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你是小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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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的香四面八方飘来，头顶上的大灯瓦数很高，将一大片场地照的很亮。
周遭一片熙熙攘攘，沈听溪抱着可乐罐，倚在桌边上，感慨年轻真好。
老余和明媚早走了，两人和暑假班的老师约了玩儿桌游，再三邀请沈听溪无果，只好让他在这帮忙看着学生。
食材区在灯光范围的最边缘，聊胜于无的光线能给人安全感。他捏着手机发呆，眼神也不知道在看哪，只是等手机自动锁屏之后又把它按亮，如此循环。
“阿琢，来，啊——”何承玺拿一串韭菜喂到狄琢嘴边，韭菜浸饱了酱汁，正往下滴，看的狄琢眼皮一跳。
“你别躲啊，这好东西，你说咱们天天这么熬夜，多亏啊。”
狄琢一人主厨，不停地给烧烤架上的食材翻面淋酱，他忍了忍说：“你就仗着我现在腾不出手，待会儿你有种站着别走。”
苗苗和她的小姐妹看不下去了，笑着拍了一把何承玺：“你别逗琢哥了，几大盘子的东西都是他弄的，你什么忙没帮上还添乱。”
另一个姑娘说：“就是，刚开始信誓旦旦说你包了晚上的一桌，结果烤焦了，还不是把琢哥从沈老师那边拉过来顶场子。”
何承玺不以为耻：“我这是帮我兄弟发挥他的长处，你们懂个屁。不过说起沈老师——溪哥人呢？”
狄琢闻言也抬头看了看，搜寻了一圈，在食材区的桌边看见了某人。
一身黑衣黑裤，腰抵着桌边，要不是手机的光照到他脸上，这人简直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啧。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唱唱跳跳，还有烧烤吃，凭什么给他们谋福利的人就得在一桌子冷冰冰的食材边上坐冷板凳。
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不知道把人拉来吗？
狄琢突然就不爽了。
“诶琢哥——你干嘛去，有什么急事吃了东西再去？”
老徐他们的原计划是让何承玺和狄琢把食材烤熟，他们分配几人去拿桌游顺便偷渡一些果酒，结果凭一己之力烤完所有食材的他琢哥深藏功与名，放下最后一盘……
人就走了？！
狄琢脚步顿了顿，回过头，老徐受宠若惊，还以为自己在琢哥心里地位如此之高，一句话就把人喊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再接再厉几句，就见他琢哥随手拎了两盘子肉，对他们点点头，客气地仿佛第一天认识：“你们先吃。”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徐：“……hello？”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沈听溪有点心神不宁，这种情况从上课持续到现在，但是脸上不显分毫。
这是一个说不上优点还是缺点的特技，无论是生气还是不耐烦，他脸上永远是风轻云淡，很像电视剧里隐居竹林的世外高人，满眼的看淡红尘。
其实不然。
他只是吃亏吃多了，学会了圆滑，很多情绪在人际相处上不被需要，很容易搞砸一些事情。
李晏东最初见到他的时候说：“沈听溪你简直了，你是脾气太好还是根本没有脾气？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从小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吧？”
当时他只是笑笑。
后来要分手的时候，李晏东看着他，满眼悲悯，他可能不知道，沈听溪很讨厌这种自上而下的同情，讨厌到一瞬间连话都不想说。
李晏东说：“沈听溪我发现你……挺可怕的，你不觉得你世故的有点过头吗？你当初说的对，我觉得我们可能确实不太合适。”
过了太久，沈听溪也忘了自己当时什么反应，但应该还算体面。
“吁——”一声拐了调口哨声响起，沈听溪刚回神，一串烤鸡翅递到他嘴边，孜然粉沾到了他的嘴唇。
咸咸的。
“尝尝，狄主厨亲手给你烤的。”
“你是小流氓吗？”沈听溪接过烤串道了声谢谢，再对狄琢呼唤他的方式表态。
“沈老师冤枉人起人也是老师级别的，”狄琢掂了掂手上的盘子，“——我刚在后面叫你几声了？”
“嗯？”沈听溪笑了笑，“我没听见。”
“知道，”狄琢说，“你要是听见了还不搭理我我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我的错。”沈听溪从善如流。
鸡翅被烤的外焦里嫩，主厨也相当良心大方，酱汁蘸料的香气沁进了肉里。
“手艺不错，”沈听溪本来没觉得饿，咀嚼两口味蕾苏醒，眼睛都亮了，“你这手艺可以支个摊了。”
狄琢默默把纸巾递给他吐骨头，又把一盘子荤素搭配往他那边推了推，才接话：“不才在下——确实开过烧烤摊。”
沈听溪顿时被呛住了，他上下打量几眼狄琢，一身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子弟的行头做派，逗他玩儿呢？
