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白起·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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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第十七章
少年早已长大作青年，可在一声声爱意里还是手足无措欢喜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胸口鼓动着想要去回馈表达喜悦与爱意，可偏偏唇舌不听话控不住的笑着。
我也一样，我也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话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只得吞咽下来流连于肺腑。
顾听锁上门，笑容渐渐收敛至空白。他怔怔站了片刻，反应过来抬手开灯，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白炽灯刺得睁不开。
他沉默的换下鞋子放下包，与寻常一般洗漱整理上床，随后叫醒顾然，追的剧更新了，出来看吧。
顾听追剧，他进去睡觉。
将自己团住藏起来，在内里他只需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可以沉入无边的黑暗里，没有喧嚣吵闹不会寒冷饥饿。他在最舒适的环境里睡去。
深夜，安稳睡在被窝里的人忽而微微颤抖起来，顾听自舒适的黑暗里浮现，茫然的发现自己在外面。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满手湿痕。
打开灯，顾听将被打湿的枕头拆下来洗干净挂在取暖器前烘干。
眼睛肿得有些厉害，顾听捏了捏眉心，取了冰块敷眼睛。
寂静无人的深夜，窗外风声愈张狂吵闹，笔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刺耳得叫人心惊。
顾听坐在书桌前，一手拿着冰敷眼睛，一手捡回笔，银杏叶的手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颤抖着手慢慢慢慢捂住嘴巴，紧紧的一丝一毫的悲鸣都不允许自己发出。
干涩的双眼已觉到痛苦，翻开的笔记本晕开点滴湿痕，整座空屋也只有水滴落的细微声响。
有些人，连崩溃都只敢在万籁俱寂空无一人的时候独自彷徨。
他挣扎着握起笔，却不知道可以告诉谁。他翻开过往，满纸满眼原来全是荒唐。
泪水渐渐止息，他轻轻拂过被晕染模糊的名字。
假的。
全是假的。
喜欢是假的，礼物是假的，他们之间的每一时每一刻每一次微笑悸动，全部，都是假的。
看似触手可及的爱人，其实都是虚假的，都只是迷梦虚幻，自作多情自我安慰罢了。
可如果白起是假的，他该怎么办。
顾听不知道，这一刻的他一无所有，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上真的从来都没有过透过躯壳看到顾听的人。
他开始庆幸，还好，还好你从来不知道，还好你没看到，我是顾听。
顾听将纸张一页页撕下撕碎，用垃圾袋打包起来，借着夜色出门丢进垃圾箱里。明天早上它们会被垃圾车运走，送进焚烧厂。
他仰头望向天空，寒风凛冽，月明星稀。
顾听抱住自己的胳膊，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只是单纯的在笑，不存在欢喜也没有悲伤。很多时候笑容与悲喜无关，相比起来眼泪比笑容真诚得多。
笑容是给予，眼泪则需要包容。
以后，不会有人包容他的悲愁，那便笑着吧，努力多像一点点，再多像一点点。
黑夜很快过去，白日到来。
顾听打开门，白起站在门外提着带给他的早餐。
在门打开看见顾听的那一刻白起笑起来，干净又明亮，带着朗朗的少年气，好像从来是当年银杏树下的少年人，从未变过。
顾听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往门内走：“怎么来得这么早？”
白起低低咳嗽了一声，昨夜顾听的话一直绕在他的耳边，一整夜没怎么睡好，满心满意都是顾听。当然这样的话白警官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他只是红了脸颊耳尖，强做镇定道：“额，打扰你休息了么？”
“没有。”他帮白起一起将丰盛的早餐取出来，“买这么多，等会儿去美食街都吃不下了。”
白起空出手来将顾听垂落的头发挽到耳后：“那就少吃一点，你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多的交给我。”
顾听想要避开身体又习惯停在原地，他于是扯了扯唇角笑道：“去拿碗筷……冰箱里还有瓶辣椒酱。”
“好。”白起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信交给顾听，“咳，这个给你。”
他红着脸回身去拿东西。
还是这样容易害羞脸红啊。
顾听望了眼信封又抬头望了眼他的背影扶着餐桌坐下来。
他没有拆开那封信，等白起拿来东西在他身边坐下后，他将信推还给他。
“昨天……有些累，没有写。”
无处安放的喜悦沉落下来，白起陡然发现顾听今日意外的沉默。
“没关系。嗯，你以前的……”
“都是从前的东西，过时了。”顾听将热粥放到白起面前，低声道，“没什么意义。你先拿回去吧，等……我写了新的再和你换。”
白起皱了皱眉：“为什么？”
“嗯？”
“为什么没意义？”
白起不笑的时候冷峻的眉目难免显得有些凶。
顾听也不是每天给的都是过去，他不时会写下昨天来给白起。往往是喜不自禁的时候，比如那个新年，有比如那个元宵。
其实和白起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高兴的。
“我想写以后，可不可以？”顾听垂眼笑了声，“白起，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顾听捧起豆浆慢慢喝了一口，是甜的。
他笑着，偏头对白起道：“想过我不是很符合你梦想中的女孩子。”
白起皱着眉：“我没有想过谁，只有你。”
只有你，只遇见你。
