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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0、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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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尔特洛斯将要参见由苏尔思举办的文化交谊典礼。
亲卫兵护送在两旁,长长的红毯上,阿尔特洛斯与魏泽生并排走在一起。
“真是没想到,两国能有现在这样交好的局面。”魏泽生笑着说。
阿尔特洛斯微微一笑:“是啊。几十年了。”
老狐狸,五年前才派了人去梵思做间谍窃取了文件,现在装出这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周围是喧杂的人声,还有“咔嚓”的拍照声,热烈的欢呼声。
米格尔跟在阿尔特洛斯的身后,有些拘谨。
阿尔特洛斯走到了文化公园的门口,那里站着一排拿着捧花的少年。
“联邦的人民太热情了。”阿尔特洛斯走到少年们的面前,“这些花很美。”
魏泽生笑道:“希望两国友谊长存。”
然而这时,异变突生。
站在阿尔特洛斯身旁的少年变了脸色,一把匕首从捧花中悄悄抽出。
金属的匕首在阳光下的闪光正好引起了米格尔的注意。
人群中传来惊呼,魏泽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旁边的阿尔特洛斯被人一把推开。
“噗嗤”。
利器插进血肉的声音。
阿尔特洛斯被大力一推,跌坐在地上,手心蹭破了皮。
“米格尔!”
少年跪倒在地上,左胸口处流出汩汩的鲜血。
偷袭者已经被左右的卫兵制服,魏泽生大怒,穿着白衣服的医生很快跑来,雪白的大衣上沾染了米格尔的鲜血,在阿尔特洛斯看来十分刺眼。
周围的一切突然都变得模糊了,他恍惚地被人拉起,询问有没有受伤。阿尔特洛斯摇头,看到米格尔已经被抬到了担架上。他想跟着去,但是腿发软。
看啊,什么计划都已经做好了,小小的少爷这些年的雷厉风行,将自己打磨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疯子,结果呢?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让自己原形毕露。
他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安秋思也好,米格尔也好,是他身边仅有的、可以让他在自己每日每夜的不安与惶恐中得到的安慰。
齐远说,米格尔对自己很上心。
是的吧?
这次的计划他没有告诉除了齐远之外的任何人,好像事情发展得偏离了原先订好的轨道,但是他没有愤怒,只是惶恐。
不安。
非常的不安。
多年的临场经验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吩咐了周围的士兵几声,然后和魏泽生说了一声“抱歉”之后,紧紧跟上了救护车。
——
联邦委员会的大楼里,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低沉的气压使每个人都抬不起头,魏泽生坐在会议室的大厅里,脸色阴沉,眉头紧皱。
“那个偷袭的人呢?”
“已经被送去联邦调查组了,韩组长正在对刺杀者的身份及动机进行调查。”
魏泽生笑了一声:“估计都不用查了。”
他知道阿尔特洛斯这次亲自来大概是为了什么。他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认为阿尔特洛斯真的是想与苏尔思交好,结果事实却印证了他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猜想——他只是来找一个机会,一个有正当理由向联邦发难的机会。
现下的世界并不太平。
吞并、霸凌、殖民,那些沙文主义的国家便是凭着本国的强大实力欺负周边的弱小国家。
哪个国家拥有更多优秀的alpha,哪个国家就拥有更强的军事实力,而那些beta或是Omega偏多的国家,则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梵思向来以军事帝国为目标,在两年前因为联邦的“独立计划”削减了一部分实力,但是出现了阿尔特洛斯这个意外。
魏泽生他们都没有想到,已经苟延残喘的梵思竟然可以在一个只有23岁的年轻人手中重新振兴起来,而且只花了短短两年的时间。
不得不说,梵思的alpha军人的精神力的确都很强,因为他们从小接受的信仰与教育,都是忠诚于梵思,为了帝国而战。
或许自己应该着手准备战略防御与战略反攻。
今天的意外很大可能就是他们自导自演。
“那个助理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现在昏迷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敲了敲,进来的是调查组的组员。
“魏总长,那个刺客自尽了。”
魏泽生早就料到有这种可能,他有些心累,说了声“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梵思的元帅在苏尔思联邦遇刺,到时候,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魏泽生示意可以散会,那些官员们便很快地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一个人刚刚关上门,魏泽生的手机就响了。
是泽安的电话。
“魏总长,阿尔特洛斯遇刺是怎么回事?”泽安的声音很平淡,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
魏泽生揉了揉眉心,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对面静默了很久,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会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魏泽生苦笑了一声:“好啊。这样我就有正当的理由让你进入联邦的编制了,你就可以真真正正在我的手底下做事。”
“那个替阿尔特洛斯挡刀子的人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不是致命伤,死不了。”
“哦。”
泽安应了一声,然后就没说话了。
两边都没有挂电话,魏泽生能听到对面偶尔一点点小小的声响。
“怎么,还有事?”
