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颜焓 ...

  •   朝歌将药涂好,冰凉的药膏覆盖上那一片火辣辣疼的皮肉,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在组织里训练的时候,自己什么伤没受过?但这种跌屁股的事情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他扶着腰,慢腾腾地移到了衣柜前收拾衣服。
      “嘶——”刚弯下腰,酸痛感就让朝歌不得不停止了动作。
      算了算了,这些东西明天再收拾吧。
      屋子不是很大,但是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间里的家具不多,一张单人床,一张桌椅,一个衣柜,旁边带一个衣帽架。家具都是很简洁的白色,床单是浅浅的蓝,看上去很清爽。家具都很干净,看来是泽安在来接自己之前都细细擦过了一遍。
      紧靠着床边是一扇窗子,床帘是和床单同色系的蓝。
      床尾的那面墙上面同样挂着一幅画,画上面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天使。
      天使亲吻着男孩。
      朝歌对这些艺术作品的兴趣不大,他走到旁边,拉开了衣柜柜门。
      衣柜里有一面全身镜,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手伸到脖颈后面,手指在腺体的那一部分轻轻一揭,一片小小的肉色膏贴就被撕了下来。那膏贴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朝歌用它来抑制自己身上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张膏贴已经贴了两个星期,应该要换了。
      他翻了翻自己的包,里面有大大小小的药盒。液体的抑制剂和阻隔剂,药片的抑制剂,长效的短期的,各种各样的可以掩盖自己Omega身份的药片朝歌带了很多,足够自己一年的量。
      其实,抑制剂除了抑制自己的发情,最主要的是抑制信息素,防止刺激芯片。
      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Omega身份,只是因为任务的需要而不得不隐瞒。抑制剂除了会减弱自己发情时的无力,还可以有效地抵抗alpha的信息素压制。记得当时自己分化的时候,夜弦在旁边看着报告单,有些担忧。因为Omega真的是一种很柔弱的生物。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的部分体能开始下降,为了保持原来的水平,朝歌开始更高强度的训练,夜弦就陪着自己一起,有时候还会感叹:“你绝对会成为整个联邦最像alpha的Omega。”
      “最像alpha的Omega。”
      朝歌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碰到床垫的时候,酸麻感从脊椎骨一直蔓延向上。
      床垫很软,与从前硬邦邦的床板不一样,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朝歌很快就睡着了。
      ——
      漆黑的卧室里,浓稠的黑暗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落地窗前,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看着地上抽搐着的男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那人曼妙的剪影。
      “你也不要怪我嘛,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穿着红裙的女人俯下身,浓密的黑发垂在耳边。她妩媚一笑,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男人的下颚。
      “我的雇主说,他还要留下你半条命,所以,你不会死的。只是有点疼而已。”她将自己脖间的一条黑带解下,摸了摸脖子上一块小小的凸起,勾唇一笑,“还有,别‘姑娘姑娘’的叫我,老子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我是男人。”
      原本娇滴滴的声音瞬间转换成了清亮的少年嗓音,他满意地看着面前不断吐血的男人。
      男人受到了惊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抓住面前的人。
      夜弦的裙子被男人的手弄脏了一小片,他有些嫌弃地用刀割下那一块布料,从男人房间的抽屉里找出一块打火机。
      火苗燃烧,卷起布料的一角,黑色的灰烬被他扔到了洗手池里。
      夜弦拍拍手中的燃烬,拨了拨黑色的波浪长卷发,丢给男人一个笑。
      就像是黑夜里充满诱惑的恶魔莉莉丝。
      “希望我们不要再见到哦。”夜弦打开窗子,夜风吹起了他的长卷发。他一跃而下,正好跳到了围墙外的树枝上。
      “啊,真变态,我喜欢。”夜弦“嘿嘿”一笑,用原本掩盖喉结的带子扎起了自己的长发。他正准备从树枝上跳下来,突然发现一个男人正向这边走来。
      “艹!”
