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糖诗宋辞tssc

40、39、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稍显平静。泽安的易感期安全度过，颜焓每天都去隔壁找林若尧散步然后被宝贝追着到处跑，两人就站在二楼的窗户旁边看着他笑。
　　电视新闻上放着阿尔特洛斯来访联邦的新闻。
　　穿着白色西服的青年坐在屏幕的中央，微笑着和联邦的青年艺术家们谈笑。
　　“这就是阿尔特洛斯？真的好年轻啊……”朝歌躺在沙发上，枕着泽安的大腿，手里拿着手机，不时瞥一眼电视上的新闻。
　　“嗯……和我一样大。”
　　“他旁边那个是他的助理？看起来好小，像是个学生的样子。”
　　“应该吧。”
　　“所以你那天早上走那么早，也是因为这个？”
　　“嗯。”
　　“但是新闻上没看到啊。”
　　“我和他聊得不太愉快。”
　　“这样啊……他旁边那个助理长得很可爱。”
　　“你对他助理那么感兴趣？”泽安失笑，指尖轻轻撩着朝歌的头发丝。
　　“看起来很乖。”朝歌说。
　　“那天我去的时候，阿尔特洛斯的小助理看到我就脸红了。”泽安说。
　　他生了点小小的坏心思，想看朝歌吃醋。
　　“哦？他喜欢你这种类型？”朝歌果然声音有些不对劲儿了。
　　“我也算是青年才俊吧。”泽安说。
　　“我记得，你也说过，你喜欢乖一点的吧？我可一点都不乖。”朝歌说。
　　“我还说了，有点小脾气也很可爱。”
　　朝歌“哼”了一声，说：“我的脾气可一点都不小。大着呢，生气起来一拳可以把你打趴下的那种。”
　　泽安笑着要去捏朝歌的脸，结果被人一掌打开。
　　很响的一掌，手背红了一大片。
　　“我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个助理。”
　　“那你怎么知道他看到你就脸红了？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脸红，嗯？”
　　行吧，把自己扔坑里了。
　　“小歌……”
　　“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吃味啊？怎么这么幼稚。”朝歌看到那只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手，突然一张口，咬住了泽安的指头。
　　软软的舌尖舔着指腹，留下温热的触感。
　　“昨天‘喵小姐’的店长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店里缺人手，因为她怀孕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能亲力亲为，问你愿不愿意去。”泽安说。
　　“那里好多猫……”朝歌有些犹豫。
　　“她把店里的猫都送人了。因为她现在不太方便照顾那些猫，又不想专门请人过来帮忙。”泽安说，“所以你现在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唔……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今天我们去买几件新衣服吧，马上就过年了。”
　　“过年……”
　　朝歌从来没有过过年——如果不算上被卖到组织之前的话。他还住在那间小房子里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他的Omega爸爸总会想着法子给他弄来一些好吃的。到了组织后，除了天气的冷暖变化，他基本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每一天都生活在黑暗里。
　　有一次任务结束的时候，他走在联邦的大街上。
　　很累很疲倦了，大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路灯孤独地亮着，拉长了他孤寂的影子。空气中飘着硝石的气息，还有好闻的饭菜的香气，小屋子里灯火通明，暖气融化成小水珠凝在窗子上只能看到暖烘烘的光。
　　“发什么呆？”泽安捏了捏朝歌的脸。
　　“过年，很热闹。”朝歌说。
　　“对啊。一家人聚在一起，当然很热闹了。”
　　“我要叫上夜弦一起吗？”
　　“你们是兄弟，过年当然要聚在一起了。”
　　“那很好。”朝歌说，“我喜欢过年。”
　　“没有多少人不喜欢过年。”
　　“以前我爸爸不喜欢过年。”朝歌说。
　　泽安顿了顿：“你爸爸？”
　　“嗯……我以前的爸爸，他后来……死了。”也许是死了吧。他的Omega爸爸本来身子就弱，每天撑着身子也是为了要照顾自己，工资很低，还不上他alpha爸爸的赌债，每天高负荷地工作。自己被卖了，他会不会一下子失去了寄托呢？也许自己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他不喜欢过年，因为每次过年的时候他就不能上班，就赚不到钱。我们需要钱，需要很多，可是无论怎么节省，怎么赚钱，都好像填补不上那个需要钱的窟窿。”朝歌说，声音带着些沙哑，“他每天都很累了，但是见到我还会强撑着笑。”
　　他已经不太能记得自己Omega爸爸的长相了，模糊的印象里，他应该是温柔的，应该也有和自己一样栗色的短卷发和温柔的蓝眼睛，应该也长得很好看。只是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泽安第一次听到朝歌提起自己的过去，那个小小的男孩，说起自己的父亲的时候，眼底里带着一丝怀念，两分伤感，七分的痛苦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我好想他……”朝歌说，“真的好想。”
