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41、他想救我 ...
-
兰斯的期末考试结束后,学生将迎来一个月的小小假期。
“弗洛斯,你这一个月会回你的国家吗?”
寝室里,两人正在收拾行李。
“不会。”
“那你就一个人住在你那个小房子里啊?”
“对啊。”
“只有你一个人?”
“对啊。”
“整整一个月。”
“对啊。”
“靠,你能换一个回答吗?”
“可以啊。”
“……”
阿尔特洛斯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坐在床边看着弗洛斯叠衣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弗洛斯说。
“就是……我觉得,你这个假期可以到我家去住。”阿尔特洛斯抠着自己的手指,“我政治学学得不太好,你看看你成绩那么好……”
“可以啊。”弗洛斯答应了。
“……啊?”阿尔特洛斯还在绞尽脑汁想着理由,结果人家已经答应了。
“一个人住在小房子里挺孤单的。”弗洛斯说,“如果你不嫌麻烦就好。”
阿尔特洛斯愣了一下,突然脸红了:“当然不麻烦。我家很大,光是客房就有几十间,你一天换一个都是够的。”
弗洛斯轻轻笑了一声。
阿尔特洛斯转过身去假装在收拾东西,其实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收了,他只是不想让弗洛斯看到自己红透了的脸。
“今天我家的司机来接我,你和我一起走吧。”阿尔特洛斯后背对着弗洛斯。
“好啊。”弗洛斯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信息,一个小对勾发送过去,然后屏幕被按灭。
阿尔特洛斯没忍住,他笑了一声,结果被口水呛到了。
“噗嗤咳咳咳……”
他趴在床上咳得要死要活,一只手覆到了自己的背上,顺着脊梁骨慢慢帮自己顺气。
弗洛斯看着阿尔特洛斯涨得通红的脸,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阿尔特洛斯缓了一口气,仰倒在床上。
“本少爷的小命差点就丢这了。”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脸上的热度慢慢褪去,掩盖了之前无法言说的悸动。
等两人拖着行李走出兰斯的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家里人不多,仆人挺多的,这个你不用管。我爸妈常年不在家,我大哥也是。一般只有我二哥在家。”阿尔特洛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二哥人特别好,脾气也非常好。他是全梵思最伟大的Omega——没有之一。”
弗洛斯在学校里或多或少会听到有人谈论佩利家族的事情,对于佩利家族的二少爷阿尔洛贝利有一点点的了解。
“最后那句话是你自己加的吧?”
阿尔特洛斯说:“无论是不是我自己加的,只要你承认我说得对就可以了。”
“好吧,你说得对。”
司机帮他们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少爷,你的同学我要送到哪里?”
“他和我一起回去。”
“是。”
门外的学生很多,也停了很多的车,虽然拥挤,但是看到阿尔特洛斯家车里的特殊标牌,都默默地让了路。
一路都畅行无阻。
车子里是浅淡的麦香味,弗洛斯皱了皱鼻子:“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司机是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但是弗洛斯是alpha,嗅到了同类的气味还是会觉得别扭。
阿尔特洛斯因为和弗洛斯待在同一个小小的车子里,本来就有些紧张,一紧张,自己的信息素就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和上次在弗洛斯家里借住一样。
被弗洛斯着一提醒,阿尔特洛斯一抖,那股子信息素便浓淡不定地飘出来更多。他表面上强装镇定,然后有些慌乱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收起来。
说来也奇怪,在宿舍里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自己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情况,但是这次居然连着两天。
“你是不是易感期要到了?”弗洛斯一针见血。
阿尔特洛斯算了算日期,说:“可能吧。”
“怪不得,昨天晚上在我家的时候也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了。”
阿尔特洛斯老脸一红,他瞅了瞅前面的司机,虽然alpha经历易感期是很正常的,但是他面子薄,被人当众(其实也就一个人)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的。
“少爷的易感期半年一次,每次都会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前面的司机突然来了一句。
“看出来了。你们家少爷脾气这么暴,易感期的时候肯定更暴躁。”弗洛斯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说的就好像你没有易感期一样。”阿尔特洛斯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确实发现了问题。
不同的alpha易感期不同。信息素级别越高,易感期的间隔时间越长,但是从来没有超过半年的,弗洛斯在学校的这半年一次易感期都没有过。
阿尔特洛斯合理怀疑他性冷淡——而且他从来没有闻到过弗洛斯的信息素的味道。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刚刚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有没有戳到他的痛处。
——
车子飞快地穿过了帝都的大道,来到了一处离市中心不远不近的小庄院。
在帝都这块面积不大又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一座小小的庄园,可以看出来庄园主人的身份与地位在梵思是无可比拟的。
“哥!”
