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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7、母亲 ...

  •   泽安赶到议会大楼的时候,发现大楼外已经围了很多士兵。
      他们统一穿着则墨绿的军装,笔直站立,像是围了一层挺拔的松。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钥匙扣,给了拦在门口的一个卫兵看。
      水蓝色的晶石质地六芒星钥匙扣,最中间是铜色的玫瑰花。
      士兵看了一眼钥匙扣,又看了眼泽安。
      他明显是知道泽安这张脸的,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或许是到了紧急的关头,许多与自己一样的人都来了。
      他们潜伏时的身份各异,见到面也只是互相点一点头。
      他们是联邦的影子,现在到了破冰重见日光的时候,便是到了即将消散的时刻。
      “影子”们从世界的各地赶来,他们无一不是接到了魏泽生的电话。
      所有人手中的任务全部中断。
      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来自强敌的恶意与攻击。
      会议大厅的门被打开,“影子”们鱼贯而入,纷纷入了座。
      “梵思对我们宣战,同时联合了塞耶。”魏泽生说。
      “塞耶这帮墙头草,谁给他点骨头就帮着谁叫。”一个议员说。
      “没办法啊,人家塞耶一直都是把梵思当着老大哥来拥着,他们倒是会见风使舵。”又一个议员说。
      “阿尔特洛斯那个疯子也是真的敢,他不记得‘黑色七月’那段时间,塞耶是怎么和他们撇清关系的?生怕自己被讹上一样。”
      “都说阿尔特洛斯是疯子了,他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他早就疯了。”
      “要我说,咱们就直接和他们对着干,谁也不怕谁。”
      “话是这么说,但是梵思的alpha士兵的精神力强也是真的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基因的原因,他们的alpha好像天生就比我们的alpha强一点。”
      “帝国的人都是这样,每个人都像一头熊一样,那么大的一个块头。”
      “其实还是要担心一下联邦的公民,若是梵思直接在公网上发表通稿,肯定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到时候就更难办了。”
      “是啊,主要还是安抚民心。”
      “军队的后续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了,战与不战,一声令下。”
      “自然是要战的,人军队都到家门口了,还有退避的道理?”
      泽安坐在角落里,回想着阿尔特洛斯那天和自己说的话。
      每一句都很正常,又每一句都很诛心。
      他说要自己的命,但是没说如何要,什么时候。
      谁知道那是不是只是一句重见到自己之后怒气上头而混乱的言语?
      还有他听到自己和朝歌在一起之后古怪的笑……
      一切一切的不正常组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正常。
      或许有什么东西他遗漏了……
      议员们激烈的讨论根本没有影响到他。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朝歌的样貌。
      魏泽生让自己监视他,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朝歌和普通的年轻男孩一样,每天在家打打游戏,有时候会看看小说,在自己做家务的时候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是还是会过来帮忙,最近才出去工作,一切看起来都好像是很正常的……
      但是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就是挥之不去。
      泽安的手轻轻搭在腿边,裤子口袋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戳到了他的手。
      他拿出来,那枚小小的海螺安静地躺在了自己的手心。
      是朝歌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
      海螺……
      他将海螺捏在手指尖细细摩挲。
      海螺的表面不是很粗糙,一枚很精致的手工作物,背面粘着自己粘上的别针。小海螺一直被自己带在身上,从未离开过。
      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
      “总长让你过去。”那个人说。
      “谢谢。”
      泽安将海螺包裹在手心里,然后走过去。
      会议已经结束,议员们大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魏泽生和几个高层的官员还在。
      “泽安,你过来。”魏泽生说。
      泽安走过去。
      “我们初步的想法是,让你暂停正在做的任务。”魏泽生说。
      泽安也知道目前紧张的形势,他也收敛了平时和魏泽生调笑的语气。
      “为什么?”
      “我们甚至想过直接让你进入政府,取消你的间谍身份,为联邦效力。”旁边一个白头发的议员说。
      泽安挑挑眉:“换一个说法让我进入联邦的编制?”
      魏泽生扶额:“我知道你不想……”
      泽安笑了一下:“总长,我又不是小孩子,再怎么不愿意,也是要以大局为重。”
      魏泽生抽了一下嘴角:“我不会勉强你,你知道的。只是让你结束目前手头的任务,然后换一个人去做。”
      泽安心里“咯噔”一声:“换一个?”
      “你只需要离开就好,剩下的工作交接我们都会处理好。”那个白头发议员说。
      “不行。”泽安摇头。
      魏泽生说:“为什么?难道是真的?”
