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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织毛衣 ...

  •   阿尔特洛斯的视线重新聚焦。
      底下那一片穿着盛装的学生有的带着好奇憧憬的目光,有的则习以为常,光是看表情,就可以分得出哪些是新生,哪些是高年级生;那些人带着古铜色的铭牌,哪些人带着金色的铭牌。
      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和稚嫩,像极了当时自己。
      他恍惚间想起,米格尔今年好像也是19岁,与自己当年进入兰斯学院是一个年级。
      可是人家小小年纪早已通过了国外的大学入学测试,现在已经毕业。
      真是人比人,差距大得很。
      突然,人群中传来骚动。
      阿尔特洛斯眉头微蹙。
      “那边怎么了?”他问。
      “好像是有两个学生吵起来了。”一个士兵说。
      “去看看。”阿尔特洛斯说。
      “元帅大人。”士兵看了看那边的情况,道:“不用不用,我们这边有人可以调节好,不用您专门过去了。”
      阿尔特洛斯道:“我好歹算是他们的学长,去看看我的学弟学妹们,不是很正常吗?”
      士兵只好引路。
      这不看还好,一看到吵架的两个人,阿尔特洛斯眉头都快打结了。
      “米格尔?”
      看到那个一副受气包样子的小孩站在另一个看起来就伶牙俐齿的学生面前,脸颊气得鼓鼓的,好几次想要张口但是都被对方连珠炮似的的话语给堵了回去。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眶好像还有些微微的湿润。
      “怎么了?”阿尔特洛斯问旁边的一个学生。
      学生没回头,只以为是哪个过来凑热闹的,就回答:“刚刚那边那个——就那个话一直好多的那个,在说元帅大人的坏话,反正挺难听的,然后后边这个听到了,上去就推了人家一下,结果体型差距太大,没推到别人,结果把自己推倒了,后来就这么吵起来了——不过是单方面的。”
      阿尔特洛斯拍了拍学生的肩。
      学生一回头,看到的那身军绿色的军装和白金色的长发,紧接着是胸口处熠熠生辉的军章。
      学生:“……”
      我擦,我刚刚和谁说了话?
      旁边的士兵很上道,示意周围的学生都不要说话。
      那边那个伶牙利嘴的男生压根没注意到周围人一下子全部安静了,他还在继续自己单方面的战斗。
      米格尔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空隙:“所以啊,你才只能在20岁的时候通过家里人不断的砸钱和找关系才勉勉强强挤进了兰斯学院,成绩也一直处在年级的吊车尾,浑浑噩噩度日,仗着自己父母的一点金钱势力,谁也瞧不上。但是事实呢?你空有一个金色铭牌,这个学院谁不比你厉害?哪一个拥有金色铭牌的学生不比你家里有权有势?我也不知道兰斯学院为什么会招进一个你这样的废物,白白占据了梵思给予兰斯的好资源。”
      男生气急败坏,被戳到了痛处,伸手就想打人。
      米格尔一动未动。
      阿尔特洛斯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了男生的手腕,一双绿色的眼眸中毫无温度,俯视着一脸惊恐的男孩。
      “元帅大人!”
      周围发出了一片惊呼。
      “你知道他是谁吗?”阿尔特洛斯右手搭在米格尔的肩上。
      因为米格尔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梵思待过,没人认得他。
      “米格尔·利威尔,利威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8岁出国,十三岁考进罗切斯汀中央学府,三年间完成自己的所有学业,三年进修,现在刚刚回国,准备接手他的父亲安秋思·利威尔上将的一切职务,现在是我的秘书,也挂了一个少校的虚名。所以……小同学,你刚刚是想对我们的利威尔少校动手?”阿尔特洛斯分毫没有提他说帝国元帅坏话的事情。
      “我、我……”男孩嘴唇发抖,脸色煞白。
      这样越级的事情,在等级森严的梵思,可是要命的事情。
      阿尔特洛斯拉住米格尔的手腕,将他带离人群。
      “虽然我没有那么小气,但是还希望今天的事情你们可以妥善处理。”阿尔特洛斯说。
      旁边的士兵连连点头。
      礼辞已经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地从教堂中央离开。
      米格尔跟在阿尔特洛斯的后面,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朝歌对家里的壁炉一直很感兴趣。
      他从来没有见过壁炉,看到那粗糙的石壁和黑色的铁栏,总是好奇地上去摸摸。
      “想不想试试?”
