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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9、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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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刀片贴到了自己的脸上,阿尔特洛斯咽了口口水。
“你们家的人,是不是最中意的,就是你们这双绿色的眼睛?”
罗贝塔的声音就像是毒蛇一样,吐着带着毒液的芯子,滑溜溜地一路爬来。
阿尔特洛斯感觉到罗贝塔死死掐住自己的腰,自己稍稍一使力气就会头晕目眩,被捆住的双手只能堪堪压在两人的中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抵抗。
本少爷还不能死在这里……
阿尔特洛斯咬咬牙,一侧头,直接咬住了罗贝塔的脖子。
“你松口!”
罗贝塔被咬得生疼。
阿尔特洛斯咬得很用力,生怕松了一点点力气罗贝塔的刀就会刺到自己的脸上。嘴里的血腥气逐渐弥漫开来,牙齿都咬酸了,罗贝塔发了疯地想要推开阿尔特洛斯,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但是每牵扯一下,脖颈的皮肉都会撕裂般地更疼。
罗贝塔再瘦也是比阿尔特洛斯还要高上一点的,他和阿尔特洛斯从小打架了这么多年,多少是知道一点阿尔特洛斯的软肋。他一耸肩,肩膀直接撞到了阿尔特洛斯的下巴。
“呜……”
牙齿直接磕到了舌头,舌尖传来又麻又痛的感觉直抵大脑,阿尔特洛斯松了口,刀刃便直接抵着了喉咙。
“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你……”罗贝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紧缩。
他来的时候药瘾便隐隐有了要发作的迹象,现在那瘾头直接顺着流走的血液灌进了大脑,本就偏于疯狂的他如同着了疯魔一般。
在两人的僵持下,刀刃一偏,划破了阿尔特洛斯的脸,细细的红色伤口渗出血丝。
阿尔特洛斯从小被精心呵护长大,别说是被刀划破了皮肤,就是磕磕碰碰也是很少,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痛?
“罗贝塔!”阿尔特洛斯痛叫了一声。
身后的大门突然被踹开,烟尘带着阳光毫无防备地撞了进来。
阿尔特洛斯觉得身上一轻,他眯着眼睛,看到罗贝塔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提溜着衣领然后扔到了一边。
“大哥!”
阿尔特洛斯差点哭出来。
“把眼泪给我憋回去!”阿尔特瑞满脸怒气,他沉着脸一把拽起了瘫在地上的阿尔特洛斯,“你就这么傻?谁给你的东西你都敢乱接?啊?”
阿尔特洛斯绝境逢生,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家大哥及时来就自家,他被突然这么一吼,连脸上的伤口都忘了疼,就这么瘪着嘴看着阿尔特瑞。
阿尔特洛斯动了动嘴,他知道自家大哥现在特别生气,谁说话都听不进去,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哥!”
“砰”。
弹壳轻巧落地,阿尔特洛斯的眼睛被阿尔特瑞捂上。
“别看。亚特,别看。”
“罗贝塔!”
赶过来的卡什尔几乎跪倒在地。
阿尔特洛斯被阿尔特瑞紧紧抱着,半天才缓过神来。
“罗贝塔死了?”
“嗯。”
“你杀的?”
“嗯。”
“阿尔特瑞·佩利!”卡什尔冲过来一把推开了阿尔特洛斯,揪住了阿尔特瑞的衣领,攥得骨节发白,“你疯了!他是迪普洛特家族的人!”
“他要刺杀未来梵思的元帅,现在的我和你,都是人身安全需要得到最大保护的人。我们是‘储君’,‘弑君’就是叛国。”
“你明明知道他生病了!”
“你们也知道他生病了却放任他出来害人?那你们,又是何居心?若是我今天晚来一步,我们佩利家族的人是不是就要被你们摁在地上欺负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现在跟我哭什么无辜?”
“阿尔特瑞我要你偿命!”
还冒着白烟的枪口直接抵上了卡什尔的额头,灼热的余温烫得那一块皮肤发红。
“告诉你,老子今天心情很差,不要跟我玩拼命的东西,否则老子让你没命玩。”阿尔特瑞打开了卡罗尔攥着自己衣领的手,后者失神地退了几步。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枪,突然笑了一声:“巧了,就剩一颗子弹了,正好今天用完。”说完,他看了卡罗尔一眼,然后将手枪别在了自己的腰后。
阿尔特洛斯靠着墙站在了一边,看到仰倒在地上的罗贝塔。
他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就这么逝去。方才还疯疯癫癫喊着要杀了自己的人,突然就这么安静地倒在了地上。额头上有一个黑黑的弹孔,红色的鲜血混着白色的脑浆就这么流出来,流过了没有合上的眼睛,流到了地上,汇集了一小滩。
“呕——”阿尔特洛斯觉得一阵反胃,他转过身去对着墙捂着自己的胃。
一双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阿尔特瑞略带磁性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这就受不了了?”
