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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白起·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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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第二十章
世界越来越混乱，好像只差最后一根稻草轻轻一放便会立时崩塌为狼藉废墟。
终于当穿着黑裙的另一个顾然出现的时候，稻草落下了。
如果世界只剩下七天的时间，如果未来不可逆转无法改变。
顾听沉默着陪伴着顾然走过曾经一处又一处风景，回忆着过往美好的人与事，公司的花草盆栽，便利店爱吃的美味薯片，孤儿院孩子们纯真的笑容。
顾然望着高远的天空，漫步在路上。
“真可惜啊，等不到明年的春天了。”
“或许呢？我们谁也不知道结局，她所经历的就一定会是你所经历的么。蝴蝶的翅膀煽动，你怎么知道轨迹没有偏离。”顾听抱膝坐在里头看着顾然所看到的世界，“没有到最后一刻，一切就都没有定论。或许你改变了一切，明年依旧让风筝高飞。”
“然然，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得到什么样的结局，我一直在。”
顾然笑起来，温柔又明亮，她轻快的答应：“嗯。我知道。同样的，梦梦，我也会一直在的。你是我的半身，我是你的半身，永远都会在一起。”
顾听闻言轻声叹了口气。
顾然困惑：“怎么了呀？”
“只是很可惜。然然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吧。”
顾然“噗嗤”笑了：“可惜性别不同。如果梦梦喜欢我的那算不算是自恋呀。”
顾听煞有其事:“我们是两个完整的人格呀，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喜好不同经历。”他沉吟片刻，无奈笑道，“好像还是自恋，我们在同一具躯壳里，我因你而产生，是切切实实的永不分离。”
顾然笑着，在阳光下张开双手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轻盈转了个圈:“多好啊。我们永远相互陪伴着。”
是啊，多好啊。阳光灿烂，春风和熙，是人世间最普通平凡的一天。
顾听从睡梦中迷糊醒来，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一看发现还在深夜。
梦中的场景已模模糊糊记不清楚，只隐约知晓是梦见了白起。
他起身，打开一线窗户透透气。
夜风嚣狂且冰冷，顶开窗缝放肆的将房间中的温暖吞噬殆尽。顾听吹了片刻清醒些许便将窗户合上，搓了搓脸颊手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来放书本上铺好。
他有些想他。
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手掌的温度，想他动听的嗓音，想他温柔的眼神。
悬在头顶的利剑正在一点点落下，每一天都在思考着生死命运，只有在骤然惊醒的深夜里顾听会放任自己静静的静静的去思念白起，去好好想想那些爱恨别离。
他很难过他不是顾然。
他很多次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是顾然就好了。
至今，他依旧会这样想。
可也只能是独自一个人放在内心最深处，卑劣的，想一想。
所谓物是人非，大抵就是他现在这样，手中握着笔，心头有千言万语，笔尖却一个字也写不出。
斟酌又斟酌，辗转再辗转，为难千百次，最后落笔的仅仅是“白起”两个字。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顾听怔然回神，才发现天色已亮。
他拿起手机，来电人是白起。
“你在么？”白起略带疲惫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顾听的耳中。
顾听无意识的抓紧了手机，含着温软的笑意:“我在呀。是任务结束了么？”
“……嗯，结束了。你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么？”
顾听温声回答:“我都挺好的，现在很安全。”
“那就好。”
“你……”顾听迟疑片刻，终究无法无动于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白起一愣:“为什么怎么问？”
顾听用轻松的语气，道：“只是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白起沉默了片刻，开口问他:“……如果我改变了，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你还会相信我么？”
顾听垂下眼睛，他笑起来，却没有什么温度。
会啊。
你是白起，是为我挡风挡雨说要保护我永不离开的白起。
那么只要你还是这样的白起，变成其他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变成任何模样都可以。你对于我来说，单纯的只是我的白起而已。
顾听知道自己的答案，于是他叫醒了顾然，一脸茫然的顾然听见问题，坚定道：“当然会啊。每个人都会改变，不论是好是坏。我们不会永远只停留在原地。”
白起道:“但如果这会彻底改变原来的我呢？”
顾听在心中默默回答，我记得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记得温热的奶茶握在掌心暖透五脏，记得黄昏融融书本映得泛黄。
白起，我记得好多个你，我已经记得了你，你已经在了。只要是你，我记忆里温暖光明的那一部分，那么你对于我来说就永远都只是那个白起而已。
