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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72、巧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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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阿尔特洛斯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在他面前哭得这么厉害,颇有些手足无措,翻来覆去也只会说这三个字,效果奇差,不如不说。
小阿尔特洛斯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打着嗝,说:“你也哭了,凭什么说我?”
阿尔特洛斯这才发觉自己的脸上凉凉的,有些发涩,手背触及一片湿凉。
“就凭我哭得没有你那么大声音。”阿尔特洛斯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出乎意料的,很软很好捏,他又捏了两下。
“啪”一声,小家伙把阿尔特洛斯的手打开。
这欠揍的脾气。
阿尔特洛斯双手搭在小家伙的肩上,两双碧绿的眼睛互相对视。他张了张嘴,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现在竟说不出一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
“那,我抱抱你吧。”阿尔特洛斯犹豫了半天。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只要一哭,佩利夫人就会这么抱着他,然后亲亲他的脸,揉揉他的头发。阿尔特洛斯也这么做了。
小阿尔特洛斯打着嗝,说话都不利索:“你、嗝……你干嘛?”
“安慰你啊。”不然呢?
这种方法似乎对这个世界上名叫阿尔特洛斯姓佩利的人很管用,感觉到对面的小家伙似乎停止了哭泣,阿尔特洛斯开口:“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因为我和你经历了一样的事情。”
“你和我长得好像。”
“呃……”
“难道长得好看的人都会被人欺负吗?”
“唔……”
这……
阿尔特洛斯也不知道以前自己周围的人是怎么忍受得了自己这样的性格的。
“你长大之后,就会发现,你的身边还有很多人会真心对你的。”阿尔特洛斯说。
“可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已经不在了。”
“安秋思伯伯还在啊,你以后还会和一个特别喜欢你的弟弟相遇。会有忠诚的士兵在你的周围。”
“特别喜欢我的弟弟?”
阿尔特洛斯:“……”
重点好像抓错了。
“对。阿尔特洛斯,你要知道,你不仅仅是你了。”
这句话,是很多年以前,安秋思曾经和他说的,现在,他将这句话再一次说给自己听。
无法怯懦,无法后退,只能一步一步向前。
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点点亮光,阿尔特洛斯知道,自己的梦要醒了。
“那、那现在你的身边,有没有对你很好的人啊。”
阿尔特洛斯一怔,然后点头:“有啊,有对我很好的人。”
“那你也要好好对那个人。”
“当然。”
“你是不是要走了?”
“……对。”
面前的小家伙咬了咬牙,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就觉得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我还有点喜欢你的,聊了两句没想到我们俩还挺投缘。”
能不投缘吗?明明就是一个人。
“是啊,很投缘。”
“那,再见。”小家伙说。
他感觉到,面前这个人自己是留不住的,哪怕他搬出自己的身份出来也是没有用的。
“嗯,再见。”阿尔特洛斯说。
面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然后重归于黑暗。紧接着,像是一道幕布被撕裂了一般,光线源源不断地将黑色撕扯开来。
阿尔特洛斯睁开眼,看到了站在窗边刚刚拉开了窗帘的米格尔。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此时的户外天光大亮,光线在米格尔的身廓晕染开,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阿尔特洛斯觉得有些耳鸣,他坐起身子,有些发愣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米格尔。
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醒了,仍然看着窗外,像是在发呆。
一个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看着看风景的人。
屋子里很安静,呼吸声也听不到,有些沉寂得过分。