泽安“嗯”了一声:“我就是想问,这次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魏泽生眉头稍稍舒展:“怎么了?干不下去了?上个任务你可是忍了三年啊,这才半年你就不想干了?”
“也不是。就是这次的任务太没有目的性,很无聊。”
“快了。”魏泽生顿了顿,“小安,你和那个人,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泽安不说话。
“我之所以在怀疑你们俩的关系之后没有立刻换人进行任务,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还是你为了掩人耳目做出来的假象。小安,告诉魏爷爷吧。”
泽安就坐在奶茶店的小椅子上,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正在帮忙点单的朝歌。
“掩人耳目。假的。”泽安说。
魏泽生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些:“我就知道……”
泽安也跟着笑了一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魏泽生对他来说,就像是他的爷爷。自己从小在他跟前长大,撒个小谎什么的,一眼就可以被看出来,无论他隐藏得有多好。只有在电话里,他才可以试着说一些违心的话。若是当面,他还不一定可以说出那几个字。
感觉到泽安在看自己,朝歌偏了偏头。
最后一个客人点完单,泽安走上前,不顾旁边人的眼神,在朝歌的额头亲了一口。
朝歌手上拿着一沓宣传单,毫不客气拍在了泽安的脸上:“发传单去。”
“遵命,老婆大人。”泽安又借机摸了一下朝歌的脸揩了油,心满意足地发传单去了。
——
阿尔特洛斯站在病床旁边,看着刚刚醒来的米格尔。
“亚特哥哥……”米格尔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一动就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好躺着。”阿尔特洛斯的语气不是很好。
“好的。”米格尔乖乖重新躺下,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阿尔特洛斯。
“痛不痛?”阿尔特洛斯将无关的人全部遣散掉,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坐在米格尔的床边,伸出手轻轻点在了米格尔的伤口处。
“疼疼疼!”米格尔倒吸一口凉气。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出来,不知道很危险吗?”
“知道啊。”米格尔说,“亚特哥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可以这么和我说话。”
阿尔特洛斯:“……”
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昏迷了一会儿,醒来之后脾气变大了?
阿尔特洛斯不好跟米格尔说自己的计划,便说:“好好养伤,好了之后我们就会梵思。也不知道你爸爸有没有看到新闻……不过他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力气去看新闻了。”
米格尔点点头,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阿尔特洛斯。
齐远昨天的话莫名其妙又在自己的耳边晃荡。
他对你很上心……
对你很上心……
你很上心……
很上心……
上心……
心……
……
阿尔特洛斯还是一贯的冷漠,他起身,道:“还有些事情要和魏泽生谈,你先休息。”
“好的。”
阿尔特洛斯离开了病房,白色的木门关上,轻微的“咔哒”声。
对于米格尔的心意,他觉得很抱歉也很麻烦。
曾经那个对爱情执着的阿尔特洛斯已经随着弗洛斯的背叛被杀死,情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一种累赘。
更何况,他就算想过以后和一个人共度余生,他也从未想过是米格尔。
迎面走来了苏尔思的外交官,两人寒暄了几句,对方的言行也是官方得不能再官方。阿尔特洛斯不想和他们打太极,而且也没有必要,反正以后也是兵戎相见的关系,没必要再维持这种摇摇欲坠的可笑交好了。
梵思方面做出的回应很快,到了下午就发出了通稿,阿尔特洛斯一行人也会到了梵思。
元老院那边炸开了锅。
梵思表示,对于苏尔思联邦目前暧昧不明的态度,他们表示很气愤,一场友好的交谈变为了心怀叵测的暗杀。
泽安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梵思的新任外交官侃侃而谈,并且一再表示他们不允许梵思的利益再一次受到威胁。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奶茶店的小电视里放着新闻的直播,正是傍晚,天快要黑了,顾客不是很多,朝歌也不忙,坐在泽安旁边的小椅子上和他一起看。
“早上的新闻我也看到了,太恐怖了。”朝歌说,“这会上升到政治危机吗?”
