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糖诗宋辞tssc

57、56、玫瑰花

　　“嗯，多谢……不用了不用了，真的……谢谢……”
　　米格尔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色的人影，心里一惊，下意识把手机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阿尔特洛斯只是碰巧走到这里，碰巧看到米格尔在打电话，碰巧听到米格尔说话的声音……而已。
　　“朋友？”
　　“呃啊……对，我以前的同学，说要给我寄生日礼物过来。”米格尔向后退了几步，好像这样就不会让阿尔特洛斯发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生日礼物……
　　阿尔特洛斯点点头。
　　今天是情人节，明天就是米格尔的生日了。
　　“不过，我今年不打算过生日了。父亲刚刚离开，我也没什么心情。”米格尔瞅着阿尔特洛斯的脸色，说。
　　“你拒绝你的同学了？”
　　“打算拒绝的，但是他一直坚持说要给我，而且说已经寄过来了。”
　　“他知道你家的地址？”
　　“我以前告诉过他。”
　　“你把利威尔家族庄园的地址告诉他了？”
　　“嗯……”
　　“改成元帅府邸。”
　　米格尔一愣：“为什么？”
　　“最近几天我要处理的事务很多，你不能像前几天那样踩着点上班下班了，会有很多加班的工作要做。”
　　米格尔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好的。”
　　他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呢，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还有。”阿尔特洛斯说。
　　米格尔抬起头。
　　“工作的时候最好不要接听任何私人的电话。”
　　“……好的。”
　　“你去元老院大楼那里，找到沃伦，就说把我需要的东西拿过来。”阿尔特洛斯说。
　　“好的。”
　　米格尔点点头，然后飞快离开了元帅府邸，打车到了元老院。
　　才十九岁的半大少年，穿着一身元帅近卫军的军服还是显得很稚嫩，一张小脸在军帽的阴影下，带着些青涩和懵懂。
　　他曾经无数次接近过这栋装饰豪华的大楼，却从未走进去过。
　　守卫的士兵见他穿着近卫军的衣服，可是却面生得很。
　　米格尔被拦在了大楼外。
　　“我需要找沃伦上校。”米格尔说。
　　“元老院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我不是闲杂人。我是米格尔·利威尔，元帅大人的近卫。”米格尔说。
　　“不好意思，我们无法确认你的身份。”
　　米格尔从口袋里摸了摸，自己除了一个手机，其他的什么也没带。
　　他有些尴尬地掏出手机，然后拨给了阿尔特洛斯。
　　在两个士兵的注视下，米格尔等了好久。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
　　冷冽带着疏离的清冷嗓音从电话那头响起：“……米格尔？”
　　“啊，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还有隐隐的人声以及桌椅拖动的声音。
　　“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就是，元老院的大楼，我进不去。”米格尔说。
　　“那我让沃伦下来接你。”
　　“啊，不用麻烦沃伦上校……”
　　“我不让他来接你，你怎么进去？你等着。”
　　米格尔正准备说“不用”，那边阿尔特洛斯已经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叹了一口气。
　　父亲去世后，利威尔家族的官位就传到了他的头上，虽然有着“上将”的名头，但是只是虚名一个。他在国外学习政治，抱着帮助阿尔特洛斯的想法，但是他仿佛天生不是学这块的料子，反而对研究实验十分感兴趣。
　　总是没有多大的兴趣，米格尔仍然抱着一百分的认真去学习。
　　本来以为到了梵思可以好好有一番作为，但是现实让他看到了自己和理想中的差距。
　　而且……现在的阿尔特洛斯看起来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他的身边好像和众人隔着一道厚厚的高墙，不会容纳进任何人。
　　不多时，沃伦就从元老院的大楼里面出来。
　　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撇八字胡，两边稍稍翘起，鹰钩鼻，身姿挺拔，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军装，肩头挂着银色的麦穗。
　　“沃伦上校。”
　　两个守卫兵看到人之后，齐齐敬了一个军礼。
　　沃伦点点头，看到面前比子矮了一个头的小孩儿。
　　“利威尔少爷……不，应该称您为利威尔上将了。”沃伦说话的时候，嘴巴上的小胡子还会一翘一翘的，米格尔就盯着他的胡子一个劲地瞅着。
