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糖诗宋辞tssc

30、29、烤红薯

　　早上醒来，泽安发现朝歌还埋在自己的怀里睡觉。
　　他一时有些懵。
　　朝歌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突然要和自己一起睡？
　　大脑当机了几秒钟，朝歌正好醒了。
　　泽安起身打开窗户，雪已经停了，冷风刮进来，朝歌往被子里面又缩了缩。
　　“昨晚怎么突然过来了？”
　　朝歌飞快地伸出手指了指放在床头柜的纸，然后飞快把手缩回去。
　　泽安拿起纸，看到熟悉的笔触，笑道：“这是哪来的？”
　　朝歌又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泽安拿着纸去到朝歌的房间，看到满地的狼藉，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拍下乱糟糟的房间，再把画着猪头纸一起拍下发给颜焓。他走进房间，看到了地上一块下石头已经旁边的水印，又拍了几张发给了颜焓。
　　颜焓很快就回复：安哥，这是啥？
　　泽安打字：昨晚有人砸小歌房间的窗户。
　　颜焓：啥啥啥？安哥，你怀疑我？
　　泽安：这猪头不是你画的是谁画的？
　　颜焓：这猪头是小熊让我画的！
　　颜焓：靠！这熊孩子！
　　泽安：你说怎么办？
　　颜焓：我和我小姨说一下。
　　泽安：呵呵。
　　颜焓还躺在被窝里，看到泽安发来的冷笑，瞬间坐起。
　　他安哥太恐怖了。
　　泽安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掂了掂。
　　小石头不重，这样带着雪块砸进来不容易，可以看出来力道挺大，砸得还挺准。
　　哦，他好像是学射击的。
　　还是自己推荐的。
　　泽安突然感觉一阵牙痛。
　　不知道心里是生气还是窃喜。
　　他去楼下拿了扫帚，把一片狼藉的卧室打扫干净，然后后知后觉想起什么，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小歌，你有没有哪里被玻璃划伤？”泽安心急，他一把拽起了朝歌。后者睡得正香，被一把拽起来吵醒自然心情不爽，他皱着眉头睁开眼，一巴掌呼到了泽安的脸上，然后把他往旁边推。
　　当然是轻轻地呼到脸上，朝歌刚醒，没用多少力气。
　　泽安捏着朝歌的下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确认没有什么伤口之后松了一口气。
　　“继续睡吧。”泽安说。
　　然而被泽安一番折腾，朝歌已经醒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泽安，后者伸手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
　　“昨晚怎么回事？被吓到了，嗯？”
　　“窗子破了，风吹进来太冷。”
　　“怎么想到到我这里来？不去客厅睡沙发？”
　　“我有病啊，有床不睡去挤沙发？”
　　“和我挤一个床就没病了？”
　　“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什么？”
　　“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泽安坐到床边上，朝歌冲他招了招手。
　　朝歌的嘴唇几乎是贴在了泽安的耳朵上：“反派死于话多。”然后张口就狠狠咬住了泽安的耳朵。
　　“嘶——”泽安倒吸一口凉气。
　　朝歌大仇得报，咬了那个强逼自己起床又问一大堆让自己不好意思回答的问题的讨厌鬼，心满意足地起床了。
　　那句“反派死于话多”是在作者一只猪猪的文里面看到的，朝歌觉得很适用。
　　应该也让泽安多看一点这些文章，真的可以学到很多精华。
　　泽安给朝歌热了牛奶和麦片，没有做别的吃的。
　　朝歌看到餐桌上的清汤寡水，愣了一下。
　　“你说要少吃一点，我就做了一点。”泽安说。
　　朝歌一口一口喝着牛奶燕麦，好在里面加了点蜂蜜，有点甜味。
　　泽安在一旁揪着三明治喝着粥，看着朝歌一脸苦大仇深的小模样，“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别皱着脸了。”他回到厨房里端出一大碗炒饭，推到朝歌的面前。
　　“你想存钱，我可以理解，但是刻意吃很少的东西就没有那个必要了。你少吃一点饭，能存下来多少呢？到时候饿着了自己还不舒服。你不愿意我借钱给你，但是看你好像没有进账吧？这样下来也存不到多少钱吧？我可以帮你问问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
　　“……愿意。”
　　“那饭还吃吗？”
　　“……吃。”
　　“好了，小脸别皱着了，我等会去外面看看玻璃，一起吗？”
　　“一起。”
　　等朝歌吃完饭，两人一起洗了碗，然后泽安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一件米色的大衣。
　　“这件衣服很好看。一直没见你穿过。”朝歌摸了摸那件大衣，软软的，“看起来就很贵。”
　　泽安听到朝歌这句话，笑道：“以前在梵思的一个朋友送的。好久没穿了，今天来试试。”
　　“你那个朋友好有钱啊……现在还联系吗？”
　　“不联系了。”
　　“为什么？”
　　“因为一点小事，闹僵了。”
　　“哦……”可惜可惜。
　　“我和他喜欢上了同一个人，然后两个人都不让步，就闹僵了。”
　　朝歌一噎。
　　“那你……还喜欢那个人吗？还有联系吗？”
