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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7、打雪仗 ...

  •   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窗外已经成了一片银白。
      朝歌打开了窗子,几片雪花悠悠地飘了进来,他伸手接住,晶莹的雪花很快化成了一滩雪水,滴滴答答地从指缝里流出。
      这一番银装素裹将沉寂了联邦的喧嚣与繁华。
      “朝歌。”泽安看到朝歌站在窗子钱发呆,羽毛般的雪花飞进了房间,沾湿了一片地板。
      “在发什么呆呢?”
      朝歌指了指远处,小熊和颜焓正在打雪仗。
      “你想去玩吗?”
      朝歌摇摇头。
      远处的颜焓看到朝歌和泽安正在窗子前面站着看着他们,然后冲他挥了挥手:“安哥!”
      小熊也看到了他们,手里慢悠悠团了一个大雪球,跟在颜焓的后面。
      “安哥,小歌,下来玩吗?”颜焓问。
      “不了,小歌最近脚伤才好,我们就不下来了。”泽安说。
      “小歌脚伤都好一个星期了吧?还不能出门吗?”
      朝歌点头。
      其实是他自己不想出去。
      外面太冷了,家里很暖和,他不想出去受冻。
      “小歌你身体太弱了,到时候让我安哥带你出去多跑跑步锻炼锻炼……”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雪球从颜焓的耳边“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直冲向站在窗口的两人。
      泽安把朝歌往旁边一拉,朝歌伸手接住了那个雪球。
      小熊冲两个人做了个鬼脸,然后背过身朝两人扭了扭屁股。
      泽安摸了摸朝歌的头,道:“我给你报仇。”他拿过朝歌手里的雪球,然后将雪球打向小熊正在扭来扭曲的屁股。
      “啪”的一声,雪球与屁股相撞,打了个四分五裂,小熊也“噗通”一下子跌在了雪地上。
      颜焓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呆愣愣地一会看小熊,一会看泽安。
      小熊拍拍屁股上的雪花,然后站起身,噘着嘴看着若无其事的两人。
      泽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朝歌倒是很舒心,然后遥遥给小熊比了一个中指。
      邪恶的魔王向正义的小熊勇士发出了“鄙视光波”,小熊勇士受到了八十点打击。
      泽安笑了,伸出手,捏了捏朝歌的耳垂,道:“你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朝歌心道:敢情刚刚那个拿了雪球砸人的人不是他?
      耳垂刚刚被泽安捏过的地方红得发烫,朝歌摸了摸那块发热的软肉,没有说话。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小熊勇士发出了正义的言论,然后扭头跑走了。
      “安哥,你也太欺负人了吧?”颜焓插着腰在楼下喊道,“他在我家里面跟个哈士奇一样翻天覆地,我好不容易把他哄出来,您老又帮我把他给打回去!”
      泽安勾勾唇角:“不用道谢。”
      颜焓很想丢一个雪球上去,但是他知道,到时候雪球再被砸回来的时候对准的一定不是他的屁股而是他的头。
      他安哥的脸皮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
      “是吗?小熊很乖啊。”泽安说,“上次他来我们家住的时候,话都不多,而且也不乱跑。”
      颜焓心道:您和朝歌是什么人?人欺负不来你们,还不能找软柿子捏?
      于是软柿子在心里给泽安比了一个中指,然后气呼呼地跑回去找小熊。
      “熊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泽安将手心里的雪水在衣摆处蹭了蹭。
      “我感觉他还挺喜欢你这个侍卫哥哥的。”朝歌说。
      “可是,谁叫侍卫哥哥是魔王大人的呢?”泽安一双桃花眼微挑,带着戏谑的目光,再真诚的情真意切都像是调情一样的镜花水月,“我可是您最忠诚的侍卫啊,如太阳一样永远散发着光芒照耀着我的——我的殿下。”
      升级了,不是少爷了,是殿下了。
      那双永远多情的眼睛犹如一泓春水,荡漾着情欲的碧波,泽安就这样默默注视着朝歌。
      “你真不要脸。”朝歌道。
      “啊?”泽安没想到自己一番真情实感的表白竟然被扣上了“不要脸”的帽子。
      不是,他怎么不要脸了?
      泽安一脸懵逼。
      好受伤。
      朝歌脱口而出也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也从来不会考虑自己说的话会不会伤人,反正自己想到了就说了。
      什么“最忠诚的侍卫”啦,“如太阳一样永远散发着光芒照耀着我”啦,“我的殿下”啦之类的,他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红,更何况还是从泽安的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可不就是不要脸吗?
