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糖诗宋辞tssc

29、28、米格尔

　　泽安本身也就不是一个食量大的人，这一次，两人的烤肉吃得都很少。
　　“回去我再给你下点面吃吧。”泽安建议。
　　他知道朝歌吃这么点，晚上铁定会饿，没想到小少爷居然摇了摇头。
　　朝歌决定了要少吃，自然是要什么都少吃一点，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是能节省一点是一点。面条吃完了也要花钱去买吧？少吃一点面条就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朝歌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叮叮哐哐”打起来。
　　“你很缺钱吗？”泽安突然问。
　　朝歌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飞快摇了摇头。
　　“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一点给你。”泽安说。
　　朝歌摇头。
　　说什么他也不会找泽安借自己的赎身钱。
　　泽安皱起了眉头，又想到了自己和朝歌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自己说很多句话，朝歌偶尔回个一两句，有时候干脆就点点头，连个音节也不发。明明性格相比较之前开朗了很多，怎么突然又这样子闷着心事了？或许是很多年的习惯使然，这次朝歌遇到的事情估计比较棘手，所以才又开始躲避自己了。
　　“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一起解决。”泽安耐心地说，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把朝歌塞回自己的世界了。
　　“不行。”朝歌继续摇头，好半天才开口，“我也不想瞒着你，但是等我解决了这件事之后，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这种恳求的语气，在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泽安笑道：“当然。我只是担心你又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了。毕竟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对吗？”
　　好朋友？
　　朝歌捏着自己的手指，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
　　服务员将烤肉端了上来，鲜香味立刻勾起了朝歌的食欲。
　　他咽了咽口水，珍而重之地捻起一串烤肉。
　　泽安看着朝歌小口小口的模样，弯起嘴角笑了笑。
　　“安哥，小歌，你们也来了啊？”
　　颜焓惊喜的声音从泽安的身后传来。
　　泽安脸上的笑意一僵。
　　颜焓牵着小熊走了进来，然后在两人的桌子旁边站定：“你们都开始吃了啊！”他说着拿起一串肉串，在两道冰凉的目光下“吧唧吧唧”嚼了起来，然后招呼服务员加两个凳子。
　　泽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你们就点了这么多？我再帮你们加点吧。别这么看着我啊，今天我请客行不行？”颜焓将小熊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看到两个人可以杀人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一听到颜焓请客，朝歌瞬间换了脸色，等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后又加了好几十串的烤肉，然而泽安还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得颜焓后背发凉。
　　“安哥，你也加点呗。”颜焓怂的一批，他把菜单往泽安那里推了推。
　　“不了。我饱了。”泽安往椅背上一靠，然后喝了一口水。
　　“你还没吃。”朝歌说。
　　泽安没有说话。
　　当然是被某个没有眼力见儿的笨蛋气饱了。
　　和小歌单独吃个饭，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小熊坐在泽安的旁边，拿着一串肉串，安静如鸡，小眼睛不时还瞟一下朝歌。
　　泽安去卫生间的功夫，颜焓突然凑过来。
　　“小歌，你觉得我安哥怎么样？”
　　“嗯……挺好一个人。”
　　颜焓赞同地点点头，说：“我记得当年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好多人追他。虽然是个beta，但是比学校那些alpha都要受欢迎。”
　　朝歌没有说话，继续安静地吃着肉。
　　“我安哥当年不知道凉透了多少小女孩的心，真的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意思？”
　　“就是，喜欢我安哥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安哥一个也不放在心上。说句实话，这么多年来，他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对谁都一个样，看起来温柔可靠，以为对自己特别好，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他对谁都好，都温柔可靠。就是一个中央空调。”颜焓笑道。
　　朝歌笑了笑。
　　他不知道颜焓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个，就当是笑话，听听就好了。
　　一顿饭吃得有人心满意足，有人消化不良。
　　颜焓一脸胃疼的表情牵着小熊，四人在泽安家的小院子前分手。
　　“今天吃得很开心？”
　　泽安看到朝歌红润的小脸，笑道。
　　朝歌没有回答，但是鼻子里哼出来的音节可以看出来他的确很开心。