门刚一打开,阿尔特洛斯就冲坐在沙发上的那个青年扑过去。
“亚特,你慢点。”阿尔洛贝利站起身,被突然过来的的阿尔特洛斯扑了个趔趄。
“哥,我今天带我同学过来了。”阿尔特洛斯指了指后面站在门口手里推着行李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的弗洛斯。
弗洛斯见阿尔洛贝利看向自己,于是冲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你好。”阿尔洛贝利将黏在自己身上的阿尔特洛斯掰开。
青年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褂,眼眶微陷,眉目柔和,一颦一笑都如弱柳扶风,带着一丝美丽的脆弱感。
他也有一双美丽的绿眼睛。
“他是我在兰斯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室友。”阿尔特洛斯介绍,“我昨晚就是在他家里睡的。”
“亚特脾气不好,自理能力也不强,平时真是麻烦你了。”阿尔洛贝利歉意地笑了笑。
“我们互相照顾。”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几人用完了晚餐之后,阿尔特洛斯便带着弗洛斯上了楼。
“你睡这里吧。”阿尔特洛斯指着离自己的房间最近的一间客房。
“好啊。”
客房被布置得很简洁,但是也很温馨。
弗洛斯喜欢这种简约的布置,他简单洗漱了一遍之后就缩到了被窝里。
——
接下来的假期,弗洛斯每天帮忙着给阿尔特洛斯补习功课,然后被阿尔特洛斯带着去帝都游览。
在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晚上,他们来到了希望钟塔的下面。
“我家里这里有点远,这一个假期听不到它半夜的钟声我都睡不好了。”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两人搓着手在钟塔下面等着。
“在希望钟塔的钟声敲响时,在下面许愿,听说是很灵的。”阿尔特洛斯说,“要一起吗?”
“好。”
希望钟塔在兰斯学院的最中心,是属于学院的一部分,放假的时候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阿尔特洛斯便带着弗洛斯偷偷翻了围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样很刺激。
当古老的钟塔敲响了第一声,阿尔特洛斯虔诚地在闭上了眼,双手合十。
一愿家人身体安康;
二愿挚爱永伴身旁;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一直陪着自己的弗洛斯。
少年微微抬起头,看着白色的钟塔,露出细长的脖颈,扬起了优雅的弧度。
“你盯着我做什么,愿望许完了吗?”弗洛斯睁开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抹戏谑的笑。
那是阿尔特洛斯从来没有见过的弗洛斯,也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次见到这样的弗洛斯。
阿尔特洛斯能听到自己胸腔中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
就像是钟塔上方传来的钟声。
回去的路上,阿尔特洛斯问:“弗洛斯,你对AA恋有什么看法?”
“AA恋?”弗洛斯说,“个人自由吧,怎么了,你是AA恋?”
阿尔特洛斯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我可是喜欢香香软软的Omega的。”
“那你怎么突然问我AA恋的问题?我记得,梵思好像对AA恋不是很推崇吧,毕竟你们还是以血缘和精神力为等级划分的国家。好像对别的国家的alpha都不是很看得起。”
阿尔特洛斯的眸子暗了暗。
“特别是你们这样的家庭,应该管得更严吧?”
“不会。”阿尔特洛斯下意识反驳,“我的爸爸妈妈很宠我的。他们绝对不会阻拦我喜欢谁的。”
弗洛斯点点头:“可是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他有什么关系?