      虽然这种直球告白让朝歌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他不讨厌——还挺喜欢的。典型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一个以为对方暗戳戳地表白,一个以为对方害羞——当然实际情况确实就是这样,也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的猜想全部变成了现实。
      就如同隔着一张薄薄的,模糊的窗户纸一样,等待着某人去将它戳破。
      雪一直在下,路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泽安中午吃了饭便拿着一把铁锹出了门。
      那条从院子的门通向屋子门的小路已经无法走人了,他打算趁着雪还不是很大的时候就铲掉,到时候雪堆积得太多反而会更累。
      朝歌正准备去午休,看到泽安翻出一个铁锹便站在了自己的卧室窗前,于是便像早上一样在那里看。
      雪片和早上相比要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大,泽安没有打伞,灰色的羽绒服上洇湿了一片。
      他会冷吧?手套都没有戴,手会不会冻肿?
      冬天的联邦温度基本都是在零下,手拿出来一会儿都会冷得受不了,更何况还是在雪天里。
      朝歌撇撇嘴,然后跑到了泽安的房间里拿了手套,然后又找了一把比较大的伞,跑去了院子。
      泽安抹了一把被雪水和汗水沾湿的额头,几缕碎发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纸,刚一回头,就看到朝歌左手拿着一把伞,右手手臂上搭着一副手套。
      “你怎么出来了?”
      朝歌将伞倾斜,遮盖住了他头顶散落的雪花。外面气温太低,从泽安嘴里呼出的热流凝成了白色的雾气,他笑着伸出手。
      那双原本白皙的手冻得有些红肿,还在微微发抖。
      “你是猪吗?出来都不戴手套,你手不冷吗?”朝歌将手套塞到了泽安的怀里,后者笑得有点傻。
      泽安觉得还好,手不是很冷,估计是冻得麻木了,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点点头,指尖颤了颤,好像很冷的样子。
      “你手冷?”朝歌伸出手,两人手背相贴。
      “你的手好暖和啊。”泽安笑着说。
      “是吧?”朝歌“哼哼”一声,手心贴在泽安的手背。冰凉的温度就这么肌肤相贴地传了过来,朝歌打了一个寒颤。
      泽安原本以为朝歌就会这样帮自己焐着手,然后等待小小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升温。
      朝歌却突然拿开自己的手,然后对泽安道:“你现在手太冷了,要不然等手热了再戴手套吧。”
      泽安正准备厚着脸皮让朝歌继续用手帮他焐着,结果朝歌突然说:“我告诉你一个十分好用的方法。”
      朝歌将两只手叠在一起,来回搓着:“你就这样,很快手就热了。别光看着我啊,你自己试试。”
      泽安:“……”
      其实我觉得你直接热传导给我会比摩擦生热快一点。
      想吃豆腐没吃到,泽安好气又好笑,他突然生了个坏心眼,然后直接将冰凉的手指贴在了朝歌腺体处的皮肤。
      “哇!”朝歌被冻得一激灵,拿着伞的手一松,原本遮着两人头顶雪花的伞掉在了地上。
      原本干燥的头发瞬间就成了湿漉漉的,朝歌生气,右手握拳直直打在了泽安的肚子上。
      他没有用十成十的力气,但还是将泽安打得向后退了几步,踩到了自己铲的雪堆上,鞋底一滑,直接跌半躺在雪堆上。
      原本只是湿一个上衣和头顶,这下从头到尾全湿了。
      让泽安从头湿到尾的始作俑者在旁边站着,“吭吭唧唧”了半天也拉不下脸来去把人扶起来。
      “小少爷,搭把手?”泽安伸出一只手,脸颊边上还溅了几滴带着污泥的雪水,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朝歌顺了这个台阶下了,便拉住了泽安的手,没想到后者突然一用力,将朝歌拉到自己怀里,朝歌正好踩着一滩雪泥,就这么“哎”一声摔在了泽安的怀里,两人都瘫在一摊雪堆里。
      大雪静静地下着,泽安爽朗的笑声惊动了安静的雪花,它们飘忽着打着转,循着那笑声落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的头上、肩上,替着两个各自怀着小心思的人白了头、同了穴。
      “卑鄙小人……”朝歌咬着牙,从泽安的身旁抓了一把雪,然后直接塞到了泽安的领子里。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冰凉的雪水融化在泽安的衣服里,顺着皮肤流下去的时候,泽安如是想。
      怀里的手套已经沾上了雪水变得潮湿,不能戴了,两人的手都又凉又红。
      反正衣服已经湿了,泽安干脆坐在地上团吧团吧一团雪,然后砸向朝歌。因为离得很近,不像砸,然而像是轻轻掷过去——掷在了朝歌的脸上。
      正面暴击。
      朝歌被砸懵了。
      泽安趁着朝歌愣神的瞬间,赶紧从地上爬起,还没走出两步,后背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了,砸得生疼。
      小少爷手劲忒大,而且被阴了之后正在气头上,拢了好大的一团雪,接着紧实拍成了巴掌大的夹雪夹冰的球,带着泄愤的意思将小球砸向了泽安。
      紧接着,夹雪夹冰的球像是下雨一样砸了过来。
      泽安躲避不及。
