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糖诗宋辞tssc

63、62.挟持

　　“你是间谍。”阿尔特洛斯又说了一遍。
　　泽安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再最关键的时候暴露，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死不承认。
　　“不是，阿尔特洛斯。我当然不是。”泽安说。
　　“弗洛斯。我希望你不要骗我。”阿尔特洛斯举着刀的手慢慢放下。
　　“抓住他！”
　　突然，一队卫兵被安秋思领过来。
　　泽安眼神一凛，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了，他抓住阿尔特洛斯的手腕，轻轻翻转，左手箍住阿尔特洛斯的腰，扼住他的手腕，刀尖抵在了阿尔特洛斯的脖子上。
　　“弗洛斯！”
　　阿尔特洛斯感觉到了刀尖冰凉的触感，那种冰凉直接刺入了骨子里，冰冻了整颗心脏。
　　“对不起。我不这样，根本离开不了。”泽安凑在阿尔特洛斯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刚刚是骗我的。”
　　“对不起……”
　　“你去死好了。”
　　泽安叹了一口气，挟持着阿尔特洛斯慢慢向后走。
　　“对不起，我还不能死。”
　　“你去死好了。”
　　泽安没有再说话。他们后退一步，那群卫兵就上前一步。
　　“你们要是再往前走，我就直接用刀刺穿你们佩利少爷的喉咙。”泽安放声说。
　　“你真的会这么做吗？”阿尔特洛斯的声音很平静。
　　“会。”
　　“哦。”
　　卫兵们踌躇着不敢上前，有些犹豫，害怕泽安真的会伤害阿尔特洛斯。
　　“如果你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连这种事情都没想到。”
　　“我知道。”泽安说，“但是我的手上，总得有一个筹码不是？”
　　“所以，我一直只是你的棋子，是吗？”
　　“……”泽安张了张嘴，“是。”
　　“……你真是个人渣——唔……”
　　泽安的刀尖离阿尔特洛斯的脖子又近了几分，堪堪贴着大动脉。
　　“这只是我的任务。”泽安箍着阿尔特洛斯的腰，继续向后走，“再次抱歉。”
　　“任务啊……你的上司让你接近我的？”
　　“不，只是我觉得接近你可以更好完成我的任务而已。”
　　“那我真是一个可悲的人。”阿尔特洛斯笑了笑，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啊，你是不是因为，我只是你的一个‘任务’，所以才无所谓我向你提出什么要求？”
　　“……你可以这么理解。”
　　“哈。”阿尔特洛斯的笑声很奇怪，“那我岂不是更可悲了。”
　　泽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冷冷地看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卫兵。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自己，泽安道：“你们的所有文件都在我这里，佩利博士和他的研究员们将近十年的研究成果，如果你们觉得无所谓，尽可以开枪。”
　　“二哥的所有研究都有备份。”阿尔特洛斯说。
　　“阿尔特洛斯，你知道帝都的火烧到了哪里吗？”
　　阿尔特洛斯一怔。
　　“你哥哥所有的心血，原件在我们这里，其他的，全部都被烧掉了。”
　　一字一句，就像是锥子一样凿在了阿尔特洛斯的心里。
　　“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
　　“别动。”泽安说。
　　刚刚阿尔特洛斯情绪激动，开始挣扎，刀锋在脖颈出划了一道血痕。
　　“你真的想杀了我？”
　　“你不要乱动。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你。”
　　“呼……”阿尔特洛斯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要把我带到那里去呢？”
　　“跟着我就好了。”
　　“呵。”阿尔特洛斯低低笑了一声，“我现在，不也只能跟着你了吗？”
　　“……你跟他们说，不要跟着我们。我离开之后就可以放了你。”泽安说。
　　“如果，我大义到宁愿去死也不让他们放过你呢？”阿尔特洛斯说。
　　“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反正我这条命，也没有多少人稀罕。任务失败，就该受到惩罚。”泽安说。
　　泽安想着将阿尔特洛斯拖到拐角处，然后自己离开，最后用死遁的方法直接离开大众的视线，然后恢复自己原先的面貌到学院的楼顶去等待联邦的直升机。
　　然而阿尔特洛斯似乎不是很配合——也对，他也没有义务去配合一个一心想着毁掉他的国家的间谍。
　　哪怕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利威尔叔叔，你让他们离开，弗洛斯是不会伤害我的！”阿尔特洛斯想了想，还是说道。
　　“他是联邦的间谍，不能让他离开！”
　　“让他走吧。”阿尔特洛斯说，“让他走吧。”
　　“阿尔特洛斯！”
　　阿尔特洛斯小声道：“我为自己喜欢过你感到羞耻。”
　　“我只能抱歉。”
　　“这短短一会儿，你跟我说过多少次抱歉了。”