      来不及停止要往下跳的动作,夜弦身子一歪,落地的时候直接跌坐在地上,红裙“嘶啦”一声,从刚刚割下的那块布开始,一直裂到了大腿根。
      啊,被外人看到了。
      夜弦握住手套里的小刀,眯起眼,准备人走过来就一刀将人毙命。
      我要杀了他……好帅。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薄风衣,带着金丝边的眼睛,手中还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斯文,很禁欲。
      夜弦咽了咽口水。
      男人的五官立体而深邃,鼻梁高挺,眼睛是浅浅的灰蓝色。
      怎么办,自己要杀的人长得正是自己的菜……那就不杀了。
      男人走到夜弦的面前,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你好。”夜弦顺势曲起一条腿,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冲男人笑道。
      男人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你、你是男的?”
      夜弦尴尬地挠了挠头,顺便扯下了一头假发,道:“生计所迫。我刚刚从那家逃出来的,这不刚翻墙出来就看到兄弟你了吗?”
      男人有些惶恐地点点头,他伸出手:“同志,需要我拉你起来吗?”
      同、同志?
      夜弦被小小地雷了一下。
      这又不是那什么社会,为什么他会被面前的男人充满那什么的光芒闪瞎眼?这种红彤彤的光芒真是太他妈耀眼了!
      “啊,扶我一下就可以了,刚刚摔下来,腿有点麻,哎呦喂,好像扭到脚了。”
      男人便伸手扶起了夜弦。
      “感谢感谢,今天幸亏遇到你了。我叫夜弦。”
      “我叫塞西尔。”男人道。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像是微风在耳畔的呢喃细语。
      塞西尔有些尴尬。
      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当事人好像并不在意。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塞西尔看着夜弦左一脚右一脚踢掉了脚上红色的高跟鞋,咽了咽口水。
      有点粗暴。
      “没关系。没有人敢欺负我,我不欺负他们就算好的了。”夜弦冲塞西尔眨眨眼。
      “哦、哦。”
      夜弦觉得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很老实,他挺喜欢的。
      “如果不介意,你也可以送我回家。”
      “好吧。”
      ——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便来了客人。
      “安哥!”颜焓拎着一袋子水果,冲上来就要给泽安一个熊抱。
      “一边去,别把我买的东西弄坏了。”泽安推开颜焓,把手中的蛋糕盒放到桌上。
      “我去,哥,你买了这家的蛋糕?她家不是要排老长的队吗?给我的?我好感动!”颜焓把水果袋子往旁边一扔,伸手就要拆蛋糕。泽安“啪”一声打开颜焓的手:“不是给你买的,别动。”
      颜焓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被打红的手,看着泽安小心地将蛋糕卷一块一块摆到盘子里,又倒了一杯牛奶。
      “我妈听说你和别人合租,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颜焓道。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那你昨天怎么不来?事情都办完了才过来走个形式?”
      “哥,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跟吃了枪子儿似的怼我啊?对了对了,给你合租的那人男的女的?”
      “男的,beta。”
      “好看吗?”
      泽安抬起头,看来颜焓一眼,笑了:“长得真的很好看。干嘛?”
      “啊,我妈说,你都二十了,身边也每个伴,她还想着给你相亲呢!”
      “二十很老吗?”
      “不老,安哥您可年轻了。”
      “你先坐一会,我上去把他叫下来。”泽安走上楼,突然停下,“蛋糕不许动。”
      “哦。”
      许是昨晚睡得太晚,身上又隐隐作痛,朝歌这一觉睡得不太舒坦,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进来。”朝歌翻了个身,有些艰难地坐起。
      “腰还疼吗?”泽安问。
      朝歌点头。
      “我买了点东西,下去吃早饭吧。”
      朝歌点头。
      然后颜焓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泽安和一个陌生的少年走下楼。少年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一手扶着腰,颤颤巍巍地下楼梯,旁边泽安小心地搀扶。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颜焓瞬间想歪了。
      瞅瞅这两人,一看就是有什么不可藐视的奸情!
      朝歌走到沙发前,泽安还替他拿了个软垫垫在屁股下面。
      “你慢点坐下来。”
      颜焓默默向旁边坐了坐,离那边两个人远了一点。
      你安哥就是你安哥,刚见面的室友就弄到手了。
      不过这人长得真好看,难怪安哥把持不住。
      “你好,我叫朝歌。”朝歌开口。
      “你好你好,我叫颜焓,是安哥的朋友。”颜焓连忙回道。
      “吃点蛋糕垫垫肚子,等会吃午饭了。”泽安将蛋糕卷端了过来。
      “谢谢。”朝歌接过,余光瞥到旁边端坐着的颜焓,心中莫名有些怪异。
      颜焓眼巴巴地看着小蛋糕卷一个又一个消失,朝歌见颜焓一直盯着自己,将盘子向他那边推了推:“你要来点吗?”