      他一边求饶一边找可以下脚的地方,心里纳闷朝歌怎么来得及团这么多雪球。
      最后一个雪球“啪叽”一声砸到了泽安的额头。泽安甩了甩头,甩掉了满头的雪片,几缕冰水顺着头发丝儿向下滴,这单方面的打雪仗终于在朝歌气消了的时候结束。
      朝歌从来没有打过雪仗,他看着泽安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觉得非常开心,团雪球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反正自己手劲够大,抓了把雪,随便揉一揉就是一个雪球,然后用尽了力气砸向泽安。
      朝歌玩累了,喘着气,原本苍白的小脸透着一丝红润,他随手在衣摆处擦了擦手,捡起被遗忘在地上的手套和伞,向泽安走去。
      “小少爷,消气了?”泽安将滴水的额前发全部拢到了后面,露出白皙带着点红印的额头。
      朝歌还从来没有见过泽安将整张脸全部露出的模样,泽安平常的发型都是半遮着额头的,有时候还会遮到眉毛或者眼睛。现在整张脸全部露出来,那双桃花眼比平日里更加明亮,五官显得更加硬挺俊朗。
      “我没有生气。”朝歌语气带着点轻快,因为比泽安矮一点,他还要稍稍抬起头看着泽安。
      “玩累了?”
      “嗯。”
      “饿了吗?”
      “有点。”
      泽安看了看本来已经被铲得干干净净的小路现在东一块西一块地又被填上了雪,道:“先回家里把衣服换掉,洗个热水澡,我等会进来给你做点吃的。”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
      泽安冲朝歌扬了扬下把,示意道:“呐,还有一点,我弄干净了就进去。”
      朝歌看到那些散落的雪团,知道这是自己弄得,他说:“我帮你一起吧。”
      泽安从未想过有一天朝歌会主动提出要帮自己做这些体力活,有些意外。
      “好啊。”
      小少爷长大了,好欣慰。
      他从屋子里又拿了把扫帚给朝歌,让朝歌把雪团全部扫到一边,自己拿着铲子将剩下的铺路雪全部铲走。
      等雪全部铲完,天已经快黑了。
      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像是吝惜那一点点光亮不舍得送给大地似的,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阳光的温暖,漆黑的夜幕就已经来临。
      两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泽安正在厨房里烧水。
      “我们今晚出去吃,好不好?”
      “好。”
      “那次带你去吃的烤肉?”
      “好。”
      “喝点牛奶,刚刚热好的。”泽安将热水倒进了保温水瓶,然后将小炉子里面泡着燕麦的牛奶倒进了小碗里,又从橱柜里拿出一袋饼干来递给朝歌。
      “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再给我一点饼干。”
      “少吃点零食,不然等会吃饭吃不下多少。”
      “我要饼干。”
      “……好吧。”
      关于“吃”这方面的事,泽安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朝歌。
      朝歌一边喝牛奶,一边嚼饼干,很快吃了个半饱。
      和泽安出门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可惜,自己吃那点东西很快就会饿了。
      他想存钱。
      房租是由组织那里给,自己不用操心,和泽安吃饭买东西的钱一直都是AA制的,自己少吃一点,那么花的钱就会少一点,存下来的钱就会多一点,存够拜托组织的钱也能够快一点。而且自己目前没有经济来源,一直在啃老本,这样下去,钱也只会越来越少,根本无法完成自己定下来“拜托组织”的目标。
      他得找一个工作。
      说句实在的,自己除了揍人比较在行一点,好像没有什么特长。
      “点菜啦,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泽安伸出手,轻轻点了一下朝歌的额头。
      朝歌反应过来,摸了摸额头,然后低头看菜单。
      感觉自己好穷的朝歌现在看到菜单,觉得什么都好贵。
      他撇撇嘴,然后把菜单推给了泽安,说:“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泽安警觉,他伸手用手背覆在朝歌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额头确实不烫,脸色看起来也很正常,就是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像是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从喜怒不形于色,想什么都要靠着自己猜到小脾气越来越多,一个眼神就能知道是饿了还是困了,泽安很高兴看到朝歌有这样的改变。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一点朝歌以前的的事情,直觉告诉他,这样的改变是好的。
      他愿意包容这样的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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