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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0、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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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贝塔绑架阿尔特洛斯且欲刺杀阿尔特瑞未遂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梵思,全国哗然。
迪普洛特家族立刻发出声明,声称罗贝塔的的所有行为均与迪普洛家族无关,并且放出了罗贝塔受毒素侵蚀的医院证明,誓要与罗贝塔分清界线。
然而声明一出,底下人们的反响更大。
罗贝塔被注射的毒品纯度极高,帝国政府已经明文规定,凡是接触过这种纯度毒品的“瘾君子”必须强制进入戒毒所,由有关部门统一管理。然而迪普洛特家族不仅隐瞒了这件事情,任由罗贝塔在家中,而且还看管不力使人逃了出来。
这一下,迪普洛特家族的声誉算是掉到了谷底。
就算迪普洛特家族一再声明,罗贝塔并不是主动吸毒,是被人陷害,但是私自藏人并且险些危害到人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怎么洗白也是徒劳无益的。
紧接着便是卡罗尔和阿尔特瑞两人的竞选。
原本两人便是旗鼓相当,阿尔特瑞胜出的优势很小,经过此事,那支持者便如同山倒一般倒向了阿尔特瑞,只有零星几个迪普洛特家族的拥趸还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卡罗尔的身后。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卡罗尔在输掉竞选前的垂死挣扎而已。
梵思的秋季很短暂,从夏天到冬天,几乎像是一瞬间的事,那树叶便一夜之间全部黄了。
兰斯的男生宿舍楼旁有一片枫树林,火红火红的枫叶汇聚在一起,像是张扬的火海。那一大团热情的红色在纯白的建筑里分外显眼,热烈得仿佛即将燃烧。
弗洛斯喜欢那片枫树林。
他喜欢画各种树叶,尤其是枫叶。
有空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端着一个小板凳,搬着他的画架,胳膊上挂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水桶和笔,然后到树林里画画。
阿尔特洛斯只要找不到弗洛斯并且打不通电话,就会跑到这片枫树林里面寻人。
枫树林不大,很小的一片,阿尔特洛斯常常一眼就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背影和巨大的画架。
弗洛斯的长相很普通,可以说是放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但是阿尔特洛斯感觉,弗洛斯在画画的时候,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抿紧的嘴唇,都带给人一种极为柔和的美感,使那张普通的脸都显得尤为出彩。
阿尔特洛斯寻到弗洛斯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画完了。
阿尔特洛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长得很普通,也只是学习很好而已,平时对自己虽然看起来爱答不理的,但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会第一时间来帮助自己;嘴很欠,可以看出来他又可以想要控制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但是成效不太明显,自己偶尔会被吐槽得体无完肤。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但是就这样勾住了自己的心。
他喜欢得如履薄冰。
AA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虽然弗洛斯说过自己不在意,但是真的放到自己身上了,那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弗洛斯在今年即将完成他在梵思的最后一年的学习任务,然后便回离开梵思,回到自己的国家。
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阿尔特洛斯觉得分外伤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弗洛斯离开了之后,自己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就像是那次放假一样。
自己不去联系他,他也不会主动联系自己。
仿佛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彼此一般。
“收工!”弗洛斯将画笔放到了水桶里,然后抬了抬有些酸痛的肩膀。
清澈的水立刻被一大团橘红沾染,红色的颜料在清水里翻滚,像是一团炸开的烟花。
“你今天画了什么?”阿尔特洛斯问。
“我画了……一个童话。”弗洛斯看着画布,笑着说。
童话……
画面上,一片巨大的枫叶飘在蓝天中,枫叶上有一个白色的城堡,绿色的藤蔓缠绕在白墙上。
“城堡好可爱。”阿尔特洛斯说。
“哈。”弗洛斯笑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比赛啊?你的画那么好看,明明是可以拿奖的。”阿尔特洛斯不解。梵思举办过很多次绘画比赛,其中兰斯的学员占参赛名额有很大一部分,然而弗洛斯对这些比赛能避就避。
“我不喜欢啊。我画画又不是为了拿奖。”
“可是获得了奖项,你以后回了联邦,从事一些工作的话,不会更方便一点吗?”
弗洛斯正在洗笔的手顿了顿,然后抬眼看向阿尔特洛斯:“你这么认为?”
