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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起·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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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第六章
顾听小时候偶尔会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是顾然就好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念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呢。顾听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名为白起的少年之后吧。
那个少年人会在黄昏时送他回家，会早早的等在上学的路上看着他跑近，会偷偷买他爱吃的零食放进他的课桌里，会在落满银杏的校园里陪他坐在偏僻的一角，静静的静静的依偎着。
……
顾然受伤后父亲不放心她，工作再忙也坚持接送顾然上下学。一连几日顾听只能在课间隔着人群见“路过”教室走廊的白起几面。韩野对自己“传书鸿雁”的身份适应良好，经常给顾听带个温水送盒糖。顾听不好意思时常麻烦他，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将些许吃的多准备一些好感谢他。
至于这些谢礼最后有没有被孝敬给白老大顾听就不知道了。
是夜，顾听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与白起发消息。他将那些简短的语句细细品读，脑海中不自主的猜测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起会是什么语气什么模样，随后便捂不住心口激荡，来回翻转煎起了鸡蛋。
“你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哪怕没天都只是这样几句无聊又寻常的话，但白起总是回得很认真。
“学校。在三楼教室看星星。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顾听将头透出被子喘了口气，想不明白大晚上的为什么要在学校看星星。但他什么也没有问，指尖轻而又轻抚过短短的字句，像是轻触少年鬓边柔软的发，带着关怀与安抚。
“这样。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
顾听抱住被子打了滚，脸埋在温暖的被子里蹭了蹭，随后毫不留恋的掀开，皮肤微凉的空气中起了一片小疙瘩。顾听搓了搓手臂，打开衣柜换上合适的衣服外套，然后再一次表演了一回深夜爬墙。
顾然腿好得差不多了，爸爸再一次出差。顾听内心不安于他竟隐隐觉得高兴，高兴父亲的忙碌可以放松对他的管束，这似乎是不对，可他真的真的很想见到那个人，甚至无法等待到天明。他那么想念他，他想见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想靠在他身边被他的气息所围绕。
他好想见到他。
在深秋移往冬，夜风寒而凉的夜里，去见那个一个人看星星的少年。
他想陪他一起看星星。
顾听跑到较为繁华的地段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到学校，利索的避开保安大叔翻进了学校。
老旧的教学楼沉默的睡在深夜里，楼边的老树张牙舞爪的伸展的枝叶，风一吹哗啦啦的响。顾听抱紧了手中的薄毯，轻手轻脚的上了三楼，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透过教室窗户一间一间寻找着他的少年。
他的少年……趴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好像睡着了。顾听小心翼翼的推门……没推动，从里面锁上了，他只好爬窗户，还好窗户没有锁上。
抖开特意带上的薄毯，顾听弯腰凑近白起，手忽而被抓住，白起睁开眼，神色清明。
他笑了，很低很低的一声，顾听听见了。
“你怎么来了？”
顾听顺势拉住他的手，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薄毯则半掉不掉的搭上白起的肩头，白起自己捞过来顺便将另一头盖上顾听的肩膀。
顾听将脸压在胳膊上，笑盈盈的望着白起：“一起看星星呀。”
白起落入那温软的目光里，心甘情愿不挣扎，纵容自己浮浮沉沉，纵容自己被深深包裹。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顾听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小小声的好若耳语：“你困了么？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不是，只是趴一会儿。”白起下意识与他一般放轻了嗓音。
