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6、景 ...
-
朝歌坐在院子里的小秋千上,一边晃悠一边看小说。
那位《偷心女贼》的作者“一只猪猪”开了新坑,叫《总裁,你的果冻又跑了》,朝歌一口气攒了很久,足足几十章,准备一口气看过瘾。
他深深陷入了玛丽苏言情小说的坑,连原来最爱的消消乐都很少玩了。
泽安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子前,一边和魏泽生通话,一边隔着窗子看朝歌。
“……我希望你不要对他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魏泽生语重心长。
“当然没有。”泽安睁眼说瞎话。
他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一边抠窗框。
魏泽生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自己对朝歌有了感觉?
“你是不是不在听我说话?”
泽安心虚一笑:“当然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肯定有好好听老大您的讲话。”
魏泽生那边停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的,如果出了任何意外,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而且这个后果不是你说可以承担就可以承担的。”
“我明白。”
“他身份复杂,等以后任务结束的那一天,我会告诉你。”
“哦?任务结束再告诉我?提前一点行不行?”
“你知道条件的……”
“那就算了,你太小气了。我先挂了。”泽安没等那边的人把话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好家伙,他就愣神了几秒,朝歌就直接在秋千上躺着睡觉了!
现在是什么天气?外面放一杯水都能结冰,你竟然就直接在秋千上睡觉?
泽安几步跑下楼,准备把朝歌拽起来。
午间的阳光很温暖,稍稍驱散了点寒冬的冷意。泽安见朝歌睡得很沉,虽然怕人冻着,但到底还是没舍得把人叫醒。
他回屋子里拿了床比较厚的羽绒被,又装了热水袋,给朝歌做足了保暖措施。
泽安走远了,回身一看,心里一动。
朝歌睡觉挺不老实的,刚刚盖好的被子又被他往下蹭了一点,冬阳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原本苍白的脸也添了一丝血色。
泽安拿出画板和笔,坐在朝歌的不远处。
笔尖在纸上描绘着熟睡的人的轮廓,他在背后光秃秃的树枝上加了绿叶和花朵,厚重的羽绒被改成了轻薄的小毯子,搭在腰间,勾勒出一截细细的腰肢。
朝歌的腰就是有这么细,他自己亲自摸过,两侧还有腰窝,正适合自己把手搭在上面。
哎呀,什么自己把手搭在上面……
熟睡了的人面庞很柔和,没有了平日带着点小任性的棱角。
泽安就这么画了半个下午,一直涂涂改改,最后收笔时,他在整个黑白的画纸上留下了一点点鲜红的印记——在嘴角处添了一点点红痕。
带着私心一样的,泽安笑了,然后把画纸卷起来,塞到了自己的口袋。
这幅画他不打算给朝歌看,就当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好了。
他轻轻走到了朝歌的身边,然后蹲下身。
“小歌?”
“小少爷?”
没有人回应他。
泽安放了心,然后低头轻轻吻上了朝歌的唇,伸出舌头舔了舔朝歌有些干燥的唇瓣。
正是刚刚那个红痕的地方。
他不敢动静太大,只是浅尝辄止。
朝歌其实在泽安开始画画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他只是打算小憩一会儿,没想到泽安直接给他盖上了被子,他也就懒得动了,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发现泽安还在画画,干脆打算再睡一会,但是闭了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准备想起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的时候,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是泽安走过来了。
朝歌下意识地不敢动。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带着水韵的清甜花香给包围,泽安呼吸的温热鼻息打在了自己脸上。
“小歌?”
“小少爷?”
泽安轻声唤着自己。
然后就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到了自己的嘴唇上,然后自己的唇瓣被湿润的舌头舔了舔。
朝歌:“!!!”
朝歌表面睡得很沉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他偷亲我!泽安他偷亲我!他亲我!
因为太过震惊,朝歌睁开了眼,刹那间两人互相撞入了对方的眼底。
泽安看到朝歌突然醒了,一下子跌坐在地。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自己被偷亲的人抓个正着,泽安失去了以往舌灿莲花的功力,结结巴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朝歌一向的面无表情遮盖了他此时的慌乱:“刚刚。”
既然泽安害羞,他也做个好人撒个谎。
“刚刚?”
“嗯。”
“听到我喊你了吗?”
“没有。”
“那……有什么别的感觉吗?”
“没有啊。你在问什么?我能有什么感觉啊?”朝歌的心里“怦怦”狂跳,但是面上不显。
泽安暗自松了一口气,他讪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就问问你冷不冷。”
朝歌的怀里还被塞着热水袋,此时已经有些凉了,只是自己的体温还让他留着些余热。
“不冷。”朝歌捏着手里的热水袋,然后抬起头看着泽安,“很暖和。”
“那回屋里吧。”泽安接过朝歌手里已经凉了的热水袋,“已经凉了?”