顾然认真道:“不会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可靠的可托付的白起学长。白起学长就是白起学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说的很对。”白起顿了顿，“不过突然听你称呼我“学长”，有些奇怪。”
顾然茫然。
白起声音略微低沉，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你最近……你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给我写信，也没有告诉我……你想我。我总觉得……”
顾然猛戳顾听，对白起道：“学长你等等，我不是顾……”
“……我是说有些顾不上。”顾听生硬的扭转话题，轻笑着说，“我很想你，所以早点回来吧。我等你回来。”
“好。”白起沉默下来。
顾听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阳光，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你……”
难得白起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我还要几天时间才能，等我回来我们再说。我也……很想你。”
顾听忍不住皱起眉，胸口处再一次钝钝的痛起来。他无声的抽了一起口气:“嗯，我知道了。白起……再见。”
“嗯，再见。”
顾听挂断手机，垂着头捂住了眼睛。
“梦梦，你怎么了？”顾然从来不会在顾听和白起一起的时候借身体便利去听去看，每每都将时间完全留给顾听。现在才恍然发现有些不对。“你和学长，你们怎么了？”
顾听用片刻时间镇静下来：“没有，没什么。”
“骗人。”顾然看穿了他的谎言，“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回答学长的问题？这不对劲。”
顾听默了片刻，终是无声一笑，像是嘲讽：“这像是一场考试，里面有选择题也有论述题。而你像是正确答案，自然而然所代表的就是满分。我能猜测到或者说我能做出题目，一般来说能写出让老师满意的答卷。可有的时候我会不想选择最完美的答案，有很多时候我本身与最佳选项本身背道而驰。就算我拿到了高分也不会觉得高兴，更何况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是满分。”
顾然听的一头雾水:“听不明白。”
顾听莞尔:“听不明白么，没关系，我明白就好。”
“你和学长……”
顾听笑着：“我们呀……然然，我不爱他了。”他顿了顿，收敛难辨真假的笑意，声音轻的好若叹息，“你要记得，是我不爱他了。我不爱他了，所以需要你来帮我回答。就是这样。”
顾然第一反应是不信:“你又骗人。梦梦，你怎么又骗我呢。不对，你到底为什么要骗我呢？”
顾听又笑起来：“没骗你。我是真的，真的不爱他了。”
“我不信。”
“随你信不信。不爱他了，就是不爱他了。他自由了。”
顾听闭上眼睛隔绝顾然的视线，在信纸上快速的写下一句话，随后折叠起。
顾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只能看见顾听将信纸塞进素净的信封里，在信封外写上白起的名字。
顾然木着脸：“梦梦你说谎。”
顾听晃了晃信封：“分手信。”
“要分手的话刚刚电话里为什么不说？你等了他那么久……”顾然无法相信，她见证过顾听的满心满意。
“分手嘛，还是正式一点。等了太久，感情淡了，我不想等了。”顾听淡淡道。
“不信。”
“哦。”
顾然麻爪了。
后来，顾然一直在想那天顾听到底有没有说谎。
最后结论是，不管他爱或不爱，他都骗了人。他明明说，要等白起回来的。
结局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早到来。
利器破开血肉经脉冷入骨髓。顾听死死的压制住顾然，任由痛苦与冰冷将他席卷。
恍惚中他陷入一片混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那么短暂，或许一生那么漫长，顾听望见远处落下一束光。
无尽的黑暗里有一半被光束照亮，露出青青草地与连绵的银杏，金黄色的银杏树叶翩翩然飞舞迷了人眼。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背对着顾听，从最高的枝丫上轻飘飘的像是一道风缓缓落下。
顾听怔怔的望着，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光明里，少年雪白的衬衫也镀了一层暖色，他慢慢转过身露出冷峻的面孔，却在对上顾听的那一瞬柔和了眉眼。他望着顾听，朝着他伸出了手。
顾听望着，望着金灿灿的飘落了满地的银杏叶，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树下朝他伸出手……那是谁呢，白起么。不……不是的，那只是顾听的，只是属于顾听一个人少年而已。
顾听想，他得过去，他的少年啊在那儿等他，他在等着他。
“顾听。”
他在喊他，顾听。
那一刻，顾听动了，他在无边的黑暗里义无反顾的奔向他的光明。像是曾经的无数次，只要白起伸出手，他便不管是否如扑火飞蛾，奔向他，拥抱他，不问前程，不论结局，也不去思考得失后果。
清瘦的少年抱住投林的倦鸟，轻轻的抚了抚他的发。
顾听被他的体温气息包围，丝丝缕缕的温暖渗透进他的皮肉骨骼里，他抱紧了心上人低声呢喃：“白起……”
“嗯，我在。”
“我很想你。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感觉好像思念等待了好多好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白起……
白起……
白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