　　好像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消失了一般，尽管今天有颜焓在旁边觉得很碍事，但是对面就坐着那个人还是让他舒心。
　　与在家里吃饭不同，人群熙熙攘攘，他更能感觉到对面的那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换掉了一身沾着烤肉味的衣服，朝歌有些困倦，他早早地缩进被窝里睡觉。
　　到了半夜，朝歌迷迷糊糊醒过来，听到院子外面有动静，他立刻一个激灵爬起。
　　不会有小偷吧？
　　刚刚走到床边，一个雪球就砸了进来，窗户“哗啦”一声全部碎掉，冷风夹着雪花刮进了卧室。
　　朝歌离得比较远，没有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他看着滚落在地板上的雪球，又看了看窗外，不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在飞快地消失。
　　玻璃渣子铺了一地，有的还溅到了被子上，空调吹出的热气全部飞到了窗外，卧室的温度迅速下降。
　　朝歌捡起地上的雪球，发现雪里面还裹着什么东西。
　　朝歌用手指把外面的雪抠掉，里面是一块小石头，还有一张湿了大半的纸，打开纸张，雪水晕开了一片墨渍，还是可以清楚看到上面画着一个猪头。
　　笔法眼熟，看着和外面门派上的猪头是出自同一个人的。
　　朝歌抖了抖纸上的雪水，然后出了房门，敲响了泽安的卧室门。
　　没有人回应。
　　朝歌小声地转动了门把手，然后静悄悄进入了泽安的房间。
　　泽安还是没有醒。
　　朝歌站在泽安的床边，思索着该如何把泽安弄醒。
　　算了。
　　朝歌直接爬上了泽安的床，往里面挤了挤。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的怀里撞，泽安吓了一跳，他正准备推开，就听到朝歌的声音。
　　“今晚借我挤一下。”
　　正要推开的手顿住了，转了个弯捞到了朝歌的背后，把人又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然后两人缩在一床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
　　朝歌整张脸全部埋在泽安的怀里，淡淡的香气将他缠住，匀称绵长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朝歌觉得自己可能要发烧了，整个人晕乎乎的，脸颊也热得发烫。
　　自己的腰上轻轻搭了一只手，他全身一僵，然后抬起头。
　　泽安一点反应也没有，估计是又睡熟了。
　　朝歌又往泽安怀里挤了挤。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他把手抬了抬，也搭在了泽安的腰上。
　　窗外的冷风“呼呼”地刮，房间内温暖如小火炉，清淡的花香与甜甜的柠檬牛奶香纠缠着、暧昧着，酝酿着来日的好风景。
　　——
　　阿尔特洛斯没有想到，一向温暖如春的梵思竟然也会下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像是飞舞的小精灵，轻快地飘扬在半空中。
　　“元帅大人。”
　　穿着制服的少年走上前，将厚厚的大衣披在了阿尔特洛斯的肩上。
　　阿尔特洛斯没有说话，碧绿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为他系带子的俊秀少年。
　　“你的父亲最近身体怎样了？”
　　米格尔抿了抿嘴，道：“军医说，父亲的身体可能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阿尔特洛斯叹了口气。
　　自己身边的人，终是要一个一个离开的。
　　他想到自己前几日去看望安秋思，那个想来精神奕奕的老人突然间就像是干枯了树皮的老树一样躺在床上，灰白的头发凌乱蓬松，氧气罩遮盖了大半张脸，正在艰难地呼吸。
　　“你的父亲是帝国最忠诚的将士。他的去世是帝国的一大损失。”阿尔特洛斯说。
　　米格尔没有说话。
　　“你父亲手上的工作全部交接给你，会不会太多了？”阿尔特洛斯问。
　　米格尔摇头。
　　“你的父亲没有教你，在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不可以点头或者摇头吗？你是哑巴吗？说话。”阿尔特洛斯眉头皱起。
　　他比面前的小孩大五岁，自己算是看着这小孩长大的。米格尔性格温和，是家中的独子，在帝国学院里的成绩也十分优异，就是太腼腆内向，没有什么进取心，最喜欢的就是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而且这小孩是beta，在学校里少不了被那些alpha欺负，那个时候，大他五岁的自己就经常去揍那些欺负米格尔的小孩。
　　然后这孩子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天天跟着自己。
　　再后来，米格尔被安秋思送到国外去学习，两人将近十年未见，米格尔还是那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孩，自己却变了。
　　而这个还未经人事的小孩，即将失去自己最大的庇佑。
　　安秋思年轻时手腕太厉害，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若是真的把这小孩丢下来，外面围着一群豺狼虎豹，按照米格尔这性子，估计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米格尔常年在国外，专心学术，现在梵思局势动荡，他没有自己的圈子，必然无法立足。
　　安秋思于自己是长辈，是朋友，而且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帮着安秋思扶一把米格尔。
　　于是阿尔特洛斯便安排米格尔做了自己的助理。
　　“对不起。”米格尔低声说了一句，系好了带子便乖乖退到一边。
　　阿尔特洛斯哑言，他这些年来习惯了上位者的睥睨，自己方才的话似乎有些重了。
　　“唔……你知道就好。”阿尔特洛斯当然不会因为自己说话语气不好而道歉，“这几年，在国外学了什么？”