“嗯。”
“那怎么会暖和?”
“就是暖和。你今天问题好多啊,回去回去,我要饿死了。”
朝歌站起身,但是因为僵着身子太久了加上突然站起,头一晕腿一软,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生理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泽安还坐在地上,连忙爬了几步过去。
朝歌的脚踝肿了一大片,像个红彤彤的萝卜。
泽安在扭到的地方按了按,说:“还好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了一下。”
他站起身,将朝歌抱起。
“你干嘛?”朝歌疼得发抖。
纵使他身经百痛,早已经习惯了各种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泽安面前,他就是想显得很软弱。
“不想被抱着?好吧。”泽安说着给朝歌调了个个儿,肩膀顶着朝歌的小腹,改成了扛着,还是头在后的那种。
泽安其实也挺瘦的,肩膀那处的骨头硌得朝歌肚子那块的肉生疼,但是扛着看起来总比抱着要顺眼……才怪!
当天晚上,颜焓就打来了一个电话。
明明只要走几步路的路程,颜焓死懒死懒不愿意动,只情愿动动手指再动动嘴。
“安哥,我今天站在楼上看到了,你把朝歌直接扛回你家了?”
泽安和朝歌吃了晚饭,因为朝歌脚扭了,不能和往常一样去散步消食,一个在沙发上翘着腿贴着冰袋消肿看小说,一个开着电视拿着手机打游戏。
泽安戴着蓝牙耳机,眼睛不离手机屏幕,听到颜焓一通不痛不痒的寒暄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手指一顿,愣神了一秒钟的功夫便输了比赛。泽安干脆退出了游戏,懒洋洋道:“你都看到了,还问我干嘛?”
“不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认真的吗?和朝歌?”
泽安余光瞥了一眼朝歌,然后说:“不知道,反正我挺喜欢他的。而且……我感觉他好像也喜欢我。”
那边顿了几秒,然后听到颜焓笑了几声:“安哥,你们玩双向暗恋啊?”
泽安拿着遥控器一个一个调换频道,说:“你怎么这样笑?听起来怪渗人的。”
颜焓“嘿嘿”几声,道:“等你追到了朝歌,小弟我再向安哥你取取经。你隔壁那位小姐姐我还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呢。”
泽安笑道:“行了吧。人家估计见到你都烦。”
“安哥!不带你这样的!我也是一个有颜值有作为的好青年!五险一金我有,房子有车子以后也会有,而且从小受到你的锤炼,我的脾气可好了。现在像我这样的男人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泽安听那边的人吵吵嚷嚷,耳膜被炸得生疼。
“人家要是一个‘沙文主义’,你可就没戏了。”泽安一句话堵住了颜焓的嘴。
瞬间,那边的叭叭声消失。
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的“ABO沙文主义”者,他们崇尚的是具有强大精神力和身体素质的alpha,却对beta和Omega感到不屑,这样的人大多数是alpha,也有少部分的beta。
感觉到话筒那边人的情绪低落到了谷底,泽安打了一棒子再给一个枣:“现在的社会开放了,‘沙文主义’在联邦也少了很多,隔壁那个女孩好像也是一个beta。不过我看她好像挺……暴躁的。”
脾气挺暴,但是不如我家小少爷。我家小少爷起码在外人面前十分的乖巧。
两人吧啦吧啦互相磕碜了一会儿对方,然后泽安感觉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嗯,怎么了?”泽安不管颜焓正在说什么,直接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有一个重要的电话打进来了。”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颜焓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
他默默对着手机竖起了中指。
垃圾泽安。
他分明听到了泽安十分温柔地问了一句“嗯,怎么了”,就差来一个“宝贝儿”,什么重要的电话。
臭男人!
泽安其实差点脱口而出了“宝贝”,但是理智让他刹住了车。
“我有点饿了……”朝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晚上他吃了两碗面,现在距离晚餐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就已经感觉饿了。
“想吃什么?”泽安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家里还有羊肉……我来炖羊肉汤吧,顺便给你煎几块羊排怎么样?不过我就煎三块,晚上吃多了不好。”
“好。”
“你的冰袋要换位置吗?一直放在那一个地方会不会冻伤?”泽安拿出羊肉解冻,然后看了看朝歌的脚,手背贴上去,冰凉一片。
“好像是冻得有点疼……”朝歌这么些年来受过很多伤,对疼痛都有些不太敏感了,再加上他刚刚一直没注意,现在被泽安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针扎的疼。
泽安找了一块有点厚的毛巾,裹住冰袋,然后贴在朝歌的脚踝上:“下次有点疼就和我说,不要总是等我来问你,真的受伤了就很麻烦了,好不好?”
