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白起·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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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第十六章
顾听提着大包小包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见玄关处摆了双饱经风霜的运动鞋立马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轻手轻脚的换上毛绒绒的浅蓝色兔子拖鞋。
厨房干净明亮，原本整洁简单到锅铲都没一个的料理台现在锅铲刀叉俱全，全是顾听整来的家当。顾听将东西放到料理台上，随后蹑手蹑脚的来到白起的卧室门口，小心翼翼的转下门把手推开。
阳光穿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拉下一线长长的光带，蓝兔子毛绒拖鞋齐整的摆在床边。顾听脱下鞋无声无息的踩在毛绒毯子上走近，白起侧身裹在被子里睡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下巴嘴唇被被子挡住，浅色的发铺在枕头上显得柔软又温暖。
顾听抱住手臂蹲下身缓缓凑近他，锋锐凌厉的男人在熟睡的时候安闲可爱得不像话，只望着便让顾听笑起来。真是奇怪，瞧着你竟然便足够我满心欢喜保持一天的好心情了。
顾听弯着唇，吻了吻白起的鼻尖，一触即分，只一点点，清风过耳般。
他近不可闻的开口：“白起，早安。”
“嗯……早安。”
一声低笑吓得顾听差点蹦起来，一低头，白起眯着眼微微张开一条缝笑望着他，问，“几点了？”
略显低压的嗓音难掩疲惫，也不知道昨晚几点回来的。
顾听放松下来，趴到床头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小声哄道：“吵醒你了？还很早呢，再睡会儿。”
白起拉下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刚好醒了，习惯了。”
“那也再睡会儿。”顾听挠了挠他的下巴，轻哄着露出肚皮来的孤狼，“我去做饭，等做好了我叫你你再起，好不好？”
尘埃在晨起的阳光中浮动，慢悠悠似一场微澜细雪，时光慢吞吞的往前走，记忆画下一卷卷岁月静好的模样。
白起闭上眼睛，低低答应了一声，含着安然的笑意。顾听复垂眸轻吻他的发，随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今天是正月十四，古称上元，今称元宵。
顾听练了好几回，总算能差不多将汤圆做得能入口，来白起这儿显摆来了。
念及白起的口味，他特意做了芝麻馅儿的和肉馅儿的，咸的甜的都齐全了。
顾听熟练的将面团馅料备好，包裹出一个个雪白圆滚的团子，烧熟热水下锅，正捞出个漂浮上来的团子后背突然贴上来个人将他搂了个满怀。
白起环着顾听的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像极了晨起撒娇的毛绒绒们。
顾听笑起来，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汤圆喂给白起：“起了？小心烫，尝尝看好不好吃？”
软糯的皮被咬开流出香味浓郁的鲜肉汤汁，白起点了点头，肯定道：“很好吃。”
顾听笑眯了眼，身后若是有尾巴定翘了个老高：“把碗递过来吧。”
白起轻笑，将碗递给他。顾听将肉汤圆捞上来后换汤煮甜汤圆。
“我还煮了粥，你先喝点粥吧。”
顾听将简单易做有营养的皮蛋瘦肉粥盛了一小碗给白起，白起乖乖捧过来，顾听给啥他吃啥，非常好养。
用完早饭，白起负责收拾厨房，顾听则缩进了电脑椅里愉快的打开了小游戏的界面。就那种多年之前童年时期非常流行的双人小游戏。
小时候他想玩儿个双人小游戏都没人凑对子，顾然也只能与他在脑子里玩玩儿石头剪子布，双人小游戏那是想都不用想，完全不可能实现一人控制一只手这种操作。不过现在好了，有一个人愿意陪他玩儿早已过时不感兴趣的益智小游戏了。
白起收拾完厨房见顾然团成一团缩在椅子上估计他觉得冷，找到遥控板打开空调。
他边找出条一看就不是自己风格的毛绒绒的薄毯子边问道：“要不要热水袋？”
顾听从口袋里掏出个暖宝宝贴给白起看了眼又塞回去，白起好笑的拿起毯子朝他走去。空调发出沉闷的震动声，西风呜呜的拍打着窗户却不得而入，阳光在地板上落下分明的光块，昏黄温暖。