　　“不喜欢了，当时年纪小，什么又不懂，现在也好久没联系了，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忘了。”泽安睁眼说瞎话。
　　他在遇到朝歌之前哪有喜欢过什么人，那个时候的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与他任务无关的人。
　　朝歌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下去，泽安故意问：“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朝歌“哼哼”两声，道：“觉得你这个人很渣。”
　　渣……
　　“你玩弄别人的感情。”朝歌想到了昨天颜焓的话。
　　“我……”
　　“说不定你喜欢的那个人其实也有可能喜欢你。你告诉他你喜欢他了吗？”
　　“额，说了吧……”
　　“你连自己有没有告白过都不记得了，你一点都没有把别人放在心上。说不定那个人也喜欢你，结果到头来还不是人家自己的一厢情愿。”朝歌替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抱不平。他想到了自己看的小说，里面的女主对男主爱得要死要活，男主却为了女主背后的身家而欺骗她的感情。
　　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那个被泽安“渣”过的可怜人还是自己，朝歌越说越气。
　　没心没肺，对谁都一个样，中央空调。
　　“小歌，你脑补过头了吧……你看了些什么东西？”
　　“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当然不是。
　　“我和那个人也说明白了，人家早就有伴侣了……你太善良了，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抱不平。”前面那句话是瞎说的，但是后面那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很无厘头的生气让泽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大衣的袖子有点长，可能是自己比当时买衣服的时候要瘦一点。他伸出手，袖子处那块软软的布料贴在朝歌的脸上，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出门了，别生气了？”
　　“昂……你以后要是喜欢了什么人，最好不要随随便便就不喜欢了。”你要是突然不喜欢我了，我怎么办？
　　“啊？”
　　“行不行？”
　　“我……”
　　“猪蹄子！”朝歌狠狠踩了泽安的脚，飞快地跑开。
　　泽安真的冤，但也是自己嘴欠。
　　他咧咧嘴。
　　朝歌刚刚那一脚是真的狠，隔着皮鞋的硬度都感觉骨头要被踩碎了。
　　——
　　两人去做窗子的地方量好了尺寸，和安装玻璃的师傅约定好了时间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几对情侣从“喵小姐”那家粉粉嫩嫩的小店里走出来。
　　“喝吗？一杯奶茶不要几个钱的。”泽安循循善诱。他看到朝歌在门外已经走不动了。
　　这个小馋猫。
　　“……喝。”
　　嘴巴馋的欲望永远占据身体的第一位，朝歌依然不敢进那个全是猫咪的奶茶店，他乖乖坐在店铺外面的椅子上等。
　　隔着一层玻璃，泽安的背影模糊了一点。店里的人不多，泽安点了单之后就站在柜台边上和柜台里面一个穿着粉色Lolita小洋装的女生聊天。女生长相甜美，一边做奶茶一边和泽安聊天，不时还很开心地笑几声。
　　女生把两杯热饮递给泽安，两人好像是商量好了什么事一样，一同笑了起来，泽安临走的时候，两人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目睹了一切的朝歌呆呆地坐着，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呢？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瞎猜的而已……对我那么好，说不定也只是出于对同居室友的帮助和照顾，可能人家本来就很擅长照顾人呢……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而且颜焓也说了，他们两个一起长大，颜焓自然是最了解泽安的。
　　泽安对自己，与他对别人都是一样的，都很温柔，哪怕面对的是小熊这样能把自己气得半死的熊孩子，照样可以尽心尽力地去照顾。
　　听话、可爱、聪明。
　　那个女生看起来就是这三个词语的代表。
　　那不就是泽安喜欢的类型吗？
　　而且泽安从来没有表示过他喜欢男生，就算自己的特殊属性是Omega，男孩喜欢女孩才是一般来说的大概率。
　　虽然泽安说自己目前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但是现在就说不定了。
　　外面的寒风吹得他身体发抖，凉气透过棉服纤维的空隙钻进了衣服里，就像是浸入了寒潭的冰雕一样，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等久了吧？外面那么冷，给你焐焐手。”泽安把奶茶杯子递过去。
　　朝歌没有接。
　　“还在生气啊？”泽安坐在朝歌的旁边，将被子塞到了朝歌的手里。
　　“没有。就是外面有点冷。”
　　“那下次和我一起进去呗。大不了我背着你，你脚不沾地，不用那么怕。”