朝歌一听这语气,感觉这话里面带着点无奈和生气了。
他这个人就是奇怪,只要旁边有一个人生气,他的脾气也就跟着上来了,但是泽安毕竟是关心自己,他也不好直接对着泽安发脾气。
“哦。”
然后自己的头发就被人薅了一把。
“乖乖在这里等着。”
朝歌屯了很久的文看完了,作者正好更新到绿茶女二号设计陷害了单纯的女主然后哭哭啼啼跑到男主那里哭诉,让男主误认为女主是一个狠毒的女人,而且男主他信了——他竟然信了!
朝歌实在郁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愚蠢的人?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去相信他吗?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一个外人就挑拨离间了?他和泽安就不会这样……呸,和他有什么关系!
刚刚还打算要凶我。
等泽安把羊肉汤和煎羊排做好,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泽安将羊肉汤和羊排端到了茶几上,朝歌正准备动筷子,然后被泽安拦住了。
“干嘛?”
“别急,我先拍个照。”
“咔嚓”。
冒着热气的羊肉汤和还在“滋滋”冒油的羊排成了二维的图片存到了手机里,然后通过强大的无线网络发送给了准备睡觉的颜焓。
手机里传来“叮叮”两声响,颜焓打开手机。
“……”
他安哥又不做人了。
颜焓愤怒地想摔手机。
朝歌咬着筷子,然后对泽安说:“你把照片发给我。”
朝歌紧接着转发给了夜弦。
Queen:哥,干嘛?我最近减肥存钱呢……
Ace:泽安晚上给我做的。
Queen:……
Queen:哥,你变了。你以前没事不会找我,而且也不会给我发这种图。
Queen:你是不是被夺舍了?你不是我哥,你把我哥还给我!
朝歌的虚荣心被小小地满足了,然后打字。
Ace:我打算和你一起离开组织了。
那边夜弦还没回,泽安开口:“怎么不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和谁聊天呢?”
“夜弦。”
估计是两兄弟太久没见想对方了,看朝歌这个劲头,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于是泽安夹起了一块羊排,递到了朝歌嘴边。
“张嘴。”
朝歌很自然地扭过头去咬了一小口。
羊肉的鲜香带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刺激,酥脆的外皮下还有流淌着的羊油,朝歌张开嘴,泽安将羊肉再递过去。
Queen:……哥,你和泽安在一起了?
Ace:没有。
Queen:那你怎么突然……
Ace:我思考了很久才决定的。
Queen:你钱够吗?我借你点?
夜弦知道朝歌接的任务都是那种价钱低到没有人愿意接的,就算平时他很节省,但是要补偿组织还是远远不够的。
Ace:不用,你不要给我钱。好了,太晚了,你去睡吧。替我向塞西尔问好。
朝歌放下手机,羊排已经被他一口一口吃完了。
“羊肉汤就喝一碗,喝多了晚上燥热睡不着。剩下的明天早上我下面给你吃。”泽安将小瓷勺送到了朝歌嘴边。
朝歌喝了汤,咂咂嘴,道:“我自己来吧。”
总是让泽安喂还怪不好意思的。
泽安把碗勺给了朝歌,看到小少爷有点发红的耳朵尖,轻轻笑了一声。
心底痒痒的。
——
夜弦看着自己和朝歌的对话,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塞西尔的书房前。
书房门还掩着一条缝,夜弦悄悄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条缝扩大了一点点,然后趴在门缝上看。
从那晚塞西尔突然出门后,他的工作好像一天比一天忙了,常常在书房里忙到半夜,早上人也早早地就离开。
他跑回厨房,打了个鸡蛋,切了西红柿,下了个面条还热了一杯奶。
他会做的吃食不多,只会一个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面盛到了碗里后,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去叫塞西尔出来,假如人家正在忙着紧要关头的事呢?
他思前想后,便又趴到门缝上去看。
“进来吧。”
偷看被发现,夜弦笑嘻嘻地跑过去。
“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睡?”
“怕你饿了,给你做点吃的。”
塞西尔放下手中的文件,整理好塞到了柜子里,说:“正好我饿了,走吧。”
塞西尔是除了朝歌以外唯一一个吃过他做的东西人,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夜弦趴在桌子上,看着塞西尔。
塞西尔笑了笑:“我也是。”
许久没有一起睡了,两人洗了澡之后便抱在一起,相拥而眠。
寂静的夜空里,又飘飘扬扬撒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