　　泽安低下头，吻了吻朝歌的额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朝歌，只知道紧紧抱住怀里这个小孩。
　　这样或许他会好一点。
　　——
　　店主小姐姐看到泽安带着朝歌进了店，笑着迎出来，拿出了一条粉红色的围裙给朝歌。
　　“这是我们的工作服。”店主小姐姐笑着说。
　　“粉粉的，很可爱。”泽安说。
　　“我不喜欢粉色，这是小女孩才喜欢的颜色。我不是小女孩，我不喜欢。”朝歌说。
　　泽安轻轻拍了一下朝歌的后脑，说：“这么挑？”
　　朝歌不情不愿地把粉红色的小围裙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你以前说过要给我画一个小围裙的。”朝歌小声嘀咕。
　　“可是是你自己说不做家务的，我给你画一幅画，你答应了。”
　　“……那我现在反悔了，你给不给我画？”
　　“可以啊。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那我就给你画一个，然后每天看着你系着小围裙洗碗。”泽安说。
　　“那也行吧。你要记得给我画啊。”
　　朝歌跟在店主小姐姐的身后来到了吧台后面，认真学习如何操作点单的机器。
　　“你还挺聪明的，一学就会，我还以为要一遍遍教你呢。”店主小姐姐赞赏地看着已经操作熟练的朝歌，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嗯。”
　　“你这么工作了我还挺不习惯的。”泽安坐在离吧台最近的一个座椅上，晃悠着长腿，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你可以每天来看我。但是不要经常来，我会分心的。”朝歌说。
　　“那说点好听的，不然我天天都要空虚死了。”泽安说。
　　“说什么？”
　　“叫一声‘老公’好不好？”泽安笑着说。
　　朝歌的脸悄悄地红了：“大庭广众的，说这些话你不害臊吗？”
　　泽安喜欢看朝歌脸红，他凑近了些，说：“在我耳边悄悄说，不让他们听到。”
　　朝歌抿了抿嘴，小声叫了一身“老公”之后，小声说：“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泽安怎么会拒绝，轻轻吻了一下朝歌的双唇。朝歌满意了，然后立刻转身对店主小姐姐说：“店长，这里有顾客骚扰我。”
　　泽安：“……”
　　“哪个流氓来骚扰我们可爱的小歌？”店主小姐姐故作凶巴巴地走过来，手里卷着一本书。
　　“你啊。”泽安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朝歌的前额，“回去再好好收拾你。我先到对面买点东西，等会过来继续‘骚扰’你。”
　　朝歌笑了笑。
　　他手上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吧台的桌面。
　　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他都快要忘记的人。
　　“朝歌。”
　　朝歌擦拭吧台的手一顿，然后抬起头。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右眼戴着眼罩，完好的那只眼睛盛满笑意，看着朝歌。
　　朝歌扔下手中的抹布，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咯吱”的声音。他四下看了看，店主小姐姐在后面做蛋糕，店里面坐着几个小姑娘，座椅什么的也很多，在这里揍人的话可能会吓到那些顾客，也会惊扰到店主小姐姐。
　　但是面前这个人，自己是真的想揍得不行，上一次被他阴了没揍成，这次绝对不能这么便宜就放过了。
　　他勉强压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欲望，开口：“买东西的还是找事的？买东西的我不卖给你，找事的出门我来揍你。”
　　齐远笑了：“小歌……”
　　一块抹布被扔到了脸上。
　　“你叫我什么？”
　　齐远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拿掉脸上抹布的手僵硬得有些发白。
　　“忍不住就别忍，装成这种正经斯文的样子怪恶心的。”朝歌说，“抹布顺便帮我扔掉，不要了。”
　　齐远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便感觉到身后传来压迫的信息素。
　　好在店里的顾客都是beta，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齐远虽然腺体受损，但是还是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的威胁。
　　“你还敢出现？”泽安手里提着几篮子蔬菜，看到站在朝歌面前的齐远，把蔬菜一扔，眉毛皱起。
　　就算朝歌不说，他也能猜出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被迫发情了，若是朝歌那晚没能逃出来，会发生什么？
　　齐远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来道别的，泽安先生。”
　　“你滚得越远越好。”朝歌说。
　　“你这么说话真让我伤心。”齐远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失落，“毕竟我那么喜欢你。”
　　“你的喜欢让我恶心。你可以滚了。”朝歌说。
　　“好吧。”齐远走到门口，在泽安冰冷的目光的注视下，回头看着朝歌，“再会，我亲爱的天使。”
