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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0、林若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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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
泽安深吸一口气,道:“请说。”
“Alphabet组织有专门的监控销毁组织,因为联邦近些年一直致力于拔除Alphabet,所以在这方面的技术有所突破,但是目前也只恢复了一个地方的监控,您也知道Alphabet的实力……”
泽安揉了揉眉心,打断了韩子千:“韩组长,请您说重点……”
韩子千顿了一下,道:“我们恢复的那一个监控可以查到,在白天的画展,您的室友曾经在一件小的储物室那里消失了三分钟,三分钟后重新出现,而Ace就是从那个储物间里面出来的,所以……”
“所以你们就怀疑我的室友?”
“泽安先生,我们只是合理怀疑,后来我们也调查过了您的室友。是叫朝歌是吗?”
泽安的语气不是很好:“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直接说吧,接下来你们想怎么样?”
“呃……”韩子千没有想到泽安会这么不配合,他斟酌着说道:“我们是打算请朝歌先生来调查组问一下话,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需要他提供一些不在场的证明。”
“不需要他去了,我就可以提供。那天晚上他一直在家,没有出去过。”泽安说。
“一直在家?泽安先生,我们需要很确定的信息,我想魏总长应该也告诉过您……”
“我和他一起睡的,我们晚上睡一张床上。这样够确定了吧?”
另一头沉默了。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就是那天……他身体不舒服,我一直在照顾他。”泽安说,“不可能是朝歌。”
“泽安先生,我们也是按照程序做事情,既然您这么说,我们也言尽于此。”韩子千叹口气。
“好。辛苦你了,韩组长。”
“后续的情况我们会继续调查,我们也希望您的室友不是Ace。”
“他不会是。”
另一边,韩子千的声音有些无奈:“好的,再见,泽安先生。”
“再见。”
挂了电话,泽安将手机收回衣袋。
朝歌有嫌疑吗?
他嘴上说着不可能,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动摇的吧?
毕竟那一晚,他不能真的确定朝歌在家,中间空缺的那几个小时,足够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去做这种事。
他是在逃避这种可能。
毕竟朝歌是魏泽生要求自己监视的人,自己做了那么多次的任务,怎会让自己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可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Alphabet,那个魏泽生从来不让自己涉足的领域。
泽安看着不远处正在一口一口挖着烤红薯吃的小馋猫,揉了揉自己有些冻僵的脸,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朝歌抬起头,举起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烤红薯,问:“我剩了一半给你,吃吗?”
泽安接过烤红薯,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知道刚刚是谁打电话给我吗?”
“……那个‘喵小姐’?”
泽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会想到是她?”
朝歌瓮声瓮气道:“真的是她?”
泽安说:“当然不是了。是韩子千——那次调查我的画展失火的调查组组长。”
画展失火。
朝歌眸光闪了闪,他低下头,把玩着垂在胸口的枫叶挂坠。
“有新情况了?”
“是。他们恢复了一个监控,正对着画展内部储物间的监控。”泽安说了这么多,余光注意着朝歌的举动。
他还真是犯贱,一边说着相信他,一边又不甘心去试探他。
“查到什么了?有没有抓到那个放火的人?”朝歌抬起头,有些心急地抓住了泽安的手腕,“那个人让你的画展损失那么大,你一定让那个姓韩的好好办案!”
“呃……什么也没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泽安说。
“什么也没有吗?”朝歌叹了一口气。
泽安抿了抿唇,继续吃剩下的烤红薯。
朝歌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找到Ace的吧?他不会是在和自己演戏的,虽然曾经的他确实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这样急切的心情他应该是演不出来的。
急切?他是在为自己担心?他是在关心自己?
所以呢?
不会是他……
也不能是他……
朝歌重新低下头。
他在听到正对着储物间的监控被恢复后,有些慌乱。
曾经也不是没有在做任务的时候被发现过,但是那些发现自己的人都被组织处理了,他也无所谓自己被发现。
但是泽安不一样,他不希望自己不好的一面被暴露在泽安的面前。
他担心泽安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毁了他画展的人。
到那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呢?
他预想过联邦调查组的人会恢复某个监控,也设想过泽安问自己时自己该怎么回答,只是没想到,那一天回来得那么快。
让人有些不适应。
自己刚刚的表现,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
他会怀疑自己吗?
那段监控里有自己吗?
