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弹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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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那时不时失踪的雇主继上次连着发了几天信息后，又不见了人影似的，以至于现在朝歌每天除了玩消消乐就是盯着泽安看。
魏泽生一直没有联系泽安，也不知道是最近联邦事务多了还是怎么的，以至于现在泽安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盯着朝歌看。
当两人恰巧对视时，再尴尬一笑扭过头，然后心里同时想到：他果然喜欢我。
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尴尬又平淡地过下去，直到某一天，朝歌收到了一通电话。
那天，两人正在吃午饭。
朝歌看着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数字也很奇怪，不像是联邦发行的。
朝歌不敢接。
这是组织发的手机，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有他的号码？除了自己的上层，夜弦和泽安，别人不可能知道他的号码的。
铃声一直在响，泽安见朝歌一直看着手机没有动作，问道：“不接吗？”
朝歌看着屏幕，道：“这个人我不认识。”
“那或许是推销的广告之类的。不接就不接，挂了吧。”泽安建议。
朝歌想了想，还是接了，然后按了免提。
“喂，您好，是朝歌先生吗？”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嗓音温柔，也很官方。
“是。”
那边的男人笑了，道：“你好，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在泽安先生的画展上见到过，我是齐远。”
两人对视了一眼，泽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你好。”
“那天想让朝歌小先生帮忙的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我……”朝歌犹豫着要不要拒绝，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好啊，什么时候。”
齐远没想到朝歌这次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太好了，我的朋友一定很高兴。这周末可以吗？白石公馆。”
“可以。”朝歌说，“几点呢？”
“随时都可以，那天我和我的朋友一直都在的。”
“好的。我会过来的。”朝歌说。
“太感谢你了，朝歌小先生。回见。”
齐远先挂了电话，“嘟嘟嘟”几声消失之后，泽安开口：“你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朝歌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泽安不知道秦阿婆给自己那封信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第一次任务时戳瞎了一个男人的眼睛，然而这些事情连成一串，朝歌渐渐摸索清楚了齐远到底是谁。
当年自己戳瞎了他一只眼睛，他命大，没有死，自己任务失败从此再也不接任何杀人的任务，而他换了一个名字，去到帝国，成了商人，避开了仇家的追杀。这些年他在找自己，又给自己寄了两封暧昧不明的信，并且摸清楚了自己的底细，可以看出齐远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和联邦的某些地下组织应当是有一定的联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绝不是对自己有利的好事。
想到这，朝歌莫名心慌。
那夜弦呢？他那天来给自己送信，应当是齐远托他送的吧？齐远调查自己的时候会不会调查到他呢？
那泽安呢？齐远说他喜欢泽安的画，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调查到自己的时候牵扯到了他？泽安只是一个有名气的单纯的小画家，他不应该卷入这些肮脏的纷争当中。
单纯的小画家泽安并不知道此时朝歌的头脑风暴。
他敲了敲桌子，让朝歌回神。
“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答应了？”
朝歌便舍去了自己第一次任务和那天被迫发情的事，只说是自己以前揍了他，不小心弄瞎了他的眼，然后自己搬家，从此再也没见过，自己收到了两封看起来像是情书的信，一封是秦阿婆给他的，一封是夜弦给他的。
“秦阿婆？”
“对，那天阿婆走的时候说是有人托她给我的。”
“那封信上写的什么？”
“Find you。”
找到你了。
我寻找了你很久，
我的天使，
我用我仅剩一只的眼睛，
像追逐光芒一样追逐着你，
请允许我用我热烈的感情去爱你，
献上我最诚挚的吻……
就像是一个饥渴了多年的人遇到了甘霖，拼了命的去摄取。
“如果那些信是他写的，那我觉得他让你去做模特肯定是一个借口。”泽安说。
朝歌当然知道是借口。
可是自己必须要去，不然也不知道那人今后还会做出什么举动。趁早解决掉这些麻烦最好，自己当年没有杀了他，大不了这次重操旧业，斩草除根好了。
“可我还是要去。”朝歌说，“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办法的。我必须要去解决。”
泽安看着朝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朝歌皱眉：“你笑什么？”
泽安道：“真的，你真的变了好多。你刚来的时候，半天说不到一句话，听我讲大道理的时候还会走神，现在，你自己也会说了。总觉得这些话从你的嘴里是说不出来的。”
朝歌老脸一红。
这确实不是他说的。
他最近在看夜弦推荐给他的小说《特工间谍：偷心女贼》，这句话是那里面的女间谍说的，当时女间谍身份败露，被同伴救走时，她拒绝了，然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时书里的描写是这样的：黑夜里，冰·魅雪·菱纱华穿着洁白的长袍，在月光下犹如圣女一般，那双手上却沾染着淋漓的鲜血。她推开了自己的同伴，从自己的长靴中拔出了一把匕首。她转身走向那座庄园，那个带给她无数美好记忆和痛苦的地方。
“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办法的。我必须要去解决。”她说完，对着自己的同伴微微一笑。