“升高中那个暑假，和我爸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跑出去，放狠话说再也不回来，他也心狠，把我卡都冻结了，”狄琢嗤笑一声，“老头指望我回去道歉呢。”
沈听溪拨弄两下叉着烧烤的竹签：“后来呢？”
“后来？”狄琢想了想，手插进口袋里，“我以前花钱不知道概念，那段时间才知道原来一顿外卖那么贵，当时心高气傲的，又不肯接受朋友救济，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只好去找份工打。”
“当时年纪不够，正经工作肯定找不到，给人家当游戏代练结果和人吵起来了，兜兜转转，只好去一个朋友开的烧烤摊当服务员，”狄琢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当时我可烦当服务员了，每天总有些人占着座也不点单，就等你过来问你要联系方式，后来我和老板说了，让他把我支去烤串才消停。”
沈听溪听的很认真，这些琐碎又不值一提的小事在他看来很难得，他对这样的生活总是抱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和家人吵架，中二少年离家出走打工度日，这些正常家庭会有的故事。
狄琢暗暗看他一眼，给他挑了串小馒头片：“别光吃肉，这个馒头片尝尝。”
“那你后来怎么回去的？妥协了？”沈听溪边问，边咬了一口，馒头片表皮酥焦，咬起来咔咔作响，里面却柔软清甜。
闻言，狄琢有一瞬间的恍惚，除了程陆这些当年目睹这场闹剧的朋友，他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些事，以至于不知道从何说起。
是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眨眨眼盖住眼底的情绪，狄琢吊儿郎当地弹了弹舌，突然正了神色：“后来当然是我爸求着我回去，话说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天上电闪雷鸣不知哪方道友渡劫，我爸站在我华贵的大门外诉说着他对我的误解，一边拍门一边说……”
沈听溪听到第二句就知道这人在说屁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雪姨拍门的动图……
他塞了一串里脊肉到狄琢嘴里：“歇歇吧别骚了。”
狄琢就着他的手咬住肉串，突然倾身靠近。
沈听溪条件反射往后仰了仰：“干嘛？”
“笑了，”狄琢点点头，眯着眼睛笑，“看来心情好点了。”
沈听溪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狄琢也不知道。
沈听溪这个人吧，没事三分笑，看起来面善的很，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心上，但是细看你会发现这人老是发呆，眼里笑意满满眼底却特别空，给人一种随时能置身一场热闹又随时能抽身而去的感觉。
狄琢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只能说：“直觉。”
沈听溪说：“那你直觉还挺准的。”
“因为张宣会么？”狄琢歪了歪头，“他要是来找你就说我的主意。”
“不是他，”他不说沈听溪都把这人忘了，他失笑，“怎么就你的主意了，本来一开始就是我提的——你这么替我兜着不怕又被罚去削笔？”
狄琢扬眉：“要是每次都有沈老师陪着，每周削一天笔也不算坏事。”
“你有这份心我可真是太感动，不过你还是饶了我吧——你不觉得周末的教室很热吗？”沈听溪想起那天名为监督实则唠嗑地陪了半天，回去鬓角上的汗都淌到领口了。
狄琢给他拿了串韭菜，身体力行地回答了他这个问题：“沈老师太虚了，多补补。”
沈听溪伸出去的手卡在半空，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接了显得他好像真的那什么一样。
狄琢笑的露出小虎牙，肩膀一颤一颤。
暑假班那边开了歌舞节目，音乐声一阵一阵的。老徐他们桌游都玩了两三轮了还不见狄琢回来，抬头找人，就发现他琢哥和沈听溪站一块，笑的跟他妈鬼上身一样。
“老何，你掐我一把，”老徐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是琢哥？笑那芝麻样？”
何承玺道：“你别吧啦我我又没瞎，阿琢不是一直和溪哥关系好——他们怎么站那旮旯里，不过来吃串啊，把他俩叫过来下把开狼人杀。”
“那这个气氛你不觉得……”老徐犹豫再三，总觉得自己要是过去，得比头顶的灯还亮，“有点……诶！你干嘛去！”
何承玺心大的没边，不理解老徐干嘛磨磨叽叽的，小跑向前，一边跑一边招手喊：“溪哥——阿琢——开把狼人杀！”
他今天一定要把在召唤师峡谷吃过的亏全都讨回来！
让你们看看谁才是桌游赢家！
战斗吧！预言家！
狄琢：“……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玩。”
沈听溪：“……”何承玺被按在地上蹂躏那天他没出手帮忙果然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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