起他也只能用着柔软的话语一遍遍重复着“生气”这两个字而已。不过是只纸老虎。
白起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他只是轻轻抱住了顾听。
顾听帮白起包扎好伤口后已近放学时间，他匆匆处理好身上的小伤口又跑回教室销假。还好女孩子肚子疼这样的事情寻常又频繁，在校园时期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除了表达对顾然的关心，没有老师特别在意。
依旧是白起送顾听回家。
下车前白起将一封信送给他，要他回去后再打开。
皱巴巴的染血的信封。
那些杂糅成一团的心绪啊，欢喜又担忧，兴奋又心疼。他近乎所有的情感在那个人身上一一体味品尝。
他在有限的范围内想要将自己装扮成最好的模样，拎着好奇与期待早早走进周末的图书馆。没想到的是白起比他还早，坐在一惯的位置静静的等待着。
那是一场告别，白起垂着眼睛同他说他要离开。
要去哪里呀。
他沉默了片刻，回答：“封闭式的学校，平时很难跟外界联系。”
顾听无意义的摩挲着手下随便抽出的书籍纸张，他没有问是否一定要去，因为白起已经在与他告别。
“会很辛苦么？”
“还好。”
顾听沉默了。
白起很想同他说，自己一定会给他写信，有机会一定回来看他。可话到了嘴边，又被脑海中男人冰凉严厉的言语逼回了肚子里。
现在的他能做什么呢。他清楚的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危险，于是注定什么承诺都无法给出，他不愿意自己在对方那里成为一个失信者。
“中午我们去面馆吃面，然后去电玩城，给我抓个两个……不，三个兔子玩偶。最后我们去看夕阳，在学校的草坪上。天黑了你就送我回家，好不好？”
这是白起想不到的答案。
顾然弯了眼睛对着他笑，明亮的笑容。
心头好像有一束光照进来，趋散了所有阴霾。
“好。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顾听笑着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可不会叫你耍赖。”
……
夕阳染红了天空，顾听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望着云霞渐染成绚烂，又从绚烂至黯淡。
世上从来如此，变幻莫测，聚散有时。
眼看天色暗下来，白起起身准备送顾听回家。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指尖。
白起低头，望见了嘴唇笑着眼睛却在哭的顾听。
“我等你。”这三个字在脑海里回荡了一天终于在此时鼓起勇气说出口，顾听努力对着白起笑，“白起，我等你回来。我会每天都给你写信，寄不出去也没关系，我留下来等你回来再给你看。你……你也不用太着急，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多久我都一定会等你的。多久……都会……”
他紧紧攥着白起的指尖，“我……白起……我一定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起·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