顾听笑眯眯的朝着白起张开双手，白起弯腰将毯子盖在他的腿上，直起身的时候被顾听搂了个正着。顾听将脸埋在白起的肚子上，双手紧紧的扣住他的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是心上人的味道。
白起任他搂了一会儿，奈何顾听吸他吸得停不下来，大有无人打扰就可以一直这样静静的抱下去的意思。
顾听哼唧唧的撒娇：“不想放开你。”
白起低低笑了一声，抚了抚他的长发：“那就不放开。”
他一个使力将顾听抱起来，顾听一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随后白起自己坐到椅子上，顾听便坐到了他的腿上。
被白起的气息温度所包围，顾听往边上一趴连便贴上了白起的胸口，感觉别提多棒了，就是有一点点担心。
“我最近……嗯……吃得有点多。”顾听挠挠脸，冬天是多么好的养膘季节呀。
白起打开顾听选中的游戏，笑道：“可抱着你还是很轻松。你要选哪个角色？”
顾听指了指肌肉发达的壮汉。
两个人选定好角色开打。
然后……顾听的脑子差点被粗犷的男声刷屏，满脑子都是ko。
换了一轮角色回回惨死在男朋友手下的顾听心态崩了。
菜鸡摊平.jpg
他果断的换了个游戏，菜鸡就要勇于放弃，快被男朋友打出心理阴影了好嘛。
他愉快的选择了一蓝一红俩小人闯关游戏，一本正经的对白起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是队友而不是对手，起起我舍不得和你互殴。”
因为完全殴不过QAQ。
白起咳嗽一声，放弃了让一让顾听的想法。嗯……不是他不想让，而是顾听是个脸滚键盘哪个亮了点哪里的选手，除非白起学他闭眼瞎戳。不着痕迹的输实在是个比赢还需要技术的活，白警官至今没有点到满级。
不过没关系，放水没到位，带飞技能白警官一直很熟练。
两个小人闯了一关又一关，有一关非常困难还好白起指挥两个人配合的好，看见过关的时候顾听转头对着白起的脸就是一口。
“飞飞好棒！”
白起红着脸搂住他：“咳……你也配合的很好。”
顾听更高兴了，搂住白起将脸埋他肩头一顿蹭。
时光于安宁静谧间悄悄走过，他们窝在小小的空间依偎在一处，再简单无聊不过的事情却因为再亲密重要不过的人成为了世间最难得珍贵的幸福。
冬天在他们交缠的指缝间溜走，春天迈着步子慢吞吞而来。
春天的草地上坐了不少踏青游玩的人，儿童嬉戏而过，有零星蝴蝶穿梭花草间。顾听坐在树下，白起枕着他的膝头小憩。
花香草香微风习习，不远处不知道在办什么活动搭了个简易舞台，风里传来熟悉的钢琴声，连曲子都熟悉的令人下意识反胃。
呕。是当年单曲循环差点听吐了的歌。
顾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见白起合着乐声哼了两句。
“你也会听这曲子么？”顾听揉了揉耳朵，是当年考钢琴八级的顾然支配的恐惧。
白起笑了笑，握住顾听的手，声音略微含糊，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温和又柔软：“嗯，很好听。要上去试试看么？你的话一定更加动听。”
顾听笑了声，下意识想要回答会弹琴的是顾然，他可不会。可话刚到唇边，忽的便说不出口了。
他怔了片刻，那种难以说清的微妙感自春节后再次袭来。
他轻轻收拢手掌，问：“白起，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熟悉的乐曲又将白起带回了银杏纷飞的秋天，温暖的阳光和熙的春风以及身边的人让他心神放松，他将无边深情藏在轻而柔的嗓音里：“那天……银杏在风里，你在弹钢琴。”
他说的很模糊，模糊了那天他从顶楼坠落，模糊了乍然听见的乐曲，模糊了风的出现，模糊了惊鸿一瞥。
顾听的耳畔似乎又响起白起在饭桌前极坚定又极动人的言语。
遇到她的那一天，风里缓缓地飘落着银杏，是深秋最美的时候，也是我又一个异常黑暗的时刻。是她在我坠落的时候紧紧地拉住了我……
他终于想起当时的不解，初见时似乎没有银杏。
他终于想起来，是啊，他们见面时根本就没有银杏。
心脏在胸口沉沉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顾听觉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小男孩儿拉着小女孩儿的手追着一直常见的白蝴蝶嬉笑着跑过。