他会怀疑……
泽安突然一把捧起朝歌的脸,打断了朝歌的思绪。
“怎么了?心情又不好了?小少爷,你现在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你自己算算,这一天没到,你生了几次气?嗯?”
“我不是生气,是担心……担心你懂不懂?”朝歌拍掉泽安的手。
“担心我啊?担心那个人会俩烧我们的家吗?”
“那倒不会……”朝歌小声说。
等下,他刚刚说什么?
我们的家?
被突如其来的小暧昧一枪击中,朝歌小小地雀跃了一下,但也只是小小的一下下。
说不定只是他顺口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
“走吧,回去了。”泽安拿起椅子上的咖啡,将烤红薯皮扔到了垃圾桶。
“现在回去吗?”
“你还想在外面转一会吗?”
“我们在外面走走吧。”朝歌说。
“好啊……呀!”泽安突然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手里还滚烫的咖啡洒了一身,棕褐色的咖啡洇湿了一片米白色的大衣,手背被滚烫的液体烫得通红。
撞了泽安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挺着一个啤酒肚,满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样子。
男人的衣服上也溅到了一些咖啡。
看到泽安右手手背处的一片红印,朝歌瞬间变了脸色。
男人骂骂咧咧,对泽安吼道:“你走路不长眼吗?”
朝歌几步上前,178的个子对上中年男人丝毫不显得逊色。他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开口:“你撞了人,道歉。”
男人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开朝歌的挟制,他继续骂道:“他咖啡洒我衣服上了,他才应该道歉!还要赔钱!”
朝歌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遇上一个上门找揍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几个月来没有打架,闲得手痒痒,他加重了手里的力气:“我再说一遍,道歉!”
男人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小男孩控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他骂了一声,打算伸手推开朝歌。
“小歌!”泽安担心朝歌受伤,因为那个重点男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莽夫,而且体胖腰圆,朝歌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朝歌看也不看中年男人,揪着男人的衣领,突然左手握拳狠狠打向了男人的腹部,然后再一个转身,只听到重重一声闷响,男人被朝歌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
朝歌一脚踩到了男人的右手,脚尖狠狠碾磨着男人的手腕。
“我的手!”男人惨叫。
“他的手可比你贵多了。你这衣服,这手,一百件一千件都赔不起他的手受伤,让我们赔钱?”朝歌又给了男人一拳,说,“道不道歉?”
“啊——对、对不起!”男人疼痛难忍,不住地求饶。
“小歌。”泽安拉了拉朝歌,虽然他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朝歌揍得实在太狠了,一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被一个一米八不到的小男孩揍成这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你的手没事吧?”朝歌拉起泽安的手,摸了摸被烫红的地方。
“没事。”
朝歌看到米色大衣上一块明显的咖啡渍,皱起眉。
“这件衣服我以后也不会穿了。”
“因为脏了吗?”
“不是。我觉得我穿米色不好看。”泽安耸耸肩,然后他蹲下身,大衣有点长,衣摆蹭到了地上的雪泥,“以后走路小心点,撞了人要道歉,知道吗?别这么横,没好处的。”
男人趴在地上,十分狼狈地点点头。
“走吧。”泽安脱掉大衣,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朝歌眼中的戾气还未消散,泽安第一次看到朝歌那么凶狠的表现,那一拳似乎是带了风一般,听到的人都替那个男人疼。
“你今天,让我有些意外。”泽安脱了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银链子坠着的海螺随着走路的步伐小幅度地摇晃。
“我就是生气,那个人撞了你还不道歉。”
“小少爷身手不错啊,看来你以前打我都没用多大的力气。”泽安笑着说。
朝歌看了一眼泽安,黑色的紧身羊毛衫下是挺拔瘦削的身躯,自己若是真的十成十力度来一拳,估计这小身板能被自己打断。
“从小打架,打习惯了。”朝歌说。
“打群架?”
“算是吧。都是我打别人,一对多,没人打得过我。”朝歌颇有些自豪。
组织里的人向来不敢惹他,因为他总是会下死手,永远不会吝惜一点力气。
“我没有打过人,不会打架。”泽安叹口气,“感觉自己挺弱的。”
朝歌没有说话。
这才是正常的。自己生活在那样的地方,不学点功夫保护自己,是活不下去的。自己和泽安,就像是处在地狱和人间的两个小小的棋子,走着自己规定的轨道,却在下棋人的心血来潮间偶然碰到,然后自己便生了这不该有的心思。
若是泽安真的不喜欢自己,那么自己离开了组织,又该到哪里去?去找夜弦吗?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继续以室友的身份在泽安的家里住吗?等泽安有了自己的伴侣后,自己怎么办?