泽安笑笑。
这不就是他的本意吗?
泽安摸了摸朝歌的头,说:“马上就可以下班啦。刚刚颜焓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让我们去他家吃饭。”
“好啊。”
店门被人推开,先是跑进来一只金毛,然后就听到随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呀,你们也在!”
颜焓和林若尧站在门口,金毛被绳子拴住,一个劲儿地想往前冲。
朝歌看到宝贝,默默地站起身,走到了吧台后面。
“小歌在这里打工,我在这里陪他,他马上就下班了。”泽安说。
“那太好了,等小歌下班了我们一起走吧。”颜焓点了两杯奶茶。
朝歌看了一眼林若尧,又看了一眼颜焓,然后把目光投向泽安。
泽安戳了戳颜焓的胳膊,示意他介绍一下林若尧。
颜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今天叫你们去我家吃饭,也是为了给我撑腰。她答应我了,我想带给我妈看看。”
另一边,林若尧已经和朝歌聊起来了。
朝歌知道了林若尧已经是颜焓的女朋友,他是没想到,看起来很怂很怂的颜焓竟然真的把隔壁那个小姑娘追到了手。
“颜焓怂是怂了点,但是人还是挺好的。”朝歌说。
“是啊。但是我感觉,有的时候他的怂都是装的,就是想跟我撒娇。”林若尧笑着说。
“装的?”
“唔……差不多吧。就是感觉其实他没有那么怕。我自己是一个游戏主播,那种恐怖游戏,我自己玩得多了,当然知道一个人真正害怕是什么样子。”林若尧说,“不过他这样还是挺可爱的。让我很有保护欲。”
朝歌:“……”
他转过头,看到那边捂着脸扭来扭曲和泽安聊天的颜焓,扯了扯嘴角。
那种娇羞的小媳妇儿样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男人竟然可以激起一个女人的保护欲……
颜焓是个人才。
他或许可以向颜焓请教一下……
哦,我在想什么。
我才不是那种弱鸡一样需要别人保护的人。
朝歌将做好的奶茶递给林若尧。
他解下围裙,和店主小姐姐再见了之后,四个人就离开了奶茶店。
“今天我爸也回来了。”颜焓说,“他这次出去了大半年,人也瘦了好多。”
“我记得小时候,颜叔叔一年没有回来都是很正常的。”
“是啊。不过我爸说,现在的生意不是那么好做了。今天早上发生那件事情之后,他们那些人就嗅到了风头不对,在梵思的生意直接不要了,买了最早的飞机票就赶回来。也幸亏,好像说有的苏尔思的商人直接被扣留在了梵思,说是有政治间谍。我爸他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么严重?”林若尧说。
“阿尔特洛斯就是一个疯子。”泽安冷笑了一声,“他就是想要挑起两边的战火。”
朝歌的政治嗅觉没有那么灵敏,对于外界的事情也不是很关注,他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安静地听着。
“当年他们把一个只有23岁的阿尔特洛斯推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泽安说。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接近年关,路上的行人也少了。
“可是也只能是他了。梵思沿袭了几百年的制度,在他们四个家族基本完全覆灭的时候,就已经预示了阿尔特洛斯必须要担起这个责任,无论他愿不愿意。”泽安继续说。
“太可怜了。佩利家族的人全部都死在那一场大火里,就他一个小孩活了下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颜焓说。
林若尧点头:“是啊。那场火几乎烧毁了整个梵思的帝都,死了好多人,但是阿尔特洛斯好像都没有受伤。”
泽安说:“不,他受了伤。他其实受了很重的伤。”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小,只有离得他极近的朝歌听到了。
朝歌抬起头,看到脸色有些苍白的泽安。
他牵住了泽安的手。
那些散乱的事情好像被一根细细的丝线连在了一起,朝歌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头升起,他紧紧握住了泽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