顾听面色一僵，白起做事说话总是极认真，从前听了见了觉得欢喜，如今却只恨他说的全是真话。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白起再迟钝也反应过来，顾听可能是在生自己的气，可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他默默给顾听夹了个煎包。
顾听慢慢吃了。
又夹了个蒸饺。
顾听也吃了。
再夹一个小笼包。
顾听蘸了蘸醋，叫停：“好了，我差不多了。你吃吧。”
顾听一开口，白起立时松了口气：“好。”
顾听喝着豆浆没再出声。
白起快速解决了早餐。顾听等他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白起将桌子抹干净。
哗哗的流水声里，白起凑到顾听身边，顾听洗好一个盘子他就接过一个擦干放进消毒柜里。碗筷收拾好，顾听要取毛巾擦干手，白起已经先他一步将擦手的毛巾捏在了手里，托着他的手细心的将水珠吸干。
顾听怔怔望着他们交叠的手：“白起。”
“嗯？”白起抬头，浅色的发沐浴在晨光里，毛绒绒的，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又专注的望着他。
顾听朝他张开双手，白起笑着抱住了他，亲了亲他的发顶：“今天是怎么了？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么？咳，你可以告诉我，我道歉。”
顾听闭上眼睛，埋入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里。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抱紧了白起。
白起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有些笨拙。他不再询问，只是静静的抱着顾听以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安慰着。
“白起。”半晌，顾听开口唤了一声，像是叹息，“我不能没有你。”
他这样低语，复笑了，驱散了阴霾，道，“昨夜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真是可怕。”
白起亲了亲顾听的额头，好笑道：“傻瓜。听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别胡思乱想，走吧，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不是心心念念要喝美食街的奶茶么？”
“嗯。”顾听垂眼笑着，“可梦里的白起不要我了，我还是很难过。”
白起叹了口气，沉吟片刻，逗他：“那就，找现实里的白起欺负一顿，好不好？”
这样动听的话。
顾听低着头，他应了一声，却不敢抬头望向心上人的眼睛。他害怕自己的，或者对方的真实。长长眼睫落下两道阴影遮挡眼中所有，他装作轻松的语气，道，“舍不得。算了，就多带我吃点吃好的吧。”
他假装今天与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任何不同。
没有，任何不同。
他依旧霸占着他身后的位置，依然可以被他所拥抱。他们可以牵着手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会有任何人质疑他的资格。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们都是令人羡慕的一对。
美食街本就热闹，因为是周末，更加挨挨挤挤人声鼎沸。白起护着顾听，顾听护着奶茶，找到个小角落，白起去排队买炸鸡，顾听便在原地等他。
顾然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顾听感知到，塞了她一嘴奶茶。
“好喝么？”
顾然双眼一亮，捧着奶茶吸了两口：“好喝。”
表情像极了吃到小鱼干的猫猫。
真是很可爱。
等了一会儿，顾然喝了半杯奶茶，眼见白起走过来又钻回了里面。
顾听特意要了两份，一份加辣，一份不要，他从白起手里接过不加辣的那份。然后一诱惑一个准，让顾然出来尝尝。
顾然总觉得自己是个超大号电灯泡，顾听却笑了：“只要他不知道不就好了。”
“啊？”顾然有点懵，“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我是说出来吃两口东西又不打紧，总不能我在外头疯玩，将你关里头只能眼馋吧。那我可真坏呀。”
他总能说出让顾然投降的话。
顾然默默出来啃东西，像只小仓鼠。酥脆的炸鸡一放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嗷呜，好香，好好吃。
“好吃么？”白起问。
“唔……超好吃！”顾然比了个大拇指。
白起笑了，他看得出来眼前人的情绪是真的好了很多，于是心情也更着变好。
“还想吃什么？”
顾然思考了，戳顾听问顾听要吃什么。
“泡芙。”顾然听取了顾听的答案，再一次感叹他们俩实在心有灵犀。
顾听无缝衔接尝了口自己的，又从白起那里叼了口辣的。还是辣的好吃。
一路吃吃停停，两个人换来换去。
白起直觉奇怪，可具体又说不出来，只觉得顾然一会儿很高兴一会儿又没有那么高兴，但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什么分别。
顾听挽住白起的手低头剥栗子，他特意要了两个袋子，剥出完整的单独放到新袋子里，剥碎了的就自己吃掉。
白起好笑的看着他屯食：“这是做什么？”
顾听将碎渣放进嘴里，唔，运气不好，是颗坏掉的栗子。运气不错，捏破了尝出来了。
“想给你吃。”他低着头轻声道，“栗子很香甜，想跟你分享。但是大街上好像直接喂给你也不好。我剥下来放到袋子里，你想吃的话就可以直接拿了。”他说，“白起，我要对你好一点。”
栗子到底多香白起不知道，但是他喜欢的人真的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白起·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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