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surp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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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热，吃过晚饭之后大部分人都去教室里窝着，今天是这周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按照画室规定，每周最后一天的下课时间由十一点调整到九点。
这一周的鸡飞狗跳可算是要过去了，何承玺都被折磨地瘦了下巴尖，他和狄琢早来了半个小时，佝偻着身子削笔。
“还好今天九点就放了，要不然我这身子——”何承玺抻了抻腰，“真的受不起了。”
狄琢也熬出了两个青色的眼圈：“你怎么就觉得他今天晚上不拖？”
老徐听见，拽了条凳子凑过来，蹭他们的小垃圾盒一起削笔：“张宣会前几天不是说了吗，平时上课拖拖算了，周末让我们回去休息？他又变卦了？”
狄琢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事。三天前，因为张宣会连着拖了两三天，天天都到十一点四五十，有个女生生理期请假被他训了一顿，说她拿自己的身体当借口，当场把人说哭了。
这事被巡逻的学工部老师看见了，张宣会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就即兴表演了一段演讲，说了摞人生哲理小鸡汤，最后模棱两可地表示放假前这一天就不拖了，让他们松快松快。
“哼，他的话能信我用嘴削笔。”何承玺冷笑一声。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规矩的三好学生，张宣会知道他和裴邢的关系，天不天在办公室跟裴邢实时播报他上课那点破事，让他听了一个星期的思想教育课。
导致何承玺这一个星期，上课都咬牙切齿，要不是狄琢拦着，他早冲上去和张宣会交流什么叫以武会友了。
“琢哥，你觉得呢？”老徐被何承玺的脸色吓退，默默转向狄琢。
“我觉得我离猝死不远了。”狄琢麻木地扯出一个假笑。
“诶我听说今天楼下暑假班迎新，搞了个什么烧烤晚会，要是今天苍天有眼真的不拖课，咱们去瞅瞅？”老徐转移话题，“这一届学妹质量那个高啊，上次我去……”
“上课了上课了，赶紧回自己位置上！”张宣会推了推眼镜，用力拍了拍储物柜。
何承玺看了眼表，差点把笔摔了：“这不他妈还有十分钟到点吗？天天延迟下课就算了，现在还他妈提早上课？中午也不让人回去午休，我他妈……”
狄琢习以为常地把他按回位置上。
沈听溪跟着进门。他这周白天配合张宣会折腾学生，晚上回去赶画稿，累的太阳穴突突跳，一听张宣会说上课，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屏幕上的三小时倒计时又开始跳动，张宣会让他们临摹一张完整稿。
昨天被约谈的时候，沈听溪被明令禁止给学生改画。张宣会说他的风格不适合联考，让他以后给学生指导之前都先问问他的意见。
这是直接让他不要插手了，沈听溪说了两句，奈何对方态度坚决，他也就随张宣会去了。
班里是此起彼伏的刷刷声，沈听溪偶尔抬头看一眼，过了约莫五十分钟，大家基本上走完了画面大关系。
手机震动了几下，沈听溪点开微信，是老余发的消息。
老余这周本来已经没课了，听说了张宣会这一周的丰功伟绩，心疼学生。正好明媚和楼下暑假班的老师关系不错，赶着他们迎新晚会，两人就商量着让他们多要了几个烧烤架。
老余出钱，请大家BBQ。
余老师：东西待会儿就到了，我先和阿明去门口，你下课的时候跟张老师说一声，问问他要不要来。
沈听溪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老余接着发了一串菜单，让他参考参考，还有没有要加的东西。
老余消息发的慢，页面顶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沈听溪退出页面，本想刷刷教职工群里的消息，却发现自己多了几条好友申请。
沈听溪当助教以来就很受欢迎，隔三差五地有学生加他微信，他基本上都会同意。
他点进去。
第一条验证消息——
垃圾。
接连几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沈听溪统统无视，页面往下滑，一直到最后一条——
是阿淙吗？
沈听溪的心脏骤然绷紧，像是猛地被一只手攥住，太阳穴突突连跳，一种无法言说的冷从尾椎骨往上蹿。
一时间，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想法，走马灯似的播放这条消息背后的可能性。
他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地深呼吸，直到胸腔胀满氧气。抖着手，沈听溪强迫自己冷静，删掉了这条消息。
不是。
不是阿淙。
他不是。
“……沈老师、沈老师？！”张宣会的声音钻进耳朵，把沈听溪唤回神。
“嗯？”他手心濡湿一片。
