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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5、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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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头埋在那个人的胸口,腰间紧紧箍着一只手。
他大脑放空了片刻,紧接着,昨晚的记忆流水一般滑进了脑海。
自己被齐远阴了,然后跑回家,抑制剂失效,泽安回来,自己抓着泽安的手不放,自己扑进了泽安的怀里,泽安抱着自己,泽安……咬了自己的腺体!
朝歌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泽安他临时标记了自己……
标记了自己……
标记了……
可怜朝歌对AO的知识了解得太少,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只知道alpha会标记Omega,但是不知道标记还分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
他标记了自己,自己是不是就要永远和他一起过了?
这样想想……好像也还不错?
“噗——”朝歌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早上有什么高兴的事?”
泽安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他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朝歌睡得毛躁躁的头发。
朝歌后知后觉发现两个人躺在一个被窝里,身子贴得紧紧的。
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朝歌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你……”
泽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转过身,躺平了,笑着说:“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你没有?”
朝歌咽了咽口水,自己好像还真的没有。
泽安扭头,看着朝歌欲言又止的模样,坏笑道:“原来小朝歌不太正常啊……”
这个老变态,一大早上就开黄腔!
朝歌又羞又气,抽出泽安头底的枕头,直接闷在了泽安的脸上。
泽安一边笑一边求饶,枕头下传来一声闷闷的“朝歌”,让朝歌恍了神,然后被泽安一把抓住了手腕,摁在了身下。
“想要恩将仇报?嗯?昨晚谁帮的你?”泽安抓着朝歌的手很牢,朝歌才休息了半夜,还没有力气掀开泽安。当然,他也不想。
不说还好,一提到昨天晚上,朝歌原本渐渐退烧的脸又开始红了起来。
朝歌躲闪着泽安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你现在不应该管好你的小泽安吗?”
泽安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自己太心急了,可能会吓到小少爷。小少爷脸皮薄,估计不能一下子接受被自己临时标记的事情。
他松开手,从床上下来,道:“昨晚的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Omega面对发情期都是这样的,临时标记只是权宜之计,信息素的影响不会太大,你不用担心。”
这样说的话,小少爷应该就不会太害羞了。毕竟平时朝歌太要面子了,昨晚那个样子他估计受不了。
然而,朝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自然是脸皮薄的,但想要等的不是这句话。
泽安已经离开了朝歌的房间,当然是没看到朝歌差到极点的脸色。
明明就是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是因为太把自己放在心上了,还是太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渣男!”深谙各类狗血网络文学的朝歌低低骂了一声,然后开始独自生气成一个河豚。
——
在自己的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朝歌才摇摇晃晃地下楼。
刚一下楼,就对上了泽安笑着的脸。
“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呢。早饭……应该算是午饭了,还没好,你要不先吃个苹果垫垫肚子?”
朝歌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泽安的笑脸,自己刚刚的气性瞬间就没了踪影。
“吃。”
泽安将手里削了皮的苹果切成了一片一片的,然后盛在了小瓷碟里端给了朝歌。
“跟我说说昨天的事吧。”泽安说。
朝歌咽下了第一片苹果,开始组织措辞。
“他切断了那里的信号,还在花里面洒了药粉?”泽安皱起眉,手下切菜的力度更大了。
朝歌不好说齐远后来差点咬了自己的腺体,就说自己砸了窗户跑了回来。
“你是Omega,然后当时跟我说你是beta。”泽安放下了手里的菜刀,看着朝歌。
“你是alpha,你当时跟我说你是beta。”朝歌回望。
两人四目相对,泽安率先扭开了头,道:“扯平了。”
“Omega伪装成beta我是知道的,可是你是alpha,为什么要伪装成beta?”朝歌问。
“比较方便啊……很多人都想隐瞒自己的特殊属性的,我也一样。其实联邦里很多人还是怕alpha的,如果说自己是beta的话,容易相处一点。而且,联邦对艺术家有些歧视……你也知道,一个alpha成为画家,多少会让人笑话吧?在他们眼里,画画啊,音乐啊,不应该是alpha干的事,我嫌麻烦,干脆就用抑制剂和阻隔剂掩盖一下。”
更何况,所有的特殊属性都是要被记载政府档案里面的。
朝歌点点头。
泽安突然伸出手,将朝歌的下巴轻轻抬起:“其实我早上就想问了,你的眼睛……”
如同雪花一眼的冰裂纹在瞳孔绽开,晶莹剔透。
“只要我没有用抑制剂,就会出现。”朝歌说,“平时冰裂纹会被抑制剂压住的。”
泽安笑着说:“真好看,真的。”
朝歌“哼哼”了两声。
自己的瞳孔会出现冰裂纹的事情,原本只有自己和夜弦知道,连组织也被瞒了过去。现在添了一个泽安,有种微妙的感觉。
“以后别用抑制剂了吧,对身体不好。”
朝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腺体,那块微微鼓起的软肉上贴了一个创口贴,轻轻按下去,还有点点刺痛。
昨晚自己的腺体疼到麻木后,就没有了感觉,好像那个控制自己情绪的芯片消失了一般。
消失了……
芯片不会消失,但是自己确实再也没有感觉到那种刺骨的痛感,只能说明芯片失效了。或许是因为昨晚自己的信息素太浓郁,还是因为泽安标记了自己在腺体注入了alpha的信息素,总之误打误撞,让芯片得到了损毁,以至于无法正常工作,或者直接失效。
就好像是打破了桎梏自己的枷锁,获得了自由一样。
泽安发现朝歌的表情渐渐明朗,眼角眉梢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小歌?”