“呃……我母亲和我说的,她就希望我可以多参加一点小提琴的比赛或者是演出,这样可以多锻炼锻炼自己,我也很喜欢在舞台上的那种感觉。好像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和我的小提琴共鸣。”阿尔特洛斯说。
“你很喜欢音乐?”弗洛斯问。
“很喜欢。我的小提琴是我的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在我一岁的时候。这些都是大人和我说的,一岁时候的事情,谁还记得。”阿尔特洛斯说。
“你很幸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做某些事,无论他喜不喜欢,他都要做。”弗洛斯说。
阿尔特洛斯总觉得,弗洛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好像不是那么好,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想着如何转移话题。
“就是那个,现在已经快要天黑了,去吃饭吗?”阿尔特洛斯问。
“好啊。”弗洛斯将小水桶提起,将画板拆掉放到了包里,“对了,迪普洛特家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阿尔特洛斯正在整理手腕处的袖口,听到了那个名字,撇了撇嘴,道:“他们家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很简单就可以处理掉的事情非要弄得那么复杂,然后把自己推倒火坑里面去了。”
“卡罗尔应该也受到很大的影响了吧?”弗洛斯问。
“是啊,他直接退出了。其实他退不退出对我大哥的影响也不是很大,那些人看中的根本就不是他们的能力,而是家族的势力。无论迪普洛特这些年怎么给自己贴金,他们永远也比不过佩利——哪怕现在的佩利没有他们家族的人多。”
佩利家族就像是一根笔直的树干,枝杈非常少,大多都是在战场上牺牲,老佩利那一代也就剩了他一个人。曾经偌大的家族,现在也只剩下了这一支。他们倒是不在意,帝国的贵族们更在意的是血统的纯正。佩利家族祖传的白金头发与祖母绿的眼睛就是他们最好的标志。
“其实,我对你们帝国的体制还是很感兴趣的。”弗洛斯说,“可以和我说说吗?”
阿尔特洛斯很意外。
两个人聊天,向来都是自己主动说话,然后弗洛斯在旁边迎合,很少有现在弗洛斯主动找出话题让自己说。
“当然可以。”阿尔特洛斯说,“我们边走边说吧。”
梵思当年是由佩利、利威尔、迪普洛特和黛西美尔四个家族建立起来的,当时帝国采用的是四个家族联合行政,家族内部人员组成内阁,垄断了所有平民入仕的机会,根本没有民权可言,形成四家专政的局面。
后来,佩利家族提出改革,利威尔家族赞成改革,然而另外两个家族担心改革会侵犯自身的利益,强烈反对。
经过数十年的磨合,最终内阁解散,组成元老院,元老院的成员由梵思的每个省推举,按照经济发展程度确定每个省的人数。元老院负责政策的讨论和牵制元帅的权利,对外事宜需要同元老院进行过商议之后才可施行,并且元老院可以弹劾元帅。但是元老院其实就是属于四大家族的下属机构,牵制的权利非常少。
“其实,帝国主要还是贵族统治,那些人偏偏还要和你们学习,弄得整个上层不伦不类。”阿尔特洛斯说。
“你们国家的所有政策都是由元老院决定的吗?”
“不。主要还是四家的代表和各省的代表进行讨论,最终敲定由元帅决定。”阿尔特洛斯说,“梵思是崇尚强权的国家,一直以来都是。阶级、等级,大家已经习惯了这几百年来的分层。”
“被统治的人,他们甘心吗?”
“被统治的人……”阿尔特洛斯眯了眯眼睛,“你知道吗,我们梵思的每个人生下来都一定要背熟的一句话。”
“什么?”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卫帝国,为了国家而战斗,生而为帝国的人,怎会怕血和流泪’。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们从小开始,长辈们便一直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不和平的,外面环伺的豺狼虎豹对我们虎视眈眈。”阿尔特洛斯叹了一口气,“我们生来都有一个共同的使命,便是为了帝国而战斗。大家都一样,只是需要我们的责任不同而已。”
“你们国家的凝聚力真强,好像每个人都分好了工。就像是柏拉图的《理想国》里面提到的一样,你们将国家分成了三个阶层,受过严格哲学教育的统治阶层,保卫国家的武士阶层和平民。”
“几百年的传统而已。凝聚力强是真的强,但是说分散也很分散。你也看到了,现在四个家族之间分裂成了什么样子。一旦上面的人倒了,剩下的人就会失去了方向。”
“你谈论起政治来还是很不错的。”弗洛斯说。
“是吗?”阿尔特洛斯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其实我父亲和大哥他们平时都不允许我这么谈政治,说是担心被有心人听到,对家族不利。今天是我第一次这样说自己的想法,还挺过瘾的。”
弗洛斯笑了笑,说:“你真的灭有想过要去从政?”