      “不用不用,您吃,您吃。”
      我怎么敢和嫂子抢小蛋糕吃?安哥分分钟把我卷成小蛋糕好不好!
      “颜焓,你想吃就吃吧,朝歌一个人……”泽安默默把“吃不下”三个字咽了下去。
      “其实我胃口很小,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的,你也吃一点吧。”朝歌声音很平静。
      泽安看了一眼朝歌,心想他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瞎话的。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颜焓在一旁说泽安小时候的蠢事。
      “当时安哥十七岁,也就三年前的事,咱们这片有几个小孩子特别皮,经常把安哥家的门牌上面画一个猪头。有一次被安哥逮着了,安哥直接拿着笔在那个小子脸上画了个猪头,把人家家长气得。”颜焓拍腿大笑,眼角余光瞟到泽安和善的微笑,“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停下了。
      “小孩子画的?”朝歌突然问。
      “啊?是啊,那些小孩子大多数都搬了。”
      “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发现门派上有一个新的猪头。”朝歌说。
      泽安的视线刀片一样扫了过来。
      “那个……不是……我……”颜焓吭哧了半天,没有挤出一句话。
      “是你吧。”
      他安哥好像生气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现在说不是你信吗?
      “其实是这样的,那个猪头是你离开联邦的第二天我画的,当时我不是还小吗?你非要去梵思离开我们那么久我就有点生气……我妈当时都掉眼泪了,说你从小那么苦,没什么人照顾你,去梵思人生地不熟的语言还不通,联邦也不是没有好的艺术学校,而且梵思那里的人又特别排外,再加上你突然就要走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也知道我妈她一个人就是容易多想。然后第二天你走了,我妈认为我没有做好劝导的工作,把我打了一顿,我一气,就给你画了个猪头。”颜焓解释了半天,小心瞅着泽安的脸色。
      如果泽安生气了,自己估计还是要被打一顿。
      “……替我谢谢你妈妈。”泽安说了这么一句。
      他当年接到任务的第二天就走了,根本没想到还发生了这种事。
      “算了算了,反正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安哥也平安归来。”颜焓笑着摸摸鼻子,“我再说说我安哥以前的事?”
      泽安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朝歌听得正起劲,颜焓突然不说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
      颜焓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这种相互了解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彼此来做比较好。”
      此话一出,两人心里同时一跳,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朝歌:总不至于我刚来这里住着就被发现身份了吧?
      泽安:可以啊,他怎么看出来我要和朝歌混熟的?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同时心虚地不说话,这在颜焓看来是实打实的害羞了。
      “你和泽安很熟吗?”朝歌突然问。
      “啊?是啊,我和安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熟了。”颜焓道。
      “你是不是知道他的很多事?”朝歌继续问。
      颜焓看了眼泽安,又看了眼朝歌。
      “啊……是吧……不过我和安哥只是单纯的兄弟关系,不存在任何的男女之情。”颜焓自证清白。
      朝歌莫名其妙,不明白颜焓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他只关心,以后有什么不方便调查的事情可以从这个看起来又呆又傻的小绵羊这里下手。
      “你问这些干什么?”泽安道。
      “感觉你小时候挺好玩的,想多知道一点。”
      “那你直接问我就好了,找他干嘛?”
      “别人的叙述比较客观,你会自己无限放大不存在的事实。我喜欢真实的故事。颜焓,我觉得你很有趣,我们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
      被突然抛出橄榄枝的颜焓瑟瑟发抖——在他安哥的高压视线之下。
      泽安没有说话。
      小少爷这么急吼吼地去交朋友,今天的话也明显比昨天多了。
      难道是因为在这了睡了一夜,感觉比较放松了?
      朝歌继续吃着小蛋糕。
      他这次打算主动出击,当面问本人可能觉得有些唐突,那么和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应该是可行的。他从前的任务向来是能避人就避人,他不喜欢也不擅长和外人沟通,但是这个名叫“颜焓”的人给了他一种同类的感觉。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是和他聊天没有那么的拘谨和不自然。
      就这么被两人看着,颜焓抖得更厉害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颜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