　　“不要，那我多没面子啊。”朝歌立刻拒绝，“我在外面等久可以了。”才不会进去做你们的电灯泡。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今天出来得这么晚？”泽安问。
　　真是好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朝歌咬咬牙，道：“不知道啊，为什么？”
　　“今天我和那个店主聊了会天……哦，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泽安摇摇头，“大概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啪”一声，浅褐色的奶茶溅了一地，朝歌捏着手里滴滴答答漏着奶茶的杯子。
　　“怎么了？”泽安没想到朝歌突然捏爆了奶茶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巾，替朝歌擦掉了手上的奶茶渍。好在奶茶不是很烫，朝歌的手没有被烫红。
　　“没控制好力度，让你担心了。”朝歌觉得眼眶发酸。
　　“是不是被烫到了？你眼睛红了。”泽安从旁边的树丛上抓了一团雪，铺在了朝歌的手背上。
　　泽安手心的温度与冰雪的凉意紧紧贴合在自己的手心与手背，朝歌抽出自己的手，说：“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可惜奶茶没有了。”
　　“我再给你买一杯？”
　　“不要！”朝歌抓住了泽安的袖子，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不用了，下次再买吧。”
　　“好吧……你要喝一口我的吗？”泽安把自己的被子递过去，“我今天买了咖啡，加奶加糖，你应该会喜欢。”
　　朝歌接过杯子，泽安继续说：“当时本来打算买一杯奶盖茶的，但是店主推荐说今天刚到了新鲜的咖啡豆，可以现磨的，我就让她给我现磨了一杯，是不是比速溶的好喝？”
　　朝歌刚刚抿了一口，醇香的咖啡香气带着浓厚的奶味儿还在舌尖打着转，他把被子还给了泽安，吐了吐舌头，一脸嫌弃的样子：“难喝死了。”
　　“难喝吗？”泽安喝了一口，“我觉得挺好喝的啊。有点烫，不然等凉了一点你再喝一口？”
　　“不要了。”
　　空气中传来了一股甜甜的香气，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焦香。
　　朝歌吸了吸鼻子，甜甜的香味勾起了他的食欲。
　　看到小馋猫又被香味吸引，泽安笑道：“是烤红薯，吃不吃？很甜的。”
　　“吃。”
　　“就在旁边，我去买。”
　　卖烤山芋的是一位老爷爷，他坐在马路旁边，大大的炉子冒着蒸腾的热气，熏得老人的脸都是红的。
　　“您好，我要买一个烤红薯。”泽安说。
　　“好，要大一点还是小一点的？”老人拿一个长柄的钳子伸到炉子里。
　　“我给我媳妇买的，他喜欢吃甜的，刚刚惹他不开心了，老人家，帮我拿一个大点甜点的吧。”泽安说。
　　老人一听，乐了，钳子在炉子里面转悠着，夹上来一个正在流着糖浆的红薯：“给媳妇买的啊？你真疼你媳妇。给你挑了个最甜的，回去好好哄你媳妇。”
　　“我要一个勺子就好了，我喂他吃。”
　　泽安付了钱，拿过烤红薯，道：“谢谢老人家。”
　　朝歌坐在椅子上对着自己的鞋子发呆，不一会儿，烤红薯的香气就越来越近，然后一双温暖的大手就摸在了自己的头顶。
　　“小少爷，抬头呀。”
　　朝歌抬起头，然后一片冰凉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我刚刚在路边看到有人卖这样的小挂坠，给你买了一个。”泽安把做成了枫叶形状的小挂坠戴到了朝歌的脖子上，然后从自己的衣服里拉出了一条银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小海螺，“看看，你给我的藏在这呢。”
　　看到那个用来做监听器的小海螺垂在泽安的胸前，朝歌愣了一下：“你还带着？”
　　“我一直放在衣服里面啊，随身携带。”
　　“为什么一直带着？”
　　“海螺这么小，弄丢了怎么办？好啦，快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特地让人家挑了个最大最甜的。”泽安撕开了一小片的红薯皮，橙红的果肉冒着热气，泽安将红薯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勺子舀了一小点递到了朝歌的嘴边。
　　朝歌用手接过勺子，自己吃。
　　“以前不都是我喂的吗？怎么突然自己吃了？”
　　“我又不是没有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就拿了一个勺子，你喂我吧。”泽安说。
　　“不要，你找人家再拿一个勺子吧。”
　　刚刚还特地跟人家说只要一个勺子，现在又过去再拿一个，泽安也不好意思。
　　正想着怎么哄着朝歌，泽安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韩组长。
　　几个月没有消息，现在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看了看朝歌，朝歌没有说话，于是他起身，走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泽安先生，您好。”
　　“您好。”
　　“我们这里有一些新的线索，当时被恶意破坏的监控，修复了一个，我们查到了那天白天的一个异常情况，和您的室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