      某一天,泽安看到朝歌又一次走到壁炉面前徘徊,笑着问道。
      “想。”朝歌点头。
      泽安正在煮咖啡,浓郁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屋子,淡淡的苦味和醇厚的奶香裹挟着冬日仅有的温暖,缠绵入心底。
      “那我们今天就来用这个壁炉取暖试试。”泽安一边将咖啡和牛奶混合一边说。
      他将牛奶咖啡递给朝歌,凑近了亲了亲朝歌的额头和鼻尖:“冷吗?你的鼻尖好凉。”
      “不冷。”朝歌捧着陶瓷杯,咖啡的热度透过厚厚的杯壁传达到自己的手心。
      “家里的烟囱好久没有用过了。我先上去看看。”泽安说。
      朝歌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等他。
      咖啡兑入了牛奶,苦涩滋味减了一半,淡褐色的液体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像是水面的朵朵涟漪。
      朝歌小口小口抿着咖啡,另一只手开始捣鼓自己的手机。
      一条信息突然蹦了出来。
      A:一个月后收网。
      朝歌看到这条信息后,手指一顿。
      就在昨天晚上,他用手机编辑了一条辞呈发给了组织,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按照组织的规定,就算你想离开,也必须把手中正在进行的任务给完成掉,不然就直接判定为“失败”,并且根据“失败”的程度受到惩罚。
      自己昨晚发出的信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朝歌又喝了一口咖啡。
      Ace:是。
      对于自己的雇主,除了“是”之外,自己并没有别的选择余地。
      “来来来,我刚刚看到家里的储藏室里面还有几节木头,还是干的,我们可以来把它们点着。”泽安抱着木头,手臂上还挎着一个篮子。
      橘黄色的火焰在壁炉里升起,跳跃的火苗像是起舞的小精灵,“毕波”的炸裂声伴着灰色的烟,一直上升,上升,通过被熏黑的烟道一直上升。
      “你手里是什么?”
      泽安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毛线和毛线针,还有几串小珠子和一本画册。
      “你不是没有手套和围脖吗?我来给你织一个。”泽安将朝歌一把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打开画册,“你喜欢哪一种图案?选一个,老公帮你织。”
      最后一句“老公帮你织”让朝歌心里小小地暖了一下,他又像泽安怀里紧了紧,等泽安一页一页翻过时,在某个像极了雪花图样的纸页上点了一下。
      “好的,就这个了。”泽安放下画册,“小歌,你想不想学?”
      朝歌抬起头看了看泽安,又看了看身旁的一摊毛线,然后点头。
      “你的抑制剂是不是又没有注射?”泽安将鼻子埋在朝歌的脖颈间,轻轻嗅了嗅,淡淡的柠檬牛奶的香气。
      自从两人互相表白了心意之后,朝歌的抑制剂就很少用了,一般都是直接让泽安给自己临时标记,但是最近泽安的易感期也快到了,他们不敢再随意临时标记,便又开始用了抑制剂泽安体内的信息素无法排解,再加上本来就一直用隔离贴阻隔自己的信息素伪装beta使得信息素一直在体内积聚,这几日朝歌在怀,一直压抑的欲望就这么被清淡的Omega信息素给勾了起来。
      朝歌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腺体,说:“你昨天才咬过的,今天不可能这么快就没用了。”
      泽安皱皱鼻子,挥之不去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子,融入了他的血液,搅得如同滚烫的岩浆一直流到四肢百骸。
      因为这么些年,泽安的信息素一直都控制在一个稳定的阈值,有时候就算是到了易感期也会有联邦的专门医生来给他配药进行调整。这次的任务他带足了药,这几天也在按时按量吃药,可是体内蠢蠢欲动的本能还是压制不住,汹涌的信息素总是想要冲破自己腺体上贴着的那一层薄薄的隔离贴一样,让人躁动难耐。
      “你是不是不舒服?”朝歌感觉到泽安的脸有些发红,手心也有些黏糊糊的,流了汗,“是不是太热了?要不然我们把火灭了吧。”
      “不是。我先去一下卫生间。你千万不要上来,我怕我的信息素控制不好会影响到你。”泽安意识到如果自己再在这里待着,有可能会影响到朝歌,便将朝歌抱到一边,快步离开。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拿出几片隔离贴,一个一个贴在腺体上,叠成了厚厚的一层,医生给的足量的药片也因为这几日数量骤减,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下一次的易感期。若是自己找医生说自己的药不够了,魏泽生那个老狐狸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异常。
      泽安就着冷水吞下了几枚药片,心中的烦躁这才稍稍好转了些。
      易感期的Alpha,暴躁易怒,控制欲极强,因为Alpha天性的本能,会十分想要和自己的Omega进行永久标记。
      他双手撑在洗脸台边,冷水的水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深吸了几口气后,他又从旁边拿出一罐阻隔剂,在自己身上喷了喷,整理好了一切之后才走下楼。
      看到泽安的脸色好多了,朝歌也松了口气。
      “我还能坐你怀里吗?”朝歌见泽安走过来,问道。
      泽安笑了笑,说:“好啊。”
      “会不会影响你啊?”