阿尔特洛斯不吭声,他使劲咽着口水,想要压住胃里的那股恶心劲儿。
身子被大力扳过来,阿尔特瑞捏住他的下巴,让阿尔特洛斯直接面对着罗贝塔的尸体。
“你干什么?”阿尔特洛斯扭着身子挣扎,肩膀和手臂被攥得很紧,“阿尔特瑞你干什么?”
“睁开眼看着!”
“我不要!”
“睁开眼睛!”阿尔特瑞带着怒气的吼声十分有威慑力,那种不容被质疑的压迫带着他独有的信息素的气息让阿尔特洛斯不得不睁开了眼。
阿尔特洛斯平时和阿尔特瑞虽然是没大没小的,但他还是挺怕这个哥哥的。
早年的老佩利不像现在这样脾气温和,阿尔特瑞便是被从小在高压的环境下长大的,脾气算不上很好,有时候很暴躁。
卡罗尔撑着墙壁站在一旁,手握成拳,看着不远处的兄弟俩。
“说,你看到什么了?”阿尔特瑞问。
“尸体、罗、罗贝塔的尸体……”
“你是结巴吗?说清楚点!”
“罗贝塔的尸体……”
“害不害怕?”
“怕……”
“这么点程度你就害怕了?你知不知道,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你以后可能会遇到多少危险?被抓住挟持做人质,谁能保证我每次正好能够赶到场?遇到事情就慌乱,哪里像是佩利家族的人?”
阿尔特洛斯哆嗦着不敢说话。
“你知道我面对过多少尸体吗?成山的,像是一堵高墙一样。记住,你是梵思的人,是佩利家族的人,生来便是要为了这个国家。我们的世界并不和平,alpha强权主导的国家有多少,你上课的时候也学了吧?他们不断挑起战争,吞并领土,意图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难保有一天,那些虎狼的眼睛就盯住了梵思。在其位谋其职,你享受了万人之上的待遇,你就要承担起千万人平安的责任,你知道吗?如果国家需要,上战场就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看到那些尸体,难道你要做逃兵吗?”
“我……”
“阿尔特洛斯,或许我们都错了。不应该让你前十九年的生活那么平稳顺利。”阿尔特瑞的声音逐渐柔和了下来,“你应该经历一点挫折。”
“我……”
“这次的意外确实不是你的错,但是也能反映出,你确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母亲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小提琴家,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未来,梵思崇尚和平与艺术,艺术家的地位在梵思的确很高,但却并不安全。当战争来临,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就是最先被抛弃掉的那一部分——哪怕你是一个alpha,如果你只会拖别人的后退,那么梵思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我们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没有那么多慈悲为怀。就像是我们的等级链条,Omega永远从属于他的alpha,永远不会变。
“你觉得Omega很可怜是不是?明明一样都是人,只是在你分化的时候,那个特殊属性上的符号不同而已。可是这就是本性啊,发情期的Omega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但是易感期的alpha却并不一定需要Omega的信息素;一个alpha可以标记很多个Omega,但是一个Omega一生只能拥有一个alpha——没错,现在确实有手术可以洗掉Omega的标记,但是它的成功率大家都知道,百分之五,谁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百分之五呢?手术失败了的Omega,他们再也不能接受任何alpha的信息素,却还要经受发情期的折磨。很不公平对不对?但是你能改变得了吗?不能。
“那些alpha沙文主义的人,以alpha为天,他们狂妄自大,他们看不起普普通通的beta,他们看不起柔弱的Omega。他们去掠夺,他们去抢占,他们的所到之处是无尽的战火,但是他们的队伍却越来越壮大。这很可笑,不是吗?
“这个世界谁不崇尚强者?谁不仰慕英雄?弱者确实可怜,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同情是最奢侈的情感。阿尔特洛斯,你要知道,我们无法保护你一辈子,无法每次都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
“所以你们将我们踩在脚下。这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姿态?”卡罗尔冷笑了一声。
“不。”阿尔特洛斯看了他一眼,“我们尊重与我们公平竞争的对手,对于他们,我们报以最大的敬意,但是想要以阴谋手段来和我们论英雄,若是他成功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自不会心服口服;若他失败了,我便让他万劫不复。”阿尔特瑞松开了紧紧攥住阿尔特洛斯的手。
“真是一番高尚的论调。”卡罗尔说,“要不要录下来,作为你的元帅语录?”