顾听抿着唇笑：“我过来的时候瞧了一会儿天空，晚上没有月亮，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我一路走过来，你猜怎么着？”
“嗯？”
“我进了教室找不见星星了，直到瞧见了你，才发现……原来最美丽最璀璨的星光掉进了你的眼里。”他弯着眉眼，半是玩笑半是感叹，“真是很漂亮。”
白起将顾听滑至唇畔的鬓发细细挽至耳后，被顾听这样夸赞不面红不心热，只觉得宁静。许是因为这是顾听，他熟悉并听惯了他的言语，又或许只是今晚星辰灿然，风至喧嚣夜至寂静。
顾听顺势往后一仰，侧头靠上白起的肩头。
窗外有星辰璀璨，有夜风翩然，舞过枝桠。
顾听透过透明的窗，望着星光灿然处。
“白起，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嗯？”
顾听笑了：“我先说。我啊，希望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你的手走在银杏飞舞的校园里，告诉所有人你是我……是我一起看星星的那个人。”是我好喜欢好喜欢的人。
满身桀骜锋芒毕露的少年沉默着任由心化作一湖春水，荡起柔软漪涟，层层圈圈，叠叠外阔。
“我会坚持我自己的路。” 白起轻声道。
“那我一定要与你同行。”顾听抱住白起的手臂，“你上星空九万里，回过头我一定就在你身后。你一回过眼就能看到我了。”
“好。”
只一个字的应答却极其坚定，轻声耳语却好像深刻至心里。
顾听抬眼，骤然发觉那一双凌厉的眼落了星光万千将他全数容纳，好像只要是他，那双眼睛的主人便可以照单全收，无论好恶。
他听见胸口的鼓动，听见渴望的声音，听见他低喃一声心头的名姓，随后不受控制的倾身又在最后一刻收敛，若蝴蝶点过花间，轻而又轻的吻过心上人的下颚与脖间。
……
这年春节正好轮到大姑们来顾然家过新年。大姑在厨房做菜，大姨打下手，父亲与大伯坐在沙发上聊着成熟男人间的枯燥话题。电视的声音完美混入锅碗瓢盆人声絮语里，化作人间烟火，热闹尘缘。
顾然将碗筷摆上桌面，大姨将一盘盘热菜端上圆桌，大姑抄着铲子大声招呼：“好了，来吃饭咯。”
饭桌之上几个小的闷头扒饭，偷偷摸摸玩儿手机。饭桌之上几个大人不可避免的谈及成绩，顾然这学期又考了年级第一，再次成了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被大姑大姨夸的脸都红了，连忙吃完饭跟着兄弟姐妹们躲出了厨房。
顾听睡了一觉睁开眼，顾然在斗地主，脸上已经被贴了好几张纸条，大姑家的哥哥最后一对小三成功跑走，地主获胜，农民顾小然再次落败。顾听静静看了几局，几个人有输有赢也算势均力敌，顾然玩牌不多稍落下风。但瞧着玩儿的很是高兴。
顾听没有打扰她，看了片刻又闭眼沉没入静谧的黑暗里。
十点多的时候顾然将他拎了出来，自己钻了进去。昨晚熬夜追剧的顾小然熬不住了，同顾小听同学交了个班，轮流守岁。
大姑家哥哥盘腿坐在地毯上洗牌，见顾听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小然，还玩不玩儿？困了搭块毯子先睡会儿，别理我妈，老古董一个，还守岁呢。”
大姨家姐姐也附和着。
顾听下意识朝他们笑，像极了顾然的明亮干净。
他学着顾然的口吻：“正好小泽替个班，我在旁边看一看。”
中二期尚未过去，沉迷游戏的小泽小朋友被拎过来陪哥哥姐姐们打牌来了。
顾听缩到一边，客厅里的家长朋友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齐齐笑了开来，面前小泽一对小二甩出去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谁要？”
大姨家姐姐毫不客气的一个炸弹：“炸了。”
大姑家的哥哥哼了一声，甩出一个更大的，朝姐姐挑挑眉毛：“炸。”
小泽与姐姐一道懵了一下，随后姐姐一巴掌呼哥哥腿上：“你有病啊，我们是队友！”
小泽扯着公鸭嗓子笑倒在毯子上，直说是亲哥。
真热闹啊。
顾听偏头，只望见被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也不知道白起现在又在哪里和谁一起守着时间度过旧岁去往明天。
他取出手机，消息停留在早上他出门前与白起互发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挣扎片刻，终是按下一行字来：“晚上有星星么？”
点击发出。
信号不是很好，小圆圈转啊转，发出去了。顾听笑起来，眼眸中点起微光，下一瞬又低落下去。
也不晓得白起能不能瞧见。
等了片刻，没见回音。顾听只好按灭了屏幕，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了过去。他静静听着，电视里欢声笑语，屏幕外同样合家欢喜。只不晓得为什么，穿过皮囊落入魂灵时总觉得空泛而遥远。
他抱住自己的胳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旁观视角的梦，看一场无法投入沉迷的电影，这个人间喧嚣热闹温暖迷人，却被□□隔绝开，像是假的。于是他只好假装，假作自己也为寻常人间。
半梦半醒之间，指尖传来的震动像是破开封印屏障的钥匙，猛然将他拉过透明的结界，闻到屋中的馨香感知到空气中的暖流。
点亮的屏幕中出现了一行短短的回复。
“买到了一杯你喜欢的热奶茶，要喝么？”
栩栩如生的人偶刹那间鲜活：“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