床边柜上放着一杯牛奶,已经冷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过来的,可能是想要等阿尔特洛斯醒了之后给他喝的。
米格尔打开了窗子,想要给屋子里透透气,然后再转身去看看阿尔特洛斯的情况,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一双碧绿的眼睛正盯着他,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亚特哥哥你醒了!”米格尔很兴奋,“你终于醒了,都睡了一天了。”他小跑着过去,手背贴在阿尔特洛斯的额头上。
有些冰凉的手背乍一接触到皮肤还有些刺激,阿尔特洛斯皱了皱眉。
“额头没有一开始那烫了,我把医生喊过来。”米格尔按响了床头的铃铛,“真是吓死人了,突然一下子就倒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尔特洛斯头一次见到米格尔一口气能吧嗒吧嗒说这么多,明明在自己面前那么拘谨小心的一个人,突然之间话痨了起来,还是很新奇的。他刚醒,没有什么力气,就听着米格尔在旁边一个人自言自语,挺有趣的。
突然,米格尔住了嘴。他小心翼翼撇过头,看了一眼阿尔特洛斯。后者靠在软软的大枕头上,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自己话多,该是被人嫌烦了。
“对不起啊亚特哥哥,你刚醒,我不该一下子说这么多吵着你的……”
恰巧此时,有人敲了敲门。
“啊,应该是医生到了。”米格尔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跑去开门。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医药箱子走进来,给阿尔特洛斯量了体温,测了心率和信息素,将药瓶子摆在床头,嘱咐这个该怎么吃,那个该怎么吃,这个要注入腺体,那个要抹在表面,林林总总要求还是很多的。阿尔特洛斯懒得记,旁边的米格尔就拿着笔记本飞快地把要求都写下来,手速比当年上学抄笔记的时候还快。
“元帅大人,虽然您的精神力很强,但是使用信息素威压的次数还是减少为好,特别是现在,天气冷,您的身体抱恙,就尽量不要使用精神力,腺体容易超负荷。”医生说。
“好。我知道了。”
“另外,您的身体只能慢慢调理,您现在自己应当是也能感觉到比以前要好很多。我相信,不出三五年,痊愈的话是没问题的,但是还是要注意。”
“好。”
“抑制剂之类的,能不用就尽量不用,易感期的时候……”
“咳。”阿尔特洛斯清了清嗓子,医生会意,声音也低了下来。
“如果元帅遇到了合适的Omega,在易感期的时候,也可以尝试着用标记来缓解信息素给身体带来的不适。长期压抑信息素无法缓解对身体也是不好的。”
阿尔特洛斯点头。
合着自己的病和孤寡这么多年也有关系。
“Omega和alpha毕竟天生是互补的,说不定Omega的信息素对元帅大人的病情能够起到缓解的作用也说不一定。”
阿尔特洛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尽量。”
医生照顾阿尔特洛斯有好几年了,知道阿尔特洛斯在尴尬什么。他笑了笑,拿起医药箱,道:“祝您早日康复。”
医生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帮两人关了门。
米格尔拿着笔记本就站在旁边。他离得不远,就算后来医生压低了声音,他或多或少还是听到了一点。
Omega的信息素……
他有些心猿意马地拿着中性笔在本子上乱画,好好的纸页被涂得乱七八糟,有的笔痕直接印到了下一页。
“愣着干什么?”阿尔特洛斯看到傻站在一旁低着头乱涂乱画的米格尔。
“哦哦。”米格尔如梦初醒般将笔记本收起来,然后给阿尔特洛斯冲泡药剂。
淡黄色的药水没有那么难喝,就算难喝,阿尔特洛斯喝了几年也该习惯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把药碗一推:“算了,不想喝了。”
“啊?”米格尔一愣。
“太难喝了。不想喝。”
米格尔拿着药碗,送过去也不是,拿回去也不是,有些憨憨地端着药碗在半空。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阿尔特洛斯有些上头,那被自己隐藏了好几年的少爷脾气竟在此刻全部展现了出来。
老子就是不想喝,你爱咋咋地。
“亚特哥哥,刚刚医生嘱咐过了……”
“你是听医生的还是听我的?”
“……平常的事听你的,生病的事听医生的。”
阿尔特洛斯:“……”
“吃饭前喝这碗药,吃完饭后喝另一种,还有注射剂和药膏。一个都不能落。”米格尔很认真地说。
阿尔特洛斯不情不愿地接过了药碗。
“这样吧,您把药喝了,我去楼下的厨房给你端一碟蛋糕上来。”米格尔想起刚才管家让他下去休息吃点蛋糕他拒绝了,刚做好的巧克力千层,他咽了咽口水。
阿尔特洛斯活了这么久,什么蛋糕没有吃过?他察觉到了米格尔的小动作,心里觉得好笑,怕是这小子自己心里馋了。
药喝干净了,嘴里留下苦涩的滋味。他咂咂嘴,道:“去把蛋糕拿上来。”
米格尔出了房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亚特哥哥怎么一觉醒来之后,变得有一点点……幼稚?