“记下来到不必了,有的话只说给有的人听。”阿尔特瑞拉住阿尔特洛斯的手,“佩利家族和迪普洛特家族,我想,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了。”
阿尔特洛斯被阿尔特瑞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卡罗尔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他们两个,恶鬼一般。
阿尔特洛斯心里一惊,急忙别过了头。
“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同学跟我说的。”
“我同学……”
不远处是一排梵思高层官员的车子,正中间停着阿尔特瑞工作时专用的轿车,车门靠着一个人,低着头玩手机。
“弗洛斯!”阿尔特洛斯看到熟悉的人影,瞬间松开了阿尔特瑞的手。
看着阿尔特洛斯就像是狗狗看到了肉骨头一般冲着弗洛斯屁颠屁颠跑过去的阿尔特瑞:“……”
弗洛斯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收了手机抬起头,看到了一脸劫后余生的兴奋模样的阿尔特洛斯向自己跑过来,便稍稍抬起了手,冲他挥了挥。
“你还好吧?”弗洛斯问。
阿尔特洛斯眼眶还红红的,他嘴硬道:“本少爷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还怕他一个绑架的?”
“嗯,你是不怕,那刚刚那个哭着过来要抱着我的是谁?”
阿尔特洛斯:“……”
这个人好烦哦。
“哎,我哥说是你告诉他我在这的。你怎么知道我被绑架了?”
弗洛斯依然靠在车门上,双手插着口袋,看到阿尔特瑞扫过来的眼神,抿了抿嘴角,然后站直了身体:“寝室里面,你的行李箱倒在地上,地上一个空纸杯,还有一个水是满的,放在桌子的边缘。按照你的习惯,你是不会任由你的东西倒在地上不管,除非是出了什么急事,我去问了一些同学,都说看到你了进了宿舍楼,和罗贝塔一起,罗贝塔还帮你抬行李箱。谁不知道你俩的关系,恨不得对方当场去世的那种,也只有你会傻傻地相信人家是真的愿意和你交好。我直接调取了寝室楼层的监控,确定你被绑架了之后再告诉的你哥哥。”
“你怎么调取的监控?学校的监控还能说调就调?”
“我以前学过一点电脑,黑进几个监控系统不难——不然我们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你?去和有关部门申请很费时间吧?”
“你这样是触犯了梵思的法律的。”而且还是在元帅面前直接触犯。
“事急从权嘛,是吧,佩利元帅?”弗洛斯笑着说。
虽然做法的确触犯了禁条,但是弗洛斯的话也没错,况且人家是因为帮助自己才触犯的禁条——其实就是自己在知道弗洛斯有这么一项技能之后强逼着人家这么干。这么一算的话,自己算不算是教唆犯罪了?
“没错,事急从权。”阿尔特瑞清了清嗓子。
阿尔特洛斯不说话。
他哥这副一脸心虚的样子,明显就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刚刚那个大道理说得特别能唬人的帝国元帅就这么不见了。
“我们回去吧,这件事情我已经通知了梵思的高层,他们会对迪普洛特家族做出裁决。”阿尔特瑞说。
“可是,我觉得这不像是卡罗尔可以做出来的事。他不会这么傻,直接将家族推到风口浪尖,尤其是在你两个争夺元帅之位的时候。”
“那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事了。毕竟罗贝塔姓迪普洛特,无论他是不是一个被毒素腐蚀了大脑的疯子,他的行为都要与迪普洛特家族直接挂钩——这种潜规则,你还不懂吗?”阿尔特瑞说,“所以,我们才让你在外面不要那么猖狂,你做出那些荒唐的事自然不会说明我们佩利家族的每个人都会那么做,但是佩利家族的名声会被直接影响到——对了,罗贝塔绑架了你,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他说的话都很奇怪,他整个人就很奇怪。”阿尔特洛斯说。
“那,有没有那种他感觉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说的那种?”弗洛斯问。
“一个人自言自语?我那个时候都快吓死了,哪还记得……哦,有,他有说。”阿尔特洛斯说。
“他说了什么?”
“他当时说的好像是,‘你们真讨厌啊,抢走了我的哥哥……我那么好的哥哥……’,对,好像就是这个。”
“他说的‘哥哥’,指的是卡罗尔?”阿尔特瑞说。
“不知道,应该是吧。”阿尔特洛斯说,“可是卡罗尔和罗贝塔的关系好像也算不上多好啊,他怎么突然就成了‘好哥哥’了呢?”
“或许,这应该就是罗贝塔这次冒险的原因了吧。”弗洛斯冷冷地说。
“为什么?”阿尔特洛斯问。
弗洛斯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笑了:“你太单纯,有些事情,说出来会脏了你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