　　泽安挟着阿尔特洛斯的慢慢后移，安秋思沉着脸，示意卫兵不要再上前。
　　“等到了那，还要麻烦佩利少爷帮我拖住他们。”泽安说。
　　“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帮我。可是刚刚佩利少爷都让他们停手了，是不是？”
　　“我觉得我真是犯贱。”
　　“佩利少爷不要妄自菲薄，说句实话，您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阿尔特洛斯被他带到了墙角，两人换了个姿势。他被泽安拿着刀子抵着脖子，背靠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才是真正的你吧？面上装着正经，做的却不是正经事。”阿尔特洛斯一说话就觉得脖子那块伤口牵扯着疼，他咧了咧嘴，然后不说话了。
　　“回去之后尽快清理好你的伤口，不要发炎了。”泽安瞥了一眼那条红色的划痕，说。
　　“知道怎么照顾我的人多了去了。用不着你在这里昧着良心关心我。”
　　“没有昧着良心……其实我把你当做朋友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留我一条命？”阿尔特洛斯说。
　　泽安逐渐松开了扼住阿尔特洛斯衣领的手，然后慢慢后退。
　　“如果我再见到你，一定会杀了你。”阿尔特洛斯说。
　　“你不会再见到我的。”
　　到时候魏泽生他们会将准备好的“弗洛斯”的尸体放出，从此以后这个名叫“弗洛斯”的人便会永远从“活着的人”这个名单中被抹去，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
　　阿尔特洛斯看着泽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被大火吞噬一般。空中漂浮着黑色的灰烬，带着橘色的小火苗，飘落到了地上，挣扎着燃烧，挣扎着又熄灭。
　　阿尔特洛斯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才从墙角处出来。
　　“阿尔特洛斯！”
　　安秋思冲过去。
　　“谢谢利威尔叔叔，我没事。”
　　“你的脖子这里流血了，我让人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
　　“好。”
　　阿尔特洛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他嘴角太僵硬了，嘴唇似乎也被灼热的空气烤干了，干裂开流出了点血，给略显苍白的唇色沾了点鲜红。
　　“难受就不要笑了。去休息一会儿，喝点水。”
　　“嗯。”
　　在路过佩利庄园的时候，阿尔特洛斯扭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士兵恰巧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佩利少爷，利威尔中将吩咐我们这几日要守着您。您现在学院的寝室落脚，住处会尽快安排好的。”
　　“好。”
　　寝室……就是那个曾经和弗洛斯朝夕相处的地方。
　　经历了异常骚乱，所有能离开的学生全部离开了学校，门口堵着各种各样的车，那些晚礼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的男孩女孩都狼狈地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寻找自己家的人。
　　突然，校园内传来人群的惊叫声。
　　“怎么了。”阿尔特洛斯皱皱眉。
　　保安们迅速拨开人群，冲向了校内。
　　阿尔特洛斯对士兵说：“过去看看。”
　　士兵有些为难，那里人太多，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而他的职责，就是不让佩利少爷出任何意外。
　　“快点。”阿尔特洛斯说。
　　“少爷，我走在您前面。”
　　士兵到底还是不敢不听阿尔特洛斯的话。
　　那边的人围了很大的一圈，叽叽喳喳的，也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士兵拉住一个围观的。
　　“跳楼。有人跳楼了。死得有点惨。”那人说。
　　“谁跳楼？”阿尔特洛斯突然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说的……佩利少爷！”
　　士兵一下子将阿尔特洛斯拦在了自己的身后，道：“具体的还可以说一下吗？”
　　“啊、啊……具体的就真不清楚了。”那人说着，眼睛还不时瞟一下阿尔特洛斯。
　　士兵明显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也不管阿尔特洛斯是不是还想在那里看一会，就拽着阿尔特洛斯的手腕要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队警卫兵赶过来疏散人群。
　　“你说会是谁跳楼了呢？”阿尔特洛斯说。
　　“抱歉，佩利少爷，我不知道。”士兵回头看了一眼，方才那被自己拉住询问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打开自己的通讯器，调好了频道：“中将，学院发现可疑人员，请求排查。”
　　那边的信号断断续续的，半天才听出来是安秋思同意，只是目前那边的人手调配不开，只能让他目前先寸步不离阿尔特洛斯。