阿尔特洛斯摇摇头:“没有。我喜欢音乐,我这一辈子是要奉献给我的‘阿波罗’的。”
“有点可惜。其实你的很有政治头脑的——真的不想试试?”
“本少爷的未来可是本少爷自己定好了的,本少爷哪有那么容易去改变自己的人生道路?”
“有人说,世事难料,身不由己。”
“我怕什么,我有我的哥哥。”
“是啊,你有你的哥哥。”
“你今天太奇怪了。”阿尔特洛斯皱了皱眉。
“是吗?”弗洛斯笑道,“或许吧。”
两人边走边聊天,走到了食堂前。
“那边的一群是你的小弟,是吧?”弗洛斯指着不远处的一群男生。
“哦,好像是。不,有的是,有的不是。比如那个站在最前头欺负人的就不是。”
自从和弗洛斯熟了之后,阿尔特洛斯就再也没有和他的小弟们联系过了。他的小弟其实也就是迫于他们自己家族的压力和阿尔特洛斯结交,也没有多少人是真心想和他一块儿玩,阿尔特洛斯不想搭理他们了,大多数人还是求之不得的。
“去看看吗?”
“去吧,给你们佩利家族争取点好人缘。”
——
穿着校服的男孩所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流着鼻血,一双眼睛蓄着眼泪,亮晶晶的,哆哆嗦嗦地看着面前的一群男生,像是一只无助的小鹿。那些男生都带着金色的铭牌,校服的料子也都是高级定制的,脚上穿的皮鞋擦得铮亮,与自己天差地别。
男孩是一个Omega,他颤抖着身子,根本抵抗不了那些男生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压迫。
为首的男生是迪普洛特家族拥趸的一个小家族,男生叫艾伦,他抱着胳膊,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么拖着,不太好吧?”
男孩吸了吸鼻子,鼻血还是不断地流,他也顾不上了:“可是我只是借了你们一百通币,才一个星期就涨到了五百,我没有那么多钱还。”
“我当时是不是说了,我会有利息的?”
“……是。”
“那你现在和我装什么傻?”
“可是,你们这比高利贷还黑。利息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涨那么多钱……”
男孩的领子被艾伦一把揪起,他挣扎着想要推开艾伦,但是自己的手被旁边跟着的人抓住。
“你没有钱还,是这个意思吗?”
“对不起……”男孩的眼泪快要出来了。
艾伦伸出手,拍了拍男孩的脸,笑了一下:“其实没有钱,也不是不能还。”
男孩松了一口气:“我可以帮你们打工,跑腿打饭我都可以,钱我也会尽快存好的。”
艾伦捏了捏男孩白净的脸,说:“你这叫什么话?我怎么舍得让你干这些?”
男孩瞳孔一缩,他哆嗦着嘴唇,小脸惨白:“你什么意思……”
艾伦说:“其实我也不缺那几个钱,就是缺一个像你这样可以暖床的Omega……”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字字句句暧昧至极。
“变态,你滚!”男孩使劲扭着头,不想让艾伦碰他的脸。
“你家里面那点事我都已经让人打听好了,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他们今后的日子能不能好好过,就系在你的一句话上。”艾伦冷笑着说。
“你家里面那点事我也清楚。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他们今后能不能有好日子过,就系在我的一句话上。”
带着点稚嫩的少年嗓音在身后响起,艾伦一皱眉,松开了揪着男孩衣领的手。
“你谁?”
待看清了那一头白金的头发宝石般的祖母绿眼睛,艾伦瞬间消声。
“你们家的人就是这么欺负的人的?”阿尔特洛斯冲男孩扬了扬下巴,“放长线等人家咬了钩子然后收网?你的算盘打得真好。”
艾伦虽然横,但是面对阿尔特洛斯,他还是不敢继续造次。他原本跟着罗贝塔,后来罗贝塔死了,迪普洛特家族也失去了往日的威望,他在学院里安分了几天,看到了Omega男孩后便是在不想忍住自己那跋扈的性子。
“把人家放了,你要是缺那一百通币,我给你个支票,你自己去佩利的家族银行里面取,放高利贷为难一个小孩,你好意思说你是贵族的人吗?”
艾伦跟了罗贝塔多年,对阿尔特洛斯那副大少爷的做派和脾气也是了解得很。他知道阿尔特洛斯要是真的盯上了自己,接下来在兰斯的几年,自己是真的不会好过。
他冲自己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使了眼色,那些人放开了男孩。
艾伦瞪了两人一眼,然后带着自己那群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