“到家啦,你在想什么?”泽安看着朝歌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过了小院子,终于开口喊住了他。
“你今天太奇怪了,怎么一直走神?”泽安皱起眉,“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什么心事?或者是你弟弟有什么事情?”
“今天太累了,所以有点走神。”朝歌说。
泽安叹口气,说:“累了就和我说,下次咱们早点回来……对了,距离上次的发情期有一个月了吧?需要注射抑制剂了吗?”
朝歌摸了摸脖子后面的腺体,点点头。
“回去吃过饭,我帮你注射吧。”
“好。”
“今天你的房间窗子还没有好,继续和我一起睡吧。”
朝歌犹豫了。
“怎么了?昨天晚上不声不响跑过来和我睡,现在不干了?”泽安笑着刮了一下朝歌的鼻尖。
“睡,一起睡。”朝歌答应了。
——
今天是颜焓第一次鼓起勇气按响泽安邻居家小姐姐的门铃。
邻居家的小姐姐的声音从远门的对讲器里面传来:“谁啊?”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我叫颜焓。”
“颜焓……就是经常和我家的宝贝对叫的那个?”
“呃……是的。”
“找我有事?”
颜焓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我其实很早就见到你了,一直想和你交个朋友……”
“屁嘞,我搬过来没多久,也没怎么见过你,净看见你和我家宝贝对唱山歌,你怎么可能很早就见过我?少年,编谎话也编个实际点的吧……”
“我真的很早就见过你,你可能不记得了,当时你还是长头发,带着你的狗……”
“宝贝!”
“带着你的宝贝正在遛弯,应该是我上大学的时候,被几个高中生堵在前面的巷子口,然后你过来几个飞踢就把他们赶走了。你救了我!”
“哦……就是你啊?那个明明比那几个高中生高半个头结果报个书包弱不拉几一声不吭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弱鸡?”
颜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是我。”
“你太弱了,不够格和我做朋友。”
“我虽然体能不行,但是我的智力还是很强的。我拿了联邦大学四年的奖学金,一直都是本专业的第一名,而且我是我们系的系草,我还拿过……”
颜焓像是推销商品一样数着自己的优点,面前的院门突然开了。
小姐姐穿着短款的深蓝色牛仔夹袄,下身穿着黑色的小短裙,脚上蹬着一双马丁靴,齐肩的短卷发,带着猫耳耳机,那只金毛宝贝乖乖地蹲在她的旁边。
“我出去带宝贝散步,一起吗?”
“啊……好。”颜焓没想到小姐姐直接就出来了,他点点头。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知道。”
“林若尧,记好了。”林若尧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这是我的宝贝。”
“宝贝?”
“它就叫宝贝。”
颜焓笑着摸了摸金毛的狗头:“宝贝,你好。”
宝贝突然兴奋地“汪汪汪”叫了几声,前腿抬起,大有要把颜焓扑倒的架势。
林若尧手里牵着狗绳,有些诧异:“没想到宝贝挺喜欢你的。估计是对唱山歌唱出了感情。它记得你的声音。”
“是吗……”颜焓笑着摸了摸头发。
对唱山歌……
“对了,我家隔壁那个住户是你的朋友是吗?”
“你说安哥?是啊。”
林若尧皱皱鼻子,说:“下次让你朋友不要每天晚上都烧那么香的东西,我减肥,晚上不吃饭的,每次闻到香味都觉得自己要饿死了。”
“啊……我下次和他说说吧。”颜焓笑着答应了。
他不确定他安哥可以答应,毕竟他家里那位是真的大胃王,太容易饿了。
“前面那两个是不是你的朋友?”
林若尧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人。
朝歌正在挥拳揍人,泽安站在旁边。
“好像是……”
“你的朋友好猛。”林若尧“啧啧”赞叹。
“还好还好。”颜焓说。
呸,他谦虚个什么劲!
“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不了,他们自己出来玩,估计不想看到我。”颜焓说。
“好吧。我们去旁边走走。”林若尧牵着宝贝,和颜焓往旁边走去,四个人便这么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