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20 狐狸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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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晚上的课张宣会不在，沈听溪代课，还用狄琢削的笔给他们做了张范画。
如果说这个晚上的晚课安宁地水过去了，那么接下来一周的素描课，就是令人胆战心惊的鸡飞狗跳。
张宣会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三天两头冒出个新想法，调整教学计划，每每中午晚上还要拖堂。
一周过去一半，班里生龙活虎的精气神儿萎靡了，个个眼袋挂到下巴上。
沈听溪也不比他们好到哪儿去，张宣会改教学计划从来不会和他商量，每天上课都跟拆盲盒一样充满惊喜，他晚上忙着着色要给画廊的画稿，白天还要吃张宣会的冷钉子，实在心力交瘁。
一次两次，索性他就不管了，拖条小板凳搁边上坐着，哪个学生举手示意他再过去看看。
沈听溪乐的清闲，混着混着，也就混到了周五。
明天素描课就结束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松一口气的事。张宣会一天一个花样，让他们围坐成一圈写生，一个同学坐在圈中心当模特。
狄琢前一晚闲着也是闲着，被何承玺软磨硬泡打了四个多小时的排位，现在无比后悔，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答应他的嘴打肿。
两人皆是眼底通红，面带倦色，仿佛下一秒能就地倒下。
狄琢自觉已经过了熬三个大夜还能神采奕奕的年纪了，膝盖夹着四开的画板，思想上做着天人挣扎。
再看何承玺，早就放弃挣扎了，双手抱着板，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画板上潦草的形逐渐模糊，狄琢再回神的时候，肩膀刚被张宣会一拍。
他陡然瞪大了眼，张宣会站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全是浓的令人反胃的香。
“昨晚没休息好啊？”张宣会按着狄琢的肩膀问道。
大概是打个巴掌给颗甜枣，从上次狄琢被他当堂抨击过不了联考之后，他就没再说什么重话，甚至每天总能从狄琢的画面里找到闪光点，用不重复的溢美之词褒奖他。
狄琢相当不适应。
“嗯。”他摸摸鼻子。
“你们这个年纪是辛苦的，老师理解。”张宣会果然没有苛责他，矮着身子，开始帮他看画。
狄琢的形感与生俱来的好，但是三庭五眼的透视却屡屡有偏差，沈听溪跟他说了很多次，知道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就是难改之后，在旁白的纸上给他写了几点概要。
张宣会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推了推眼镜，镜框反射出冰冷的灯光。
他兀自拿了块橡皮，把沈听溪写的东西全部擦掉，然后对狄琢说：“你不要看那个，那个没有用的，你就按你自己的方法来，要不然束手束脚的放不开，画画就是要胆子大你知道吧。”
狄琢尚且来不及阻止，纸上只剩下了几道不明显的印子。
他忍了忍没说话，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半垂下眼。
沈听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看到被擦掉的纸，也没说什么，只是捏捏狄琢的后脖颈：“还不快画。”
狄琢仰看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不知道嗯还是哼的应了一声，从笔盒里重新拿了一支笔。
身边的两人都走开了，狄琢舒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后脖颈上残留一点凉，他甚至能感觉到沈听溪指骨的形状。
他不经意地活动一下颈椎，看见沈听溪正和张宣会一起，在储物柜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看脸色，两人都带着几分淡笑，瞧着一派轻松和睦。
“小沈今年应该大三了吧？”张宣会问。
“没那么快。”沈听溪笑了笑，“我休学了一段时间。”
“是吗？”张宣会故作惊讶，“好好的怎么休学了呢？”
沈听溪在入校长班当助教之前，齐校就和班群里的老师打过招呼，他休学这事张宣会不可能不知道，这么问怕不只是因为好奇。
沈听溪笑了笑：“一些私事。”
这便是不愿意多说了。
张宣会啊了一声，点点头，重心换了条腿：“那小沈你这么一休学，学业上恐怕跟不上吧？”
沈听溪说：“我私底下一直都有练习。”
张宣会嘴唇抖了抖，未剃干净的胡渣衬的油腻暗黄的脸，瞧着阴郁的不行。他哦了一声，突然怪笑一下：“个人练习毕竟不系统，你这样画风这么艺术的，这些孩子考联考可能吃不消。”
话题到这变得尖锐起来，沈听溪笑了笑：“再艺术的画风也是一步步走基础走过来的，再说我也只是辅助教学，具体方案不是还看张老师您吗？”
张宣会被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好后两排有人举手。
“张老师你先忙，我过去看看。”沈听溪抽了张小板凳，在最后一排边上坐下，优哉游哉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尽人事听天命。他只要做好本分就好，张宣会那点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他懒得搭理。
狄琢不知道为什么，沈听溪聊着聊着聊到他身边画起速写了，有他坐在旁边，狄琢也瞌睡不起来，膝盖骨夹画板夹的生疼，他躲懒地把画板放在大腿上，放松一直紧绷的大腿肌，一边偷偷瞄沈听溪两眼。
看过去，正好和沈听溪好整以暇的目光对个正着。
都是这么过来的，沈听溪也知道膝盖骨夹画板的酸爽，出于人道主义，他只用炭笔指了指狄琢，又指了指画，意思是让他快点。
狄琢轻嗤一声，对他单眨了眨左眼。
班里很安静，张宣会不喜欢学生上课交头接耳，因此上课的氛围总让人觉得压抑，除了笔尖磨纸的沙沙声，就只有他的走动声。
他一边走，一边灌输一些人生鸡汤大道理，听的老徐他们一脸菜色。
狄琢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权当他在放屁。
他眼下的关注点明显没放在张宣会身上。
狄琢对目光，有种特别的敏感，他总感觉沈听溪在看他，但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沈听溪低着头，手捏着笔，很流畅地在纸上游走。
用的还是他给削的炭笔。
啧。
过分优秀的肩颈线，瘦削到能一把握住的腰。
抓着速写板的手骨节分明，白的能看见青筋，指尖是粉色的，像梨花不细看察觉不出来的一点艳。
狄琢的目光扫了一圈又一圈，心思也不受控制地活络起来。
他想起沈听溪曾经和他说过他也是这个画室毕业的。
进而顺畅地联想到沈听溪当年画画的时候，夹着画板，瘦长的手指捏着笔，下手扫线又轻又直。
不知道他那两条长腿，夹画板的时候膝盖疼吗……
到饭点了。
楼下响起一阵狂躁的脚步声，听的班里一干人蠢蠢欲动。
张宣会扶扶眼镜，说叫他们再坚持一下，让他们把画拎到楼上的空地摆开，讲评完了再下课。
这一来一去的折腾，就是小二十分钟，狄琢他们再回班，沈听溪已经走了。
何承玺哀嚎着感叹沈听溪背叛组织，抛下他们自己干饭去了。
狄琢没说话，愣怔一瞬。
他看见他的画椅上摆着一张速写纸。放纸的人还很贴心地压了块橡皮在上面。
翻过来，是沈听溪的画，画的是狄琢上课睡觉的样子。
轻阖的眼，眉头微蹙，抿着的嘴角给人不耐烦的感觉，手指抓着画板，掌心还扣着笔。
最好笑的是，沈听溪还在画上的狄琢的脑袋上加了两只狐狸耳朵，身后还有一根被挡住一半的大尾巴，他画的逼真，上面的绒毛看起来软软的。
“阿琢你看什么呢？”何承玺不知道从哪来蹦出来。
狄琢眼疾手快把画翻了个面，锋利的喉结一滚，推搡一把他：“没事，快走走走。”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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