阿尔特洛斯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悲戚,天色已晚,弗洛斯没有发觉阿尔特洛斯的异样。
回到了小庄院,阿尔特洛斯依然是魂不守舍的,连弗洛斯喊他几声都没有听到,摇摇晃晃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眠。
——
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梦到从前的事情了。
阿尔特洛斯在元帅府邸醒来,脖颈后的腺体突突地痛,整个屋子里都是麦香的味道。
是的,他的易感期也到了。
而且来势凶猛。
阿尔特洛斯烦躁地翻身起床,换了衣服。
明明是寒冷的冬季,他却总是觉得燥热,上好的衣料明明顺滑无比,却像是最粗糙的亚麻布,扎得皮肤瘙痒。
等阿尔特洛斯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各部门的官员已经坐在会客厅里等着了,每个人的手里拿着个部分智囊团策划的方案。
阿尔特洛斯手中拿着咖啡,一边听他们的发言一边按揉眉心。
方案大都没有问题,只要把细节处理好便可以施行。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信息,绿色的眸子一亮:“那些被扣留的苏尔思商人,里面发现了贩卖毒品的毒贩?”
“是的,而且数量很多,足够判处死刑——梵思的死刑。”
阿尔特洛斯沉吟了一会儿,道:“他们是入境的还是出境的?”
“出境。他们的货在梵思已经出手。而且据说他们以前在梵思也做过很多笔生意,都隐藏得很好。”
“很好。”
“另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份比较可疑的文件,只是文件已经被人提前处理过,烧掉了,我们的人扑火的时候抢回了一点点残片,人也没有被抓到,离开了梵思。”
“这就够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阿尔特洛斯说。
剩下的人汇报完自己的工作,便都离开了元帅府邸。
阿尔特洛斯将手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凉透了,味道很差。
他站起身,突然想回到自己小时候的家里。
尽管那里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当时土地部门建议将被烧毁的小庄园拆掉重新建,被他拒绝了。
那是他生活了二十三年的家,怎么可以说拆掉就拆掉呢?
元帅府邸和小庄园离得不远,走路也只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阿尔特洛斯的身后跟着三位亲兵,像是散步一样走到了小庄院。
原本精致的小楼成了灰黑的废弃物,漂亮的小花园里长满了荒草,焦黑的树干歪七扭八,像是魔鬼的爪牙。
如同地狱。
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火焰的余热,烧焦的气味久久未散。
“你们知道吗?当年的大火,有两个火源点——一个是国教教堂,还有一个就是这里。”
三位亲兵都没有出声。
阿尔特洛斯也不指望有人可以和自己搭话,他自顾自往前走,自顾自说。
“那棵树下面原本有一个小亭子,木制的,当时起火的时候,被烧得最快。”阿尔特洛斯指着不远处几根光秃秃的木棍,“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阿尔洛贝利在我很小的时候喜欢带着我荡秋千。”
屋子门已经被烧得变形,三个亲兵推了很久才推开。
阿尔特洛斯自从被安秋思救走后,已经两年没有来这里,看到面目全非的家,他鼻子有些酸。
房间里的陈设大多被烧毁,有的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看不出原型的固体,有的保存得还好,起码可以看出以前是干什么的。
墙壁有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黑色的底面。
整个屋子像是一个怪兽黑黝黝的大口,阴暗压抑。
他扶着回旋走廊的楼梯,手心抹上了一片黑灰。
在二楼的楼梯口,他站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铭牌,烧的有些发黑,上面沾着灰。
他怔住了,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阿尔特洛斯弯下身,捡起那枚小小的铭牌。
他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金属的质地,熟悉的花体,是弗洛斯的铭牌。
他的铭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那一刀下去之后,明明是自己看着他被接上了那架飞机,那个时候,他的铭牌还在身上。
阿尔特洛斯紧紧攥住铭牌,尖锐的金属尖角刺破了他的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元帅!”亲兵看到阿尔特洛斯受伤,想要将他带到医院包扎。
“没事。继续往前。”阿尔特洛斯说。
往前走,他发现每一间房门都被打开了——与其说是打开,不如说是踹开。
每一扇门几乎都倒在地上,有的摇摇欲坠挂了半边。
一个念头在阿尔特洛斯的脑海里轰然闪过——
弗洛斯来找过自己。
他想过要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