　　“您好。”米格尔说，视线不离沃伦的胡子。
　　“元帅大人让我来接您。”沃伦示意两个守卫兵放行，“这位是新上任的利威尔上将。”
　　两个守卫兵看着面前看起来脆生生的小孩儿，也知道安秋思·利威尔确实有一个儿子，但是看着这么一个小孩喊“上将”……
　　米格尔跟着沃伦进入了元老院的大楼。
　　“利威尔老将军的葬礼我也去了，那天我见到您了。”沃伦说。
　　“不用用敬语称呼我的，叫我米格尔就好了。”米格尔说。
　　他那天就跟在阿尔特洛斯后面，只顾着发呆和伤心，根本没有注意过来吊唁的人，自然也是没有见过沃伦的。
　　“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沃伦笑着说。
　　他一笑，嘴巴上的小胡子就抖得更厉害了。
　　米格尔眨了眨眼睛。
　　“您小时候就喜欢拽我的胡子。”沃伦说。
　　“啊……不好意思。”米格尔收回视线。
　　“我和您的父亲，私交还不错，虽然平时交集不太多。”
　　“我听他提起过您……”
　　沃伦笑了，他说：“是吗？”
　　当然不是，只是礼貌性地客套了一下。
　　“是啊。”米格尔声音发虚。
　　大楼里面没有多少人，空荡荡的。
　　“这里是元老院的会议厅。”沃伦指着一间打开着大门的大厅说。
　　“好大。”米格尔走过去看了看。
　　阶梯式的座椅，呈半圆状围绕着中间的演讲台。
　　巨大的幕帘挂在上方，暗沉的酒红色。
　　“当年，元帅大人就是在这里，将梵思重新支撑了起来。”沃伦说。
　　“在这里？”
　　“对。当年迪普洛特家族的人想趁乱吞并四个家族，一家掌权，元老院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住。您的父亲将元帅大人救出来，在迪普洛特家族得手前，夺回了职权。”
　　“听说那年起了一场大火。”米格尔说。
　　“没错。从佩利家族的庄园开始，整个帝都的一大半都被笼罩在火海里。国会教堂，元帅府邸，还有大片大片的居民建筑。”
　　“纵火犯抓到了吗？”
　　沃伦摇摇头，他叹口气：“那几天，死了很多人，谁也不知道点火的人是谁。或许只是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有人刻意在佩利家族那天的晚饭里下了药，一家人，都没有逃出来。全被活活烧死了。”
　　“会是迪普洛特家族的人干的吗？”
　　“也许吧。他们两家结怨已久……到了。”
　　沃伦领着米格尔进入了一个档案室。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张桌子，官员们听到了声响，却没有一个人抬头，都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
　　旁边是三架大书架，沃伦在第三个书架前找了一会儿，然后把一本书拿出来，递给了米格尔。
　　“这是元帅大人让我给他的东西。”沃伦说。
　　米格尔接过书，看到上面烫金的大字：兰斯学院历史。
　　“多谢。”米格尔说。
　　“没事。我送您出去吧。”沃伦说。
　　“不用麻烦了。”米格尔说。
　　“没关系。元帅大人吩咐我要将您接进来送出去。”沃伦说。
　　米格尔听了，抿了抿嘴。
　　“我恰好要路过元帅大人那里，正好送您回去。”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米格尔说。
　　——
　　米格尔下了车，和沃伦道了别。
　　他拿着兰斯学院的学院史走进了房子。
　　阿尔特洛斯就站在窗前，看着小孩从车子是下来，抱着自己要的东西，小跑着进来。
　　阿尔特洛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就没人告诉他，走路的时候就好好走，不要跑吗？这点小小的礼节怎么都没人教他？
　　哦，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出国了。没有父母在身边，没有长歪就已经很难得了。
　　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面前，是一大束红玫瑰。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利威尔庄园管家的电话，说有一份给米格尔的快件，阿尔特洛斯便吩咐人取了回来。
　　结果竟然是一大束红玫瑰。
　　上面沾着露水，还有一张粉红色的桃心卡片，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我亲爱的米格尔。
　　落款他没有看，直觉告诉他，这就是米格尔说的那个同学。
　　“竟然看上了帝国的利威尔上将？”阿尔特洛斯手里拿着粉红色的小卡片来回地翻看，“眼光居然还不错。”
　　他将那小卡片丢回了玫瑰花里，然后把玫瑰花摆到了旁边。
　　阿尔特洛斯盯着那束玫瑰。
　　花还挺香的，淡淡的香气很快就充盈了整个屋子。
　　阿尔特洛斯不讨厌花，他的母亲佩利夫人是一个很爱花草的女子，他小时候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下，对花草也带着点疼惜。
　　房门被敲响，阿尔特洛斯扬声道：“进来。”