      “我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如果贸然消失,我担心会被起疑。”泽安紧紧握住手心里的海螺,力道之大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个白头发的议员点点头:“泽安考虑得也有道理,我们目前也是在讨论中,还没有明确定下方案。总之,那个人还需要在你的监视下,并且目前更需要你的工作。”
      泽安点头,声音很轻:“我会的。”
      魏泽生说:“你先走吧。”
      泽安点头。
      “泽安!”
      魏泽生突然叫住了他。
      泽安没有回头。
      “不要让我失望。”
      泽安脚步一顿,然后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
      梵思的新年也很热闹,虽然没有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但是喧闹的街道和鼎沸的商铺无一不透露着节日的氛围。
      梵思的人过新年,最喜欢全家一同出去,那个时候,兰斯的大门会打开,大家都围在希望钟塔的下面。
      国会教堂会奏起颂歌,悠扬典雅的颂歌随着冬风与彩灯飘扬到了帝国的四方。
      阿尔特洛斯站在元帅府邸的窗前,看着天空中斑斓的烟花。
      手中的猫咪温顺地趴着,不时用尾巴蹭一下阿尔特洛斯的袖角。
      “弗洛斯,别闹了。”阿尔特洛斯轻声说。
      猫咪慵懒地“喵”了一声,异色的双瞳像是两颗璀璨的水晶石,倒映着天空中的花火。
      “我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身轻松地站在窗前看烟火了。”阿尔特洛斯轻叹了一口气。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盏奶黄色的小夜灯打开,整栋屋子安静又冷寂,只有他的房间透露出一点微弱的灯光。所有的仆人全部被他放假回家,米格尔想要来被他婉言拒绝了。
      所有的喧嚣似乎与他都没有关系,只余下一只被调教乖顺的猫咪。
      “今天的梵思好热闹啊,弗洛斯。”阿尔特洛斯说。
      “喵~”
      “还记得三年前吗?”阿尔特洛斯轻轻抚摸着猫咪头顶软乎乎的毛发,轻声笑了笑,“你或许不记得了,因为弗洛斯早就死了,对不对?这个世界上哪有‘弗洛斯’这个人啊,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场梦罢了。”
      过去的伤痕像是生根发芽了般在心底里疯长,想要将它拔除,却每牵扯一下都带着血淋淋的血肉,叫嚣着的疼痛让他从堕落的自欺欺人中唤醒。
      黑暗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永远不会给一个人致幻剂一样的安慰。
      “饿了吗?我们去做一点吃的好不好?”阿尔特洛斯道。
      猫咪没有回应。
      “我饿了。”阿尔特洛斯说,“你的饭量真少。”
      阿尔特洛斯将猫咪放在了地板上,然后抖了抖衣服布料上的绒毛。
      他打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是空荡荡的,没有开灯,踏在地毯上的每一步都被消去了声响。
      繁复华贵的壁纸被打开的灯光照亮,金色的花纹闪烁着莹莹的光。
      每一任的帝国元帅都偏爱这样奢华的装饰,他的哥哥不喜欢,但是还没来得及搬过来,就已经在火海中失去了生命。
      阿尔特瑞曾经批判过梵思高层的奢靡,称他们“披着人皮不干人事”。
      他还磨着阿尔洛贝利给自己画了一张室内图,简洁明了的装饰,没有那么繁杂,但是很温馨。
      他当时一边拿着图纸,一边打电话和米埃尔聊天,然后几句话又被人撂了蹶子,被挂了电话之后还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自己的心肝宝贝了。
      阿尔洛贝利就在一旁偷着笑。
      过去的生活还是历历在目,一段一段的回忆像是在水晶泡泡里一样,模糊又清晰。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明明是自己,却又如法融入。他不敢去触碰,生怕这水晶泡泡被触及后就碰碎了。
      久违的心痛浪潮一般将自己淹没。
      他沿着走廊,将走廊灯一盏一盏打开。
      屋子里没有开暖气,有些冷。阿尔特洛斯轻声咳了几声。
      他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手心还是捂不热的冰凉。
      ——
      元帅夫人去世,消息传遍了整个梵思。
      这一个假期,佩利家族都被浓重的悲哀笼罩。
      老佩利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失去爱人的打击对他来说过于沉重。
      他十分爱自己的夫人,两人曾经历经了很多的苦难才在一起,自己中年时忙于工作,常常忽略了自己的家人,到了晚年着手将工作交接给自己的儿子准备退居二线后,人却不在了。
      “父亲,您先去休息吧。”阿尔洛贝利看着老佩利一直坐在小庄园的花园里,夏季夜晚的风虽然不太冷,但还是无法阻挡冷意的蚀骨。
      阿尔洛贝利穿着白色的高领衬衣,外罩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风衣衣,因为常年待在研究所里,他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这几日连日的操劳让他的面色憔悴,整个人仿佛一樽易碎的白瓷。
      “贝尔,你先回去吧。”老佩利声音沙哑。
      一只手搭在了阿尔洛贝利的肩膀上,阿尔洛贝利回头。
      阿尔特瑞牵着阿尔特洛斯站在他的身后。
      三个人都穿着同款的黑色大衣,高矮不同站成了一排。小阿尔特洛斯的眼眶还红红的,他紧紧抿着嘴,极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从小受到的家教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你们怎么出来了?”阿尔洛贝利问。
      “亚特睡不着,我带他出来走走。”
      老佩利“哼”了一声:“多大的人了,睡不着还来烦你哥?又不是吃奶的小娃娃!”