朝歌回过神,然后摇摇头:“不行。至少目前不行。”
他现在正处于做任务的时间,不能出一点差错——尽管他已经开始筹备该如何筹钱脱离组织了。
是的,他决定和夜弦一起,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为什么?”
朝歌听到泽安的问题,犯了难。
他怎么和泽安解释自己身份特殊呢?
“总之,现在就是不行。”朝歌说。
既然没有正当理由,耍赖总是可以的吧?反正泽安一直纵容自己耍赖。
“好吧。”泽安叹口气。
说到底,他和朝歌目前的关系,也只是室友加普通朋友而已,自己的劝告已经到位了,朝歌不愿意接受,自己也不能强迫他接受。
“昨天颜焓跟我说,你到家了的时候,我真的要吓死了。你那么晚没有回来,打电话又打不通,真的担心你出什么事。”泽安说。
朝歌鼻子一酸,然后他听到泽安接着说。
“下半年的房租还没给,真是吓死我了。”
朝歌:“……”
——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寒冷的训练场上,一队一队赤裸着上身,大汗淋漓的士兵沿着操场跑步,脚步声规整划一,连膝盖抬起的幅度都像是有一把尺子量好了一样,抬得齐平。
明明是深冬腊月,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是流淌的汗珠,头顶还冒着热气。
“元帅大人!”
阿尔特洛斯点点头。
他裹在厚厚的大氅里,脸色冻得青白。
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以及挚友的背叛让他生了一场大病,他从小体质就不是非常强健,自那以后身子骨就更差了,发热咳嗽是经常的事情。
他讨厌自己病恹恹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没有气势,只余下那一双凌厉的眼睛还带着慑人的魄力。
阿尔特洛斯沿着训练场走到了最深处,那里是一间小小的密室。
“开门吧。”他冲看门的卫兵道。
铁门被打开,黑黝黝的密室里射进一道亮光。
“最近怎么样了?”阿尔特洛斯问。
“报告元帅大人,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给他什么吃的他都吃,不声不响,也不寻死觅活,就是听不懂人话,问他什么他都是一个回答。”
“‘mu mu’?”
“是的。但是不知道他说的‘mu mu’具体是哪两个字。”
阿尔特洛斯打开了密室的灯,刺眼的白炽灯下,一个穿着破烂浑身污垢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那个人看到了光亮,然后抬起头。他的脸被擦干净了,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面目俊朗,鼻梁高挺,那双眼睛也是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只是眼神涣散,像是在发呆。他的头发长得有些长,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已经脏得结在了一起,上面沾着灰尘。
“泽修?”
那个男人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看向了阿尔特洛斯。
泽修嘴唇动了动,那双眼睛渐渐有了焦距。
“目目、目目……”他开始喃喃自语。
“你知道泽安吗?”阿尔特洛斯说,“他是你的儿子,他现在是联邦委员会会长最忠诚的走狗,是暗网最大的敌人,老子和儿子是不能共存的死对头,你说讽刺不讽刺?如果他知道他爸爸现在的样子,会怎样,嗯?”