他很想把医生再喊回来给阿尔特洛斯看看脑子,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
泽安和朝歌两人下了火车,随便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小旅馆。
“你们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旅馆的老板再三确认。
“对。我们两个人住一个房间。”泽安点头。
“住不下。房间太小了。”老板说。
“挤一挤可以住下的。”泽安说。
老板有些不悦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撇撇嘴。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主,怕是没钱才两个人挤一间屋子。
“喏,钥匙。”老板在抽屉里翻了半天,递过去一枚油乎乎的钥匙。
泽安接过:“多谢。”
小旅馆实在是有些破,走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生怕一不小心踩重了一步都能把地板踩塌。
他们拿钥匙打开了门,泽安看了看屋子,笑着对朝歌说:“旅馆老板真是个实在人。”
屋子不大,虽然没有到很小很小的地步,但是那张床确实是只能睡得下一个人的单人床。
“我抱着你睡,可以睡得下。”朝歌说。
泽安关上门,趁着朝歌毫无防备的时候,捧起他的脸,在那瓣柔软的薄唇上吻了一下:“那也得是我抱着你。”
朝歌舔了舔嘴唇,说:“我带着这副面具,你居然还能下得去嘴。”
泽安“哈哈”笑了一声:“小少爷,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脸。当然了,你的脸在我心中的确是一项加分项。”
“男人。”朝歌鼻子里“哼”了一声。
“古人云,食色性也。我看上你的色,多正常不过。”
“狡辩。”
“好了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要出发。”泽安顺了顺朝歌的头毛,“还是栗色的好看。黑色的看起来太冷了。”
“回去之后就把头发染回去。”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梵思有什么好吃的吗?”
“呃……”
“你好歹在梵思生活了几年,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都是在兰斯学院吃的食堂。”
两人闲扯了半天,最终决定出去觅食。
“对面那栋楼好高啊。”
“恒远集团的大楼。在梵思很有名的。”
“苏尔思好像没有。”
“对。不知道为什么,恒远的高层领导人似乎不愿意在将业务发展到苏尔思……不过也无所谓。你这里好像有点过敏。”泽安看着朝歌的脸,说。
朝歌挠了挠自己的鬓角:“怪不得我觉得这里有点点痒,不太舒服。”
“别挠,挠破了容易留疤。”泽安一把抓住朝歌乱动的爪子,“我给你涂点药。”
“咱们今天等会出去,能把面具摘下来吗?”
“好。”
人皮面具被剥离,泽安给朝歌有些泛红的脸涂上了药水。冰凉的药水缓缓渗透进皮肤,纾解了脸上的不适。
“其实,当时想给你戴面具,就是为了防止魏泽生认出你。结果好像没有什么用。”泽安说。
他也将面具摘了下来。
“那,你敢不敢这次用自己的真实面目去做任务?”朝歌问。
泽安透过镜子,看着朝歌,笑了一下。
朝歌的皮肤对药水过敏,他是不打算让朝歌继续带着面具了。
“好啊。”
等朝歌的脸稍微好了一点,两人打开了房间的门。
恰巧他们隔壁的房客也出门。
三人正好迎面。
塞西尔:“……”
朝歌&泽安:“……”
“好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们。”塞西尔最先反应过来。
泽安笑道:“是啊。没想到你居然在梵思。”
“对,公司安排的出差,没办法。”
“是啊,我们出来旅游的。”
“那挺好。”
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是不错,朝歌挺纳闷塞西尔居然没有问他们为什么。
“梵思的确有很多地方可以去看看。比如国会大教堂,还有兰斯学院里的希望钟塔。元帅府也可以去看看。那里的建筑都很美,是写生的好地方。”塞西尔说。
“没错。那里的建筑的确都很好看。”
“……”
“……”
突然一下子没有了话题,空气肉眼可见地尴尬了起来。
“我们打算去吃饭,一起吗?”朝歌问。
塞西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啊,我也打算出去找点吃的。”
朝歌:“……”
本来只是打算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失策。
泽安一眼就看出了朝歌心里的小算盘,他揉了揉朝歌的头发,说:“那走吧。”
三个人在路上,泽安和塞西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目前苏尔思和梵思之间的局势,朝歌看着周围陌生的街道。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餐馆,然后点了餐。
“我去一下洗手间。”朝歌说。
塞西尔站起身:“正好我也去,一起吧。”
泽安说:“我帮你们看着东西。”
朝歌看着塞西尔,心里升起一点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