      阿尔特洛斯头一次没有回嘴。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在阿尔特瑞的袖子上蹭了蹭,然后被后者拍了一下后脑勺。
      “小兔崽子,又在你哥衣服上蹭鼻涕,敢情这衣服用不着你洗就可着劲糟蹋!”
      “又不要你洗!管我嘞!谁有鼻涕啊!说话这么粗俗,活该你追不到米埃尔——你又打我!”
      阿尔洛贝利抿嘴笑了笑,老佩利又“哼”了一声。
      原本沉闷的空气稍稍放松了些。
      “亚特,你在家放纵些,大家都惯着你,在学校里,把你的少爷作风收一收,别一天到晚端着你的少爷架子去欺负别人,知道吗?我们佩利家族权势虽然大,但和他们不同,我们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我们惯了你十九年,也不知道是对了还是错了。”老佩利说。
      阿尔特洛斯吸了吸鼻子,然后松开阿尔特瑞的手,跑过去,从后面搂住了老佩利的脖子。
      他们家祖传的白金色头发和碧绿的眼瞳,那一头白发在月光下就像是乳白的绸缎。
      “父亲,你放心好了,我早就长大了。我才不会给佩利家族惹麻烦。”
      老佩利拍了拍自家小儿子的手:“长大了……小亚特也长大了,我老啦!”
      “父亲,我们回屋子里吧。”阿尔特瑞说。
      老佩利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打着节拍。
      是梵思新年的颂歌。
      “你说她会听到吗?我唱歌她的歌。”
      这个“她”不用问,他们都知道,老佩利指的是佩利夫人。
      “当然。”
      老佩利佯装生气:“你们当我是小孩子吗?那么好骗?”
      阿尔特瑞摸了摸头发,白日里那副冷漠严肃的军人姿态一扫而光,像是一只褪去了灰狼外衣的大狗:“啊……那母亲不能听到吗?”
      阿尔洛贝利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老佩利气笑了:“亚特说的没错,活该你追不到米埃尔!”
      阿尔特瑞说:“啊?怎么又扯到这里了?”
      “今天黛西美尔的人还派了人过来慰问。”
      “都有谁?”
      “基本上有头脸有身份的都来了。”
      “我没看到米埃尔。”阿尔特瑞说。
      “米埃尔说,他家里人不允许他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佩利说:“他们一群老狐狸,心里的算盘精着呢!一边想和迪普洛特那帮人搞好关系,一边又不忘了巴结我们。”
      “我记得,母亲生前挺喜欢米埃尔的。”阿尔洛贝利说。
      “是啊,米埃尔是家里幺子,他的哥哥姐姐那么多,在家里不受宠,母亲就觉得这小孩挺可怜,经常让他到我们家里来玩。”阿尔特瑞说。
      “然后你就看上人家了?”阿尔特洛斯说。
      “那是很久之后了,亚特你再拽着这件事不放小心我揍你!”
      “没事,二哥帮我拦着你。二哥和米埃尔关系可好了,你要是揍我,二哥准帮着我给米埃尔说你的坏话!”
      “贝尔说我的坏话多了去了,多一两句无所谓,我今天非得治治你小子!”
      “你这么大人了还和我个小孩计较!”
      “你都十九了!还小孩!你说出来不嫌丢人?”
      “你管我!你都二十七了,追了米埃尔十年都不敢说‘我喜欢你’,你个怂包!”
      “我惯得你皮痒痒了是不是?”
      小时候的阿尔特洛斯只要一犯错,就由阿尔特瑞来教训,自从他上了中学开始就没有再被教训过了。
      阿尔特瑞佯做撸起袖子,阿尔特洛斯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到老佩利前面,不管不顾缩到老佩利怀里:“父亲保护我啊!”
      老佩利把小儿子一抱:“好,连带着你母亲那份一起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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