　　米格尔打开门，然后看到了阿尔特洛斯桌子上一大束红玫瑰，愣在了原地。
　　阿尔特洛斯皱皱眉，不明白为什么米格尔为什么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米格尔像是才回神了一样，急忙关了门走进来。
　　“你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像现在这个样子吗？”阿尔特洛斯问。
　　“啊？”
　　“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有梵思帝国上将的气势？”
　　“那我需要进入军队训练吗？”米格尔问。
　　阿尔特洛斯向他伸出手，米格尔便将书递给了阿尔特洛斯。
　　“你这个小身板，进了军队就是被欺负的料。现在军队在全力准备后面战争的事宜，暂停接受新兵入伍。如果你真的想，后面形势放松下来，我可以把你送进去。”阿尔特洛斯翻了翻书，说。
　　“好。我想去。”米格尔说。
　　阿尔特洛斯挺意外的，他放下书，看着米格尔，说：“你的父亲托付我好好照顾你，就是让你接下来的生活顺风顺水地过下去，拿着这个‘上将’的名头，娶一个你喜欢的女孩，拥有你们的孩子，然后将利威尔家族的血脉延续下去。你们家只剩下你一个了，他或许不太希望你上战场。”
　　“可是，我想锻炼自己。”
　　阿尔特洛斯深吸一口气，说：“我查到了你在国外学习时的成绩。政治学和军事学，在年级只能占前五十名，但是物理和化学，稳居年级前三。”
　　米格尔没想到阿尔特洛斯会去查这个。
　　“呃……”
　　“我若是让一个梵思未来的大科学家死在了战场上，那会是一个多大的损失？战场是alpha的事，他们比拼的是信息素的压迫和国家的军火。”
　　“可是我现在……”
　　“你想继续学习吗？”
　　“啊？”米格尔诧异地看着他。
　　“我想，兰斯学院应该很乐意接受你这样优秀的学生。”阿尔特洛斯说。
　　“真的吗？”米格尔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中闪着光。
　　“我已经和他们的校长说过了，也给他看了你的成绩单。他很欢迎你去兰斯继续深造。”
　　米格尔已经激动得说不出来话了。
　　“谢谢您……”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梵思的未来。梵思已经失去过一个伟大的科学家，我现在，要做一点补偿。”阿尔特洛斯说。
　　米格尔知道，他说的是他的二哥阿尔洛贝利。
　　他看着阿尔特洛斯桌子上的那束玫瑰花，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束花是你的。”阿尔特洛斯察觉到了米格尔的视线。
　　“我的？”
　　“对。落款是——”阿尔特洛斯看了一下那个名字，“艾瑞克。你的同学？”
　　“啊，对，是他。”
　　“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是的。”
　　“他喜欢你？”
　　“是——啊？”
　　米格尔摇摇头：“没有啊。”
　　阿尔特洛斯将玫瑰花里的卡片拿出来，示意他过来看。
　　米格尔接过卡片。
　　“梵思的高级官员，利威尔上将，你在这个位子上，不能和非本国人士有这样密切的接触。”
　　米格尔脸红了，他将卡片放到桌子上，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阿尔特洛斯问。
　　“我喜欢的是……”
　　“嗯？”
　　米格尔刹住口，没有说话了。
　　“你喜欢的是谁？哪家的女孩，或者是Omega？”阿尔特洛斯问。
　　米格尔摇头：“我没有喜欢谁，我说顺口了。”
　　阿尔特洛斯挑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略有些碍事的玫瑰，说：“你的花，你自己把它拿回去。”
　　“哦。”
　　米格尔抱起那束比他的脸大了整整两圈的玫瑰花，离开的时候还撞了一下门框。
　　他将玫瑰花放到了门口，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
　　阿尔特洛斯告诉他，这几天都需要加班。
　　米格尔打电话告诉管家，说自己这几天都不回去了。
　　他挂了电话，然后重新回到了阿尔特洛斯的办公室。
　　“花呢？”
　　阿尔特洛斯问。
　　“放在门边上了。”
　　“你不担心里面会有窃听器什么的吗？”
　　“为什么担心这个……”
　　“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假如他是国外的间谍呢？”
　　“他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有钱吗？”
　　“还好……”
　　“米格尔，你应当有这样的警觉性。”阿尔特洛斯说。
　　“我去把它扔掉……”
　　米格尔又转身离开。
　　有点可惜，那花还挺漂亮的，而且很新鲜，又是自己以前同学送的礼物，虽然寓意让他有些接受不来。
　　包装精致的玫瑰花被扔到了垃圾桶，米格尔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