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糖诗宋辞tssc

59、58、生日

　　五月的梵思，天气早已炎热，淡蓝的就像是剔透的宝石。蓝宝石下是白色的建筑，金色的屋顶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耀眼的光，翠绿的树木投下浓荫，一团接着一团，挨挨挤挤在兰斯的校园小路上。
　　梵思的夏季校服，男生是统一的短袖短裤，女生是短袖短裙，一样白色的底色，浅蓝色的锁边，只是男生打着领带，女生佩戴领结。
　　阿尔特洛斯头上戴着一顶海军帽，和校服的蓝边同色，上面还缀着一根白色的飘带。他皮肤白，穿着这样浅色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清爽又干净。
　　胸前还是他彰显着不凡身份的金色铭牌。
　　阿尔特洛斯一路从音乐学院跑到了美术学院，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和鼻尖流下，白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粘成了一绺一绺。
　　他跑到了美院的大楼，一双绿色的眼睛飞快地四处寻找。
　　“你站着。”阿尔特洛斯随手拦住一个刚要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男生。
　　男生看到阿尔特洛斯，自然是认得这双眼睛这张脸的，不用看铭牌的颜色都知道面前的人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佩利少爷，您好。”
　　“那个弗洛斯在班上吗？”阿尔特洛斯问。
　　“他……好像刚刚去卫生间了。”男生往教室里面看了看，然后说。
　　“好的。”阿尔特洛斯也没有道谢，冲男生摆了摆手。
　　男生忙不迭地地离开。
　　阿尔特洛斯便径直走到了弗洛斯的教室。
　　本来闹哄哄的教室，在阿尔特洛斯踏进一步的时候，喧闹戛然而止，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梗着脖子看着阿尔特洛斯。
　　阿尔特洛斯皱皱眉，道：“弗洛斯坐在哪？”
　　一个女生指了指最后一排。
　　阿尔特洛斯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在一众探究打量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弗洛斯的椅子上。
　　班级里鸦雀无声。
　　恰巧此时，弗洛斯也进来了。
　　他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还纳闷怎么班级里这么安静，明明讲台上也没有老师。
　　等弗洛斯走到班级里的时候，便看到了在一众黑发里那显眼的白金色头发和浅蓝色的海军帽，以及那双带着盈盈笑意的绿色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弗洛斯走过去。
　　“我不能来？”
　　弗洛斯嘴角抽了抽，然后一把抓住阿尔特洛斯的手腕，把人拽了出去。
　　众学生的目光便随着两人的身影一同跟了出去。
　　弗洛斯在的班级里，大半都是转学生，对梵思的佩利少爷自然是好奇的。
　　“你不上课吗？”弗洛斯问。
　　“啊，我们那边今天老师请假了，所以下午没有课。”阿尔特洛斯说。
　　“那你不应该在自习室里自习或者回到寝室吗？”
　　“那我不能来找你吗？”
　　“……可以。”
　　“那你说什么？”
　　“……”
　　“还有三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过来提醒你一下。”
　　“你可以回到寝室的时候再提醒。”
　　“那不行。我会忘了的。”
　　“……好吧。你下次少来点这里。”
　　“为什么？”
　　“你来这里，动静太大了。”弗洛斯说。
　　“可是你还有两个月就要走了。还有什么下次？”阿尔特洛斯说。
　　弗洛斯一怔。
　　“你走了之后，一定刚要记得来梵思……或者你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去你们那里也可以。”阿尔特洛斯说。
　　“……等我走了的时候再说吧。”弗洛斯说，“我们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他转身就要走，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你怎么了？”
　　阿尔特洛斯低着头，攥着弗洛斯的手腕紧紧的。
　　“我……我生日那天，有一个愿望，需要你来实现。”阿尔特洛斯说。
　　“可以啊。我会帮你实现的。”弗洛斯说。
　　“真的吗？”
　　“是不是只要是我，就可以做到？”
　　“……是。”
　　“那就一定会实现。”
　　“可是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假如你不愿意……”
　　“我会实现的。”弗洛斯将阿尔特洛斯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开。