　　“佩利少爷，接下来我必须不能离开您一步。”士兵说，“为了您的安全，希望您能够理解。”
　　阿尔特洛斯点点头。
　　他的这条命，可能有太多人想要了。
　　佩利家族剩下的唯一血脉，而且极大可能成为卡罗尔接下来角逐元帅之位最强大的对手。有人要他的命，有人想直接控制住他，成为自己能够令诸侯的傀儡。
　　寝室也不安全了，士兵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阿尔特洛斯的头上。
　　那头银发太扎眼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好像是文学院的那个弗洛斯，突然跳楼了。”
　　“是不是就是和佩利少爷走得很近的那个？”
　　“对对，就是他。”
　　阿尔特洛斯低下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听。
　　他们匆匆走过人群，突然，阿尔特洛斯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外套被撞掉，士兵眼疾手快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阿尔特洛斯的头顶。
　　“麻烦走路小心一点。”士兵说。
　　“抱歉。”撞人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就在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士兵突然拔除腰间的手枪。
　　“砰砰”两声，人群冷寂了一秒，继而喧腾起来。
　　那人躲过了士兵的子弹，也掏出了别在腰间的枪。
　　魑魅魍魉在瞬间中化了形，露出了狰狞的爪牙，呼啸着向阿尔特洛斯扑过来。
　　“少爷，赶紧离开这里。”士兵一手护着阿尔特洛斯，一手拿着枪，回击身后的敌人。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阿尔特洛斯突然说。
　　“安全吗？”
　　“只有每个学员的前十才可以进的地方。”
　　“好……唔。”士兵肩膀中了一枪，拿着枪的手有些不稳。
　　“你没事吧？”
　　“没事……少爷，我先把您送过去。”士兵说。
　　士兵又向后开了两枪，跟着阿尔特洛斯凭借着兰斯学院的地形才堪堪甩开了几个人。
　　等士兵突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地，阿尔特洛斯才发现他的腹部也中了一枪。
　　“我还是先带你去学校的医务室吧，那里应该有可以止血的东西。”阿尔特洛斯说。
　　“不，少爷，你赶紧去安全的地方。您不能被他抓住。”士兵说。
　　“这样流血下去你会死的。”阿尔特洛斯说。
　　“少爷，我是帝国的士兵，您将来会是帝国的元帅，保护帝国，保护元帅，是帝国的士兵的责任。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卫帝国，为了国家而战斗，生而为帝国的人，怎会怕血和流泪。”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卫帝国，为了国家而战斗，生而为帝国的人，怎会怕血和流泪。
　　“谢谢你。”阿尔特洛斯说。
　　“您快走吧。”士兵咳了两声，脸色煞白，“祝福您，伟大的元帅大人。”
　　“我会成为梵思的元帅的。”阿尔特洛斯咬咬牙，道。
　　“您会成为梵思最好的元帅的。”士兵道，“通讯器给您拿着，我想我应该是用不到了。”
　　阿尔特洛斯抹了一把眼睛，接过通讯器。
　　有的人生来是为了保护别人的，有的人生来是被别人保护的。
　　阿尔特瑞曾经这么调侃过。
　　帝国的贵族，生来就是被别人保护的，总有很多人前赴后继地去为他们献身，总有很多人千方百计想要结束他们的性命。
　　阿尔特洛斯握着手里的通讯器，然后来到了兰斯学院主楼的楼下。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按下了电梯。
　　最顶层，是学院为尖子生准备的学习室，只有用指纹才可以打开进入。
　　“叮”，电梯门打开，阿尔特洛斯走了出去。
　　这里的学习室他从来没有来过，只偶尔看到弗洛斯从这里走出来。
　　学习室里有一个楼梯，直接通向了楼顶的天台。
　　阿尔特洛斯走到了楼梯下，然后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天台的空气里燃烧的刺鼻气味稍稍淡一些，晚风将远处的大火带动地像是在起舞一般，那火还没有灭，渐渐练成了一跳长长的线。
　　帝都的房子大多是古老的砖瓦石建筑，并且很多房子都是有着上百年的古老历史，防火措施有的地方没有做足，而且树木很多，以至于起火的时候一连非常容易连成一片，好在这里没有大型的工厂，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泽安一愣，然后回头。
　　四目相对，两双眼睛里满是愕然。
　　“你不是死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
　　突然一声枪响，两人同时看过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暗处走出。
　　“佩利少爷，和我一起走吧。”
　　卡罗尔带着一队士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