“我等下要给大家做个范画，你站到后面帮我看下。”张宣会说。
“嗯……嗯？”沈听溪瞥了眼时间，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等大家画完差不多也下课了，张宣会这个时候做范画怎么来得及？
“怎么，沈老师急着下课约会啊？”张宣会嘲讽道，“这些学生一心只想到放松也就算了，沈老师你是老师，你怎么都不为学生考虑？”
沈听溪心里本来就憋着劲，被问烦了，强压下脾气：“张老师你前天自己说的，今天晚上不加课的。余老师那边联系了人，今天晚上请学生吃烧烤。”
说完，怕张宣会不理解，又补充道：“这一个星期他们都挺累的，最后一天让他们……”
“沈老师！”张宣会打断他，“你要这样说那我更要加课了，这一周谁不累，比起学生难道不是我们做老师的更累？他们的成绩只是他们自己的，他们考不好还不是我们主教老师挨骂，更何况你以为这些学生真的每天都认认真真的完成你给的任务？你交代八分他们就只做五分，天天还有女生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地偷懒，你不逼紧点他们更放肆。”
沈听溪大概明白张宣会的的焦虑，前几天素描组的组长开了小会，拿了各班学生的日常作业点评，说到张宣会的时候，表情明显冷淡，让他多把心思放在学生身上。
个中原委没人知道，只是那天张宣会明显的心情不佳，加课加到了门卫大爷过来关灯才放他们回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班里本来就安静，张宣会的声音还不受控制地调高，已经有几个学生侧目了。
张宣会对沈听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回应颇为不满，继续说：“沈老师年纪轻心思多我也能理解，你要是不想加课就自己先下班吧，下次组长开会我可忍不住要说两句，不把心思放学生身上的可不是我。”
沈听溪心里乱成一团麻，还要在这老阴阳人面前忍他的阴阳怪气，心头火一撮撮往上蹿。
这孙子谁爱当谁当，真他妈不想伺候！
沈听溪眼神冷下来，笑的卧蚕弯弯：“行，那我先下班了。”
说完，也不管张宣会什么反应，拿起手机绕开柜子就走了。
班里这会儿连刷刷声都消停了，惊愕地看着沈听溪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都看什么看，画好了是吧？”张宣会一拳打棉花上，气的不行，对着学生恼羞成怒，“一个个都画的很好了是吧？作业连楼下联考班都比不过，天天就想着偷懒，今天也别下课了，画完再来一张。”
何承玺：“……阿琢你别拽我，我今天要和这老匹夫同归于尽。”
狄琢一阵头疼：“……你他妈给我坐下！”
班里一片怨声载道，几个火气重的直接摔了笔，坐在凳子上骂娘。那边沈听溪出了门，站在楼梯口冷静了会儿，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当然不是对张宣会——是对班上那些学生。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老师。这些学生交了钱把前途交到他手里，他就得对他们的未来负责。
楼梯不在室内，迎面就是沁心的夜风，混着青草泥土的味道，路灯投射大片的晕黄，偶尔两声蝉鸣。
沈听溪深深吐出口气，打算冷静一下再回去。
还得跟老余说一声，让他能退的东西赶紧退了。
“沈老师好兴致，上课跑出来放风？”
调笑的，好整以暇的声线。
沈听溪回头，脊背靠在楼梯栏杆上。
“你怎么出来了？”
狄琢甩甩手上的水珠，理所应当道：“上厕所。”
“那还不赶紧回去，看你那进度，待会儿又留到最后几个走。”沈听溪扬了扬下巴赶人。
“反正都要拖，拖到几点不是拖？”狄琢无所谓，抛了根棒棒糖给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沈听溪默默撕开包装。
“嘴都能挂油瓶了，看来是真的心情不好。”狄琢摸摸下巴，走过来点评道。
沈听溪愣了愣，差点伸手摸自己的嘴。身边人歪着头笑的肩膀直抖，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没好气地瞪狄琢一眼，说了声“幼稚”，倒也没赶人走。
糖是可乐味的，甜津津的口感。夜风、青草、甜食加上一个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沈听溪的心情被治愈了大半。
“到底怎么了，能让我们沈老师上课上到一半被气走，”狄琢拨了拨被沈听溪咬着的糖棒子，“嗯？跟我说说？”
糖被他拨地滑倒口腔的另一边，又被舌头卷走。沈听溪拍了一把他不安分的手，想了想，才说：“也没什么大事，就你们余老师本来说大家辛苦了一个星期，想请大家吃顿烧烤，架子食材都和楼下暑假班老师商量好了多要了一份，结果你们张老师突然说要加课，我和他辩了两句，没争过他。”
又挂了一阵风，暑假班那边已经开始了，烧烤的香味无孔不入，几只不知名的鸟叫的厉害。
身边人半天没说话，沈听溪抬眼看他，见狄琢若有所思的。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上课，等会儿位置空的时间长了，你们张老师又要发火。”沈听溪象征性地推推他，说道。