　　阿尔特洛斯愣愣地站在原地。
　　弗洛斯还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呢……他可能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愿望会是那样的吧……
　　弗洛斯回到班级的时候，刚刚打了上课铃。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只是简单的火柴人，但是一个背着画板，一个唱着歌，俏皮的小音符在两人的周围环绕着。
　　弗洛斯打开笔记本，提笔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送给我最亲爱的朋友阿尔特洛斯。
　　在落款的时候，弗洛斯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然后提笔写下了“弗洛斯赠”。
　　他翻开了笔记本，到了最后几页，然后拿出铅笔，开始细细描绘勾勒花纹。
　　“好看啊。”同桌凑过来，看了一眼弗洛斯勾描的花纹，“你勾的玫瑰花好漂亮。”
　　弗洛斯笑了一下：“多谢。”
　　“这是送给佩利少爷的吗？”
　　“……啊对，生日礼物。”
　　“真用心。你和他关系挺好的。”同桌说。
　　“是，挺好的。”
　　弗洛斯手上动作不停，一朵花瓣柔软的玫瑰跃然纸上。
　　他翻了翻前面的几页纸，各式各样的花朵紧簇在一起，铃兰、绣球、百合、薰衣草，不同的纸页勾描出不同的花朵。
　　花朵的纹路很淡，浅浅地描在棕色的牛皮纸上。
　　弗洛斯又拿出金色的颜料笔，然后在花朵的纹路上勾描了一层。
　　他也不知道阿尔特洛斯会不会喜欢自己给他准备的礼物，反正总是要送出去的。
　　——
　　阿尔特洛斯生日的那天，正好是周六。
　　他就邀请了弗洛斯一个人，在佩利家族的庄园里开了一个小小的家庭派对。
　　阿尔特瑞因为公务在身，没办法赶回来，米埃尔出国，回来的时候航班延误，阿尔洛贝利和老佩利在家里，家中的仆人早就遣散，只留下打扫家具的保姆。
　　生日蛋糕是阿尔洛贝利亲手做的，很漂亮，巨大的三层蛋糕，上面洒了点点的金箔，糖粉做的珍珠镶嵌在蛋糕的奶油裙边上，翻糖做的小人儿立在蛋糕的中央，白金色的头发，祖母绿的眼睛，小糖人插着腰，脖子上系着一片红披风，还带着一顶小小的王冠，那股颐指气使的少爷作风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要弄一个真空的玻璃罩，把这个小糖人保存起来。”阿尔特洛斯很喜欢那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糖人，“我平时真的这个样子吗？看起来好欠揍啊。”
　　弗洛斯点头：“嗯。”
　　他只模仿了你那股欠揍劲儿的十分之一。
　　“你绝对是在骗我，我哪有那么讨厌。”阿尔特洛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糖人。
　　“这个糖人是你大哥做的。”阿尔洛贝利说。
　　“他会做这种东西？”阿尔特洛斯很吃惊。
　　“他为了你的生日，特地去学的，反反复复一直做的这一种糖人。阿尔特瑞是真了解你，看这小糖人多像你。”阿尔洛贝利说。
　　“模样不像。欠揍的神态像。”老佩利叼着烟斗，在一旁说。
　　阿尔特洛斯撇撇嘴。
　　“你看，更像了。”老佩利说。
　　阿尔特洛斯：“……”
　　“米埃尔给你的礼物在屋子里。他送了一个和这个糖人一模一样的大娃娃。”老佩利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你一个娃娃……”
　　阿尔特洛斯其实并不是那么激动别人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更在意的，是面前的弗洛斯。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尔特洛斯炽热的目光，弗洛斯笑了笑：“在寝室。忘了带出来了。”
　　阿尔特洛斯的眼中难掩失落：“好吧……”
　　“回去就给你。”
　　“好了，两个小家伙。先吃蛋糕吧。”阿尔洛贝利说，“别板着一张脸，送你的生日礼物又不会自己跑。”
　　阿尔特洛斯的脸更苦了。
　　突然，阿尔特洛斯觉得脸上一凉，他转过头去，发现弗洛斯的手指上沾着奶油，正笑着看着自己。
　　反应过来的阿尔特洛斯毫不客气直接伸手在蛋糕上抓了一团奶油，然后朝着弗洛斯的脸直接摁过去。
　　被奶油糊了满脸的弗洛斯：“……”
　　失策了。
　　“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蛋糕，就被你们这么浪费了……”阿尔洛贝利有些心疼。
　　“哥，反正蛋糕最终都是要消失的。这样吃，我们会吃得比较开心一点。”阿尔特洛斯一边说，一边又抓了一把奶油，结果分神被弗洛斯狠狠反击。
　　粉色的奶油沾到了头发上，阿尔特洛斯舔了舔嘴角的奶油。
　　甜的，脸也不那么苦了。
　　后来两个小孩也没用刀叉吃蛋糕了，直接用手互相“喂”着吃。
　　洁白的校服上沾满了奶油和水果酱，花花绿绿的，像是一盘被打散的颜料。
　　阿尔洛贝利佯装生气，让两人去洗了个澡。