　　“会你个头。”朝歌对着齐远的背影骂了一句。
　　“小歌，下次看到他，直接上手。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嫌恶心。”泽安说。
　　“我怕吓到别人啊。”朝歌看了看周围的顾客。
　　好在刚刚的动静比较小，没什么人看这边。
　　“他是帝国的商人？”
　　“好像是。”
　　“那他要回梵思了？”
　　“应该吧。”
　　朝歌摸了摸胳膊，一身的鸡皮疙瘩。
　　——
　　齐远离开了“喵小姐”后，很快就隐入了熙攘的人流。
　　阿尔特洛斯站在一扇窗前，看着一辆黑车缓缓驶近。
　　这里的住处是魏泽生给他安排的，周围保镖和雇佣兵很多，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也不知道黑车的主人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给放了进来。
　　身后的房门被轻声敲响，阿尔特洛斯沉了嗓子：“进来。”
　　齐远踏着步子走进来，皮鞋落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元帅大人。”
　　“我们也该开始行动了。玩得还好？”
　　“Alphabet的暗员？”
　　“嗯。”
　　齐远思考了一下，道：“说实话，那条网里，只有Ace和Queen我比较感兴趣，其他人……倒是挺好套话的，虽然他们说的不多，但是我大概是可以猜出来的了。就是Ace和Queen比较难搞，他们关系太近了，我得想多一点的法子，不过很有趣倒是真的。”
　　“我不想听你猎艳的感受，我要的是结果。”
　　“好吧。”齐远找了把椅子坐下，“据我目前的情报来看，alphabet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而且牵头者，应该是父子相传。只是身份神秘得很，一个暗员说，那个人永远带着面具，用变声器，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很确定。”
　　齐远突然不说了。
　　“怎么了？”
　　“他们的组织从来不会接任何诸如刺杀总长或者统帅之类的任务，高阶的官员可以，但是会让整个国家陷入危机的事情他们不会做。他们只是商人，用命来换钱，并不是很想扯上一些比较复杂的关系。所以你想把alphabet搞到手的可能性比较小。”
　　阿尔特洛斯坐在他的对面，说：“还有呢？”
　　“还有。”齐远向后一靠，“其实有用的信息不多。他们的嘴还是比较紧的。”
　　阿尔特洛斯点点头：“alphabet我会尽量搞到手，他们的资源非常重要。我会帮你查到当年要你命的人，等alphabet弄到手，你想要谁随便你。”
　　齐远低低笑了一声：“他们的资料网，每个月都会进行销毁——非常彻底，基本没有遗留。查不到，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阿尔特洛斯看了看齐远，说：“你的腺体受了那么重的伤，又硬不起来，你……”
　　齐远摸了摸自己的眼罩，说：“看到他我就兴奋了。有种快感。”
　　阿尔特洛斯笑着摇摇头，他说：“言归正传。这两年你表面的生意做那么大，底下的事情都准备妥了吗？”
　　“那些军火生意吗？当然，没有一天我是不工作的。”
　　“那就好。苏尔思和梵思敌对了这么多年，从意识形态到政治制度，全部都是对等的，互相无法容纳彼此，我们曾经还设想过‘和平演变’，但我觉得，这种政策完全就是一种自欺欺人。”阿尔特洛斯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地球也容不下两个同样强大的国家。他们率先打破了我们的平衡，我们自然也不会甘心就这么坐着任人宰割。”
　　“元老院那些人担心你会挑起战争。”
　　“他们担心他们的去。这引火索两年前就埋下了。更何况，他们也早就想煞掉苏尔思的锐气，如果我真的这么做，反对的人不会太多。”
　　“唔……那我还得加把劲儿了。你已经计划好了吗？”
　　“我找了人帮忙。”阿尔特洛斯说，“我花了很多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嘛，那个人同意了。我让他明天派人去刺杀那个帝国的元帅，不能成功，但是要受伤，要掀起舆论，要恶化两国的关系。有点噱头什么的更好。”
　　齐远“啧啧”摇着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够狠。”
　　阿尔特洛斯淡淡一笑：“没办法。我忍受不了我的仇人每天快乐地生活，那会让我更加痛苦。”
　　“睚眦必报。我很欣赏你。”齐远说。
　　“我不需要你的欣赏。我是你的上司。”阿尔特洛斯说。
　　“那就祝我的上司计划成功。对了，元帅身边跟的那个助理……”
　　“不要打他的主意。”阿尔特洛斯提醒，“他是利威尔家族的人，是我的弟弟。”
　　齐远失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他对你好像很上心。”
　　阿尔特洛斯没有说话。
　　“那个背叛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他。”
　　“你不好直接动手吧？”
　　“暗网。Ace，那个和他合租的人。他们好像已经在一起了。”
　　“真是可怜。”齐远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说谁。
　　天色暗得早，黑夜悄悄生根发芽，将联邦笼罩在了巨大的阴影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