“这件事……”狄琢说到一半止住了，打了个响指，“你等下要去大草坪跟老余他们一起是吧？”
去是肯定要去的，他刚刚发的微信打的电话老余都没回，估计是烧烤的音乐声太大了，他得去跟老余说一声。
沈听溪嗯了一声，颇头疼地舒了口气。
“OK，”狄琢扬扬眉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下课，你去那等我十分钟。”
沈听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你……”
狄琢捏捏他的肩膀，形状优美却瘦削的肩胛骨抵住掌心，他笑的痞气又野性：“给你出气去。”
沈听溪还没来得及拦他，狄琢就走没影了。
老余还是没回电话，倒是明媚看时间差不多了，发了个消息给沈听溪。
沈听溪蹙着眉，他摸不清狄琢想干什么，猜了猜，估计以他的性格会呛张宣会两句再明目张胆翘个课，反正都到点了，沈听溪干脆懒得去管张宣会那点小情绪，现在回去也是讨骂，索性直接往大草坪区，一边给明媚回消息。
大草坪紧挨着湖，东西两个大音响超分贝放着流行曲，遮不住欢呼雀跃的人声，几个穿jk的小姑娘在挑食材，身后两个男生搬烧烤架，远处一七八个人在追逐打闹。
青春这两个字，读起来就是没有修饰词配得上的美好，远胜春花秋月的浪漫。
沈听溪找到了老余，他正和暑假班的老师聊天，手里拿着一串烤串，明媚拿着手机低头打字。
“小沈老师？”老余看见他挺兴奋的，招招手，探头探脑地看他身后。
“那些小王八犊子呢？”老余问。
明媚正好看见沈听溪发的消息，一脸欲言又止。
沈听溪简单地说明了下情况。
老余听完骂了句，脸色不太好看，转头和明媚交代了句什么，抬腿要往教学楼走。
“沈老师！老余！”身后响起一群躁动的声音，沈听溪等人一齐回头，看见校长班全班学生朝他们走来。何承玺老徐几个人来疯冲在最前面，乍一看还以为是来干架的。
女生们跟在他们身后，面上止不住的兴奋。
“老余我爱你一辈子，你就是我亲爹！”何承玺一把搂住老余来了个熊抱，老余虽然一脸懵逼，但是看他又要去抱明媚还是反应很快地一掌抵住他的大脑瓜子。
“感动至极了家人们！”老徐热泪盈眶，“鬼知道我这一个星期经历了什么！”
姑娘们也不说张宣会好了，七嘴八舌地商量食材和烧烤架的分配。
“老余食材在哪拿呢？”
“火火火家人们！”
“别拿那个那个不好吃！那个别用手摸，烫！”
一切进行地按部就班名正言顺顺其自然的，甚至隐隐有些反客为主的意味。明媚很快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带着学生们分配材料。
狄琢在人群的最后，很低调地走到沈听溪身边，给了他一个wink，看起来心情不错。
“surprise！”
“这是惊喜吗这叫惊吓！”沈听溪佯怒，一巴掌拍他背上，最后没绷住也笑了，“你怎么说服张老师的？”
狄琢耸耸肩：“我没说服他，张老师下班就自己走了，我跟大家说了今天有烧烤，大家就跟我下来了。”
张宣会怎么可能这么准时地下班就走？难道真的被自己气到了？沈听溪纳闷。
“好了不逗你了，”狄琢快笑死了，微微弯腰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不在没人看着，张宣会说了句等会儿要做范画就去上厕所了，大家本来就烦他，我说了老余和你给我们准备烧烤，大家就躁动了。”
“所以——你们还是逃课。”沈听溪下了个总结。
狄琢无所畏惧：“沈老师要把我们抓回去上课吗？”
沈听溪喉结一滚，被那双媚气横生挑着笑意的眼睛盯着，要说出拒绝的话真的是件很难的事。
他偏过头，声音闷闷的，话随风散了：“张老师自己都下班了，我抓你们回去干嘛？”
狄琢真的被他可爱到了。
苗苗带着女孩子们，很快把场地和食材分好了，何承玺一人拿了他和狄琢两人的份，老徐直接就烤上了。
老余咬着串，另一只手指点江山，反正看他们笨手笨脚的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狄琢很快被何承玺勾着肩膀带走，加入到底是先烤鸭肫还是先烤鸡翅的谈论中。
手机连连震动，沈听溪看了一眼，是微信教职工群里张宣会艾特他，一连艾特了三条，问他把学生带哪去了。
老余正蹿着火呢，平时因为速写在本省联考中占比不高，张宣会就明里暗里内涵速写不重要，变着法抢时间就算了，现在还在教职工群里针对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助教老师。
他要是平时有啥想法能正面说出来，老余也敬他是个人物，天天阴不阴阳不阳地膈应谁？
沈听溪看了两眼就没管，任凭张宣会灵魂三问。老余在底下一条条回复，摆明了不打算给张宣会面子。
退出页面，沈听溪刻意看了一眼联系人，又多了一条好友申请，他犹豫再三，点开——
恶心的基佬。
还是那个口吐芬芳的号，他似乎也不需要沈听溪回他，一个人在申请栏里自娱自乐。
沈听溪从小到大听过的咒骂不在少数，精神攻击在他这打不出伤害，他瞥了一眼就直接删除。
估计是学校里哪个生活不如意的到他这发泄来了，现在加他就为了辱骂的频率低了不少，基本上一周也就两三条。
这人消息也太落后了。沈听溪如是总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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