他也不管泽修能不能听懂,径直走向前。
泽修又向后缩了缩。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杀过的人也不少吧?‘Abyss’,也是暗网曾经排名第一的暗员,现在落到了这个地步,人不人鬼不鬼。”
他当年发现了这个人的时候,距离泽安消失已经有一年了。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带回来之后,便让人去查他的身份。
只是这人的身份查到了他的名字之后就断了,只知道他叫泽修。
阿尔特洛斯能够在短短半年内坐上元帅的位子,定然不是吃素的。他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得知泽修是在十年前偷渡到了梵思,于是开始顺藤摸瓜地摸到了他是从苏尔思来的。紧接着剩下的情报就来得比较容易了。
他知道了暗网,只要给钱什么都可以帮你做;他在联邦的某份早期杂志上看到了泽安的介绍,虽然和弗洛斯的面貌不同,但是那双眼睛实在让人过目不忘。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是他年少时经久不忘的春景,也是带给他刺骨疼痛的寒冬。
他开始调查泽安,那个人居然在四年前也来到了梵思,并且还留在这里。
杂志上,那人说自己在帝国将要学习五年。
五年……他现在还没有离开。
他让人去梵思的每个艺术学院找这个名叫“泽安”的人,但是一无所获。
谁也不知道一个人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会不会是真话。
但是他发现,这个人在16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联邦,然后便一直杳无音信。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个人的身份背景很普通,被人收养,开始学画,然后被大众所知。
太普通了。
阿尔特洛斯开始查收养泽安的人的身份。
无法查到,只知道姓魏。
几乎是瞬间,他确定了一切。
仿佛某种猜想被证实,愤怒和惊讶冲昏了他的头脑。
阿尔特洛斯看着面前这个引导他揭开了残忍事实的可怜男人,吩咐道:“继续吧,别让他死了……”
“是!”
灯光被重新关上,大门再次锁紧,密室重新恢复了黑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夜弦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旁本来躺着的人不见了。
外面的天还很黑,自己蹬了被子,没有人帮自己重新盖上。
“塞西尔?”
夜弦迷瞪着眼喊道。
没有人回应。
夜弦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来。
“大晚上的人跑哪去了……”
他现在已经住在了塞西尔的家里,原本标准的单身公寓现在多了个人住,稍微有些拥挤,塞西尔说他已经在筹备一间新的房子了,等过完年就可以搬过去。他也出了点钱,不太多,因为他还要给组织解了自己的“卖身契”。
当时自己的辞呈递交上去的时候,那个一直给他分配任务的大叔叹了口气,问他是不是确定了。
他点头。
大叔只是摇摇头。
不久就有了回复。
这一段时间他可以自由活动,明年五月份的时候回到组织接受“惩罚”。
这一段时间他的任何活动说是自由,其实他明白,还是被组织里派了人监视,只要有一点点异样,监视他的人就可以瞬间要了自己和塞西尔的命。
还是那句话,自己怎样无所谓,但是连累了塞西尔就不好了。
他从卧室一路找到了厨房,但是都没有人。
桌子上,茶几上也没有留字条。
他开始慌了。
夜弦坐在客厅的沙发,正准备打电话,然后听到了开门声。
塞西尔站在门口,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夜弦,吓了一跳。
“你怎么起来了?”塞西尔脸上的阴郁还没来得及收起,看到了夜弦,连忙恢复了一贯的笑容,“晚上这么冷,睡衣太薄了,快回去睡吧。”
夜弦撇撇嘴,然后跑过去抱住了塞西尔的腰,头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听起来很委屈:“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连个字条也不留。”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睛里滚出来。
夜弦觉得自己实在是矫情,因为从未拥有过这样一份让他珍惜的爱情,他才感觉患得患失,这和与朝歌的惺惺相惜不同。他已经将自己的全部真心给了自己抱着的这个人,实在无法失去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抽泣,塞西尔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夜弦的头,抬起他的下巴,给了他轻轻的一个吻,吻过了被泪水滑过了脸颊,带着点儿咸味。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刚刚被上司叫过去骂了一顿,大晚上的,简直不做人。”塞西尔抄起夜弦的膝弯,走回了卧室,将他放在床上后,替他盖上了被子,“但是我能怎么办呢?还是要为联邦人民的幸福生活做出伟大的贡献啊,这样才能实现我自己的价值。”
夜弦吸了吸鼻子,然后笑了。
“别哭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做,你先睡吧。”塞西尔替夜弦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然后退出了卧室。
夜弦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啊!他亲我了!他又亲我了!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