      “不会了。”
      朝歌嘴角弯了弯,然后飞快挪到泽安的身边。
      “小歌。”
      “嗯?”
      “有一天,假如,我想标记你,可以吗?”
      朝歌手中的动作跟着泽安有样学样,已经打出来了两行。
      “你不是已经标记过我了吗?”
      “呃……”泽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是说,成结。”
      成结,就是alpha对Omega进行永久标记的过程。
      朝歌这几日也了解了一些关于AO两性之间的事情,听到这两个字,朝歌的脸就开始发烧了。
      “你怎么想那么远啊?”朝歌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加快,结果穿错了好几个线孔,只能退回重来。
      “我这次的易感期,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平稳度过。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泽安实话实说。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是一起睡的,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哪天没控制住把朝歌标记了。
      “不然,我还是先到颜焓家里借住一些天吧,等易感期过了我再回来。”泽安说。
      “那你怎么和他解释呢?你周围的人都以为你是beta吧?”
      “总能找到一个理由的。”
      “那你不就是在骗人了吗?”
      “反正说我是beta已经是在骗人了,多骗一次也没关系。”
      “你就那么想躲着我?”
      “我是为了你好。”
      “那我也可以为你好。”朝歌把打得一团乱的毛线往泽安怀里一塞,“那你标记我吧。没关系的。”
      泽安一怔,他低下头,轻柔地问了问朝歌的头发。
      “你知道一个Omega被Alpha永久标记了会怎样吗?”
      “知道啊。”
      “那个Alpha会成为Omega唯一的支柱,Omega会无比眷恋那个标记了自己的Alpha,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会离不开Alpha。就像是被一个人紧紧拴住了自己,无法逃离。”
      “反正我喜欢你。”朝歌的鼻尖在泽安的脖子间蹭了蹭。
      反正已经沾染了这身名叫“泽安”的灰了。
      他来到尘世间太久,已经无法忘怀这里的温暖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暧昧不断升温的氛围。
      泽安看了看来电显示,眉头微蹙。
      “小歌,我要去接一个电话。”
      “哦。”
      朝歌乖乖起身,泽安拿着电话走上楼。
      “泽安。”
      魏泽生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怎么了?我最近可是乖得很帮你看人呢。”
      魏泽生冷哼一声:“看人都看到床上去了是吗?”
      泽安嘴上的话语甚是轻松,但是眼中早已没了笑意:“这话说的……”
      “你是不是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反正打死也不能承认。
      “你不要对我说谎!我都知道!”魏泽生怒了。
      泽安也换了语气,他靠在窗边,看到颜焓走到了自己家楼下,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朝歌去开了门。
      “你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和那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你说实话。”魏泽生知道泽安的脾气,他语气中压着怒火。
      “可我更好奇的是,你知道什么,你为什么知道。魏总长,你最近好像不在中心城吧?你总不可能亲眼看见我和朝歌在大街上搂搂抱抱的吧?除非你有千里眼。”或者是另一个意义上的千里眼。
      “小安,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是一个优秀的联邦成员。”魏泽生说。
      “抱歉,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联邦成员了。从我开始接任务起,你就一直叮嘱我不可以和任务对象甚至是周围的人有太深的感情,这些我都懂,感情的牵绊会影响任务的进程。你既然不放心,那么又为什么让我接下这次的任务?画展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吧?Alphabet的Ace ,我和那个组织扯上关系了。”
      魏泽生叹口气:“我想我还是放心得太早了。因为上一次的任务,我便认为你真的能够放下任何的感情去投身联邦给你的任务……你上一次就做得很好,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就不行呢?”
      “上一次……”泽安笑了,“魏总长,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隔了两年了,你知道我心里的愧疚有多深吗?”
      像是腐烂的根系深深扎在土壤里,坏死的根茎牵动着每一条神经,扯动一下都是刺骨的痛。
      “人心都是肉长的,魏总长。”泽安呼出一口气,白色的热气覆盖在窗子的玻璃上,蒙了一层的白翳,“这样的人心游戏,我玩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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