　　换下了奶油服，弗洛斯也没有别的衣服可以穿。他的身形和阿尔特洛斯差不多，阿尔洛贝利就拿了一件阿尔特洛斯不常穿的衣服给了弗洛斯。
　　一件米色的POLO衫，牛仔的翻领，还有一条牛仔七分裤，正好露出一节纤细的脚腕。
　　“你身材真好。”阿尔特洛斯说。
　　“嗯？”
　　阿尔特洛斯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身子有点弱，身上的肉都是松松软软的，不像弗洛斯，可以看到结实的肌肉，露出的小臂也是紧实的。
　　“我夸你身材好。”阿尔特洛斯说。
　　“可是脸又不好看。”弗洛斯说。
　　阿尔特洛斯看了看弗洛斯的脸。
　　确实，那张脸太普通了，说得不好听一点，是一点美感都没有。但是阿尔特洛斯就是喜欢，喜欢他的普通，以及那双眼睛。
　　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自己才喜欢上他的吧。
　　“哥，我们回去了。”阿尔特洛斯说。
　　他们请了假，晚上就要回学校了。
　　“嗯，回去吧。”阿尔洛贝利说，“要不要我送你？”
　　“好啊。”佩利小少爷自然是不会选择让自己累着的路。
　　阿尔洛贝利拿了外套，跟老佩利说：“研究所还有点事，我顺路把他们带着。”
　　老佩利冲他们挥了挥手。
　　“米埃尔刚刚跟我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
　　“大哥也快回来了。”
　　“怕我一个人在家里孤单？”
　　“呃……”
　　“做你们的工作去吧。”老佩利“哼”了一声。
　　车上。
　　“弗洛斯今年七月份就要离开梵思了，是吧？”阿尔洛贝利问。
　　“是的。”弗洛斯回答。
　　“这么快啊……”阿尔洛贝利手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点可惜。
　　“是啊，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弗洛斯笑着说。
　　“以后还会回来吗？”阿尔洛贝利问。
　　“不清楚。”弗洛斯笑着回答。
　　“其实我们都挺喜欢你的。我感觉亚特他……”
　　“哥！”
　　半天没开口的阿尔特洛斯终于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抱怨，即时拦住了他哥即将脱口而出的“很喜欢你”。
　　虽然阿尔洛贝利没说，但是阿尔特洛斯就是知道他二哥即将要说什么。
　　“怎么了？”阿尔洛贝利不解。
　　“开车专心一点，小心撞到。”阿尔特洛斯说。
　　“嗯，也是。那我就不和你们聊天了。”阿尔洛贝利点点头。
　　这也是阿尔特洛斯很喜欢阿尔洛贝利的一点，这要是换成阿尔特瑞，绝对会换来一句“老子怎么开车用得着你这个小屁孩管”，然后开始吵架。
　　真是让人糟心。
　　阿尔特洛斯又想到了米埃尔。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得了自己的大哥的。
　　两人脾气都算不算太好，一个太爆，一个太冷，估计吵起架来，就是他哥在旁边叽叽歪歪暴跳如雷，米埃尔还能捧着咖啡杯在旁边小啜一口然后回一个眼刀。
　　这种相处模式，想想还是挺好笑的。
　　然后他就开始想，如果弗洛斯和自己在一起之后，两个人会怎么相处呢？反正他总是处处谦让自己，估计吵架都会很少吧？
　　两个优秀的alpha在一起，说不定还会传出一段佳话。
　　然后几百年后，他们两人被写进史书里也说不定。
　　最优秀的alpha艺术家夫夫——说不定会被贴上这样的标签。
　　“你笑什么？”
　　弗洛斯发现阿尔特洛斯突然嘴角弯着傻笑。
　　阿尔特洛斯立刻坐直了身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没，我没笑。是你看错了。”
　　“好吧，是我看错了。”弗洛斯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车子在兰斯的大门前停下，不远处可以看到那座希望钟塔。
　　“我记得以前在兰斯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钟塔下面喂那群白鸦。”阿尔洛贝利看着钟塔说。
　　“现在那群白鸦成了网红了。”阿尔特洛斯说。
　　“只是现在白鸦越来越少了。”弗洛斯说。
　　阿尔洛贝利叹了口气：“哎，可惜。我先走了，你们回寝室的路上慢点。”
　　“好的，多谢佩利少爷。”弗洛斯说。
　　“不谢。”
　　门卫替他们开了门，黑色的铁质大门被缓缓打开，两人吃蛋糕吃得有点饱，晃着步子走在校园的路上。
　　“你送了我什么啊？”阿尔特洛斯问。
　　“一个本子。”
　　“啊……”就一个本子。
　　“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本子。”弗洛斯说。
　　“独一无二？”
　　“对。弗洛斯送给阿尔特洛斯的本子。世界上仅此一个。”弗洛斯说。
　　好吧，就算是那种印刷都有重影的练习本他也认了。
　　“我希望你会喜欢。”
　　“当然。”
　　你送的，我肯定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