“哥哥加油！在那里！”小女孩儿原地跳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男孩儿立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跑去。
顾听望着草地掀起波澜又再度平复，他张了张口，低声问道：“是什么时候，你第一次见我么？”
白起有些困倦，暖洋洋的阳光将他包围，他在爱人的怀里卸去所有防备，任由困意疲惫将他席卷。
他含糊的低声回答，说不尽的温情脉脉：“嗯……琴声……很好听……”
顾听机械的顺着他的发，脑中忽而空白。
他茫茫然的想，可我不会弹琴呀。
可是……白起，我根本不会弹琴啊。
白起，我不会弹琴，该怎么办。
顾听怔怔然的闭上眼睛，又睁开，一动不动的僵成了块顽石。
……
没有人看到我，我因她而生，就永远活在她的阴影底下。我以为，我以为只有你是看见了我的。我以为只有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相遇，属于我的思念，属于我的爱人，独独属于我的喜欢着我的白起。
原来……只是我抢了属于别人的东西……
白起……
白起……
心中念了千千万万遍，到面上却只是垂下眼浅浅的笑：“这样啊。”
他的少年红着脸，低低应了一声。
不是为了你。
他羞涩不是因为你，他微笑不是因为你，他爱的……也从来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他根本就……认不出你，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他甚至……不晓得你的名字。
风刮过耳畔，顾听轻轻捂住白起的耳朵。
他颓然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短促的笑了一声，随后笑容渐渐收敛，渐渐垂落，化作无声寂静。
太阳往西坠落，顾听垂着头恍惚明白过来。原来，是他一直抢了属于顾听的东西，还自以为是自己的。
他想起初见时那冰冷又凌厉的少年，孤傲的狼忽然放下防备，原来不是因为顾听啊。
白起颤着眼睫，在夕阳灿然下醒来，伸手拂过顾听苍白的脸颊，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的表情，做噩梦了？”
“噩梦……”顾听怔忪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他浅浅笑起来，“不，不是。是一场美梦 好美好美的梦。只是突然梦醒了，觉得可惜……”
白起松了一口气，好笑的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惹你难过了。还好，只是一场梦。”
顾听张了张口，顺着他笑：“是啊，还好。只是……一场梦。”
只是我的，一场梦。
晚上，白起送顾听回家。
“我进去了。”顾听朝白起挥挥手，“你也早点回去吧。”
白起答应一声：“早点休息。”
顾听笑了笑：“好。你也是。”
他推开门，一室昏暗。他垂下头取下钥匙，脚尖微动似是要进门，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脚步猛然回身。
“白起！”
白起回身望去。
顾听回头朝着他，明媚又美好。
“我爱你。”
楼道一盏感应灯孤零零的亮着，顾听面对着白起挡住身后漫延开的无尽黑暗，尽全力对着他的心上人笑。
白起立时红了脸颊，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近乎突兀的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告白，只得呐呐的应了一声。
顾听笑着，目光是那样专注，他凝望着他的心上人：“嘘。不用说话，你什么也不用说。白起，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白起，我是真的很爱你。”
“……好，我知道了，我听见了。”他冷峻的眉目都染上了一次羞意，声音柔软得不像话。
顾听于是朝他挥了挥手，他也下意识跟着顾听挥手，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还没来得及将一句爱意反馈，顾听便已经关上了门。
……
白起，我啊，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白起·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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