　　“啊……就是，学了一点政治什么的。父亲说，可以帮到您。所以我就学了。”
　　阿尔特洛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听到米格尔的话，嘴角弯了弯。
　　真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子。
　　“你自己喜欢吗？”
　　米格尔点头：“虽然一开始觉得很无聊，但是学进去了还是觉得很有趣的。”
　　“你的父亲也是一名出色的政治家，这几年你可以继续学习，希望以后你可以和你的父亲一样出色。”阿尔特洛斯说。
　　“谢谢。”米格尔的脸上升起了红晕。
　　他这些年虽然在国外，但是也听说了梵思发生的事情。
　　“黑色七月”，谁不知道，一个帝国差点覆灭，又被一个刚刚失去了家人的少年一力撑起，短短一年内便让庞大的国家恢复了大半的经济。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和那些人一样，身在局外，不知道阿尔特洛斯经历了什么。
　　前几日他回来的时候，满心想的除了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个小时候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哥哥。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阿尔特洛斯，一头白金色的短发，碧绿的眼睛像是两颗宝石，性格乖张，因为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一直是圈子里的小霸王，整天追着那些欺负自己的小alpha打。小时候的阿尔特洛斯喜欢笑，喜欢闹，喜欢美术和音乐，曾经对自己说，长大了要做梵思最厉害的艺术家，其他的事情让他的哥哥们去做就好了。
　　然而大火燃尽了梦想。
　　他回到家中，看到的是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以及如同冰雕一样的阿尔特洛斯。
　　他的头发长长了，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米格尔觉得面前的人有点陌生，他踌躇了半晌，直到阿尔特洛斯冲他微微一笑，招了招手：“米格尔，过来。”
　　米格尔走过去。
　　阿尔特洛斯哥哥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安秋思躺在床上，看到自己小儿子，虚弱地笑了。
　　他老来得子，四十多岁了才有了米格尔这一个儿子，他的妻子因为难产去世，这孩子从小便性格孤僻，再加上自己常年在外，基本上没有照顾过这个儿子。
　　米格尔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被自己的父亲托付给了阿尔特洛斯，直到阿尔特洛斯离开了那间府邸。
　　他这几日听说了阿尔特洛斯这几年的事情，包括那只叫“弗洛斯”的猫。
　　他很可惜，在阿尔特洛斯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不在他的身边。
　　“你在发呆吗？”阿尔特洛斯道。
　　他觉得很新奇。
　　从前米格尔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发过呆，一直会很认真地听自己说话……是啊，听自己说话。
　　自己都变了，还能强求别人不变吗？
　　“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了。”米格尔不好意思地笑笑。
　　想到了你以前帮我打人，陪我一起玩。
　　“以前的事情啊……”阿尔特洛斯放下了手中的笔。
　　被自己揍过的人，大多都死在了那一场大火里——
　　埋葬了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童年的大火。
　　“你见过我的猫吗？”
　　“啊……没有。”
　　“想看看吗？”
　　“好啊！”
　　阿尔特洛斯让人把猫咪带过来。
　　小小一只的雪白波斯猫柔顺地趴在米格尔的膝头，粉红色的小爪子轻轻搭在米格尔的手上。被这样一只小小的生物抓着手，米格尔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吓到了小猫。
　　看到米格尔僵直的坐姿，阿尔特洛斯笑了。
　　“亚特哥哥，你别笑我了。”米格尔的脸更红了。
　　听到这十年都没有被人唤过的称呼，阿尔特洛斯还没有反应过来。
　　“它叫弗洛斯。”阿尔特洛斯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让带着猫进来的士兵们都很诧异。
　　他们从没有见到元帅大人这样笑过。
　　“名字很好听。”米格尔说。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这只猫的名字。
　　“像是个男生的名字，这是一只公猫吗？”米格尔问。
　　阿尔特洛斯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他眨了眨眼睛，道：“当然。”
　　米格尔没有发现阿尔特洛斯的异样，他一直盯着膝头的小猫在。
　　阿尔特洛斯觉得没来由地烦躁，他勉强压住心底的不快，问道：“你想不想出去看雪？”
　　“好啊！”米格尔将猫还给了旁边的士兵，“我当年上学的地方其实经常下雪的，所以我对堆雪人这些特别拿手……我可以用雪堆一个亚特哥哥……哦，元帅大人。”米格尔对上了阿尔特洛斯的视线，听话地改了口。
　　阿尔特洛斯发现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挺喜欢这个内向的小弟弟，他下意识地像以前一样揉了揉米格尔黑色的短发，说：“我也可以堆一个米格尔。”
　　跟在两人身后的士兵们下巴都快掉了。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小米就是阿尔特洛斯的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