霎时间，同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万丈的圣光。
虽然朝歌并不知道一个间谍要去杀人为什么身上会有圣光而且还穿着白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很有感触，很对，于是就记了下来。
当然，朝歌是不会把自己看玛丽苏狗血小说的事情告诉泽安。
泽安看到朝歌莫名其妙的脸又红了，还在纳闷自己说了什么。
语气的问题吗？太温柔了？还是说自己的那句话又有什么歧义？
总结原因后，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喜欢我了。
“那天我送你过去吧。”
“好。”
“你回来的时候我接你。”
“嗯。我给你打电话。但是如果太迟了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来。”
他其实也不太想麻烦泽安，毕竟自己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迟是有可能，毕竟画画是要画很久的。你早点去吧，或许还能早点回来。”
“好的。”
“饭还吃么？”
朝歌摇摇头。
饭菜已经凉了，而且他也没有了胃口。
“现在天气冷了，留着晚上吃吧，别浪费了。”
“好。”
“你中午就吃了一碗饭，会不会饿啊？”
平时都是两碗的外加一碗汤，今天吃得太少了。
“……”朝歌沉默。
“家里还有一袋饼干，下午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吧。”
“啊？你昨天还跟我说家里没有吃的。”
朝歌感觉自己被骗了。
昨天下午他有点嘴馋，问泽安家里有没有吃的，泽安说没有。朝歌说他记得家里好像还有一袋饼干，前几天才看到的，泽安说是他记错了，饼干早就被吃完了。
然后为了纾解自己想要吃东西的欲望，泽安建议朝歌给自己调颜色盘，调了一个下午，使唤人的那个自己在旁边打游戏。
“昨天那场比赛正好和我给人家画的时间撞上了，你帮我调色我正好晚上画，今天早上给人家寄过去了。”泽安解释。
“饼干拿来！”
“要不你饿了就先吃饭？我给你热一下。”
“饼干！”
行叭。
泽安跑到厨房里拿饼干，朝歌接过来，“咔嚓咔嚓”地嚼，让泽安以为朝歌嚼的不是饼干，而是自己的骨头。
——
“一个月后有哪些事情必须要我当面去做的？”阿尔特洛斯的膝头卧着一只波斯猫，他一双手轻轻抚摸着猫背，一边问旁边的卫兵。
“十二月十七号，与塞耶帝国元帅会面；次日参加塞耶举行的迎接典礼。”
阿尔特洛斯点点头：“十二月份差不多就是在塞耶过了？”
“是的。还有一月份安秋思大人要出访苏尔思联邦，所以重组元老院的事可能要搁置一段时间。”
“安秋思去联邦？”
“是的。”
阿尔特洛斯摸猫的手突然紧了一下，猫咪被摸痛了，不开心地叫了一声。阿尔特洛斯将猫从给自己的膝盖上赶下，说：“我亲自去。”
“可是，这件事不用元帅大人亲自……”
“哦？”阿尔特洛斯微笑着看着那位卫兵，“我做决定的事情，你们有拒绝的权力吗？”
那双绿色的眼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卫兵，强烈的信息素压迫让人呼吸一滞，卫兵险些腿一软，他支着身子，冲阿尔特洛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了桌子上，离开了阿尔特洛斯的办公室。
阿尔特洛斯靠在椅背上，看到自己黑色的长裤上几根洁白的猫毛，然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舔爪子的波斯猫。
“弗洛斯，我就要来见你了。”他慢慢站起身，然后抱住波斯猫，“你也很久没有见到我了吧？等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解开自己衣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露出了从喉结往下一厘米处一直延伸到了锁骨的疤痕。
“我真是太好奇了。”
他抱着猫，走到了办公室的书架旁。
书架上是整整齐齐的几摞书，他将第三层的书全部拿出，然后轻轻按动了最中间的某处按钮，那一层的墙壁分开，机关转动，一排书本被送出，上面有被火焰烧过的痕迹。
阿尔特洛斯拿出一本损毁痕迹最小的。
那是一个牛皮的笔记本，封面上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打开笔记本，扉页处是一行俊秀飘逸的钢笔字：
送给我最亲爱的朋友阿尔特洛斯。
最拐角处写着：弗洛斯赠。
他再翻开一页，纸页上画着浅浅的花纹，正本笔记本上的纸页都有，而且没有一页是重复的。全是那个人一笔一笔亲手画上去的。
这是弗洛斯送给他的日记本。
日记本只写了一半，然后就断了。
最后一次的日记正好写到了笔记本页数的一半处，只有三个大字。
我恨你。
纸页下面的边际有点发黑，是被烟熏的。
阿尔特洛斯好像又看到了三年前的那场大火，整个帝国的首都都被一片火光笼罩，黑夜如同白昼，浓烟笼盖在帝国的上空，三天三夜也没有散尽。
他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同伴，也险些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自己那处伤疤，就是曾经最好的伙伴送给自己的。
有人敲响了门。
阿尔特洛斯将笔记本塞回书架里，然后启动开关，重新将书架整理好。
“进来。”
安秋思打开了门。
“去苏尔思的事情，怎么回事？”
阿尔特洛斯笑了：“我想去啊，而且梵思的元帅去，不是更有诚意吗？”
“只是一个文化交流会，你去干什么？”
阿尔特洛斯笑着说：“您莫不是忘了，我曾经是梵思的艺术学院的高材生啊。”
只是后来不得不走上了这个位子而已。
“你不要因为一己私仇坏了两国的交好。”安秋思语重心长。
“梵思和苏尔思怎么可能交好？”阿尔特洛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别忘了他们做了什么。”
“这件事情我们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阿尔特洛斯深吸一口气，“很快我就会找到了。”
“这可能会引起两国的战争……”
“你怕吗？”
阿尔特洛斯问。
“怕什么？”
阿尔特洛斯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说：“战争啊，死亡啊，分离啊，还有……背叛啊。”
“我不怕死，我们的使命就是守卫帝国，为了国家而战斗。”安秋思说。
他没有回答后面两个问题。
阿尔特洛斯笑了笑。
“我原来是怕的，后来也不怕了。公事和私事我分得清，虽然某些事情上我很偏执，但是这种涉及到这个帝国利益的事，我自然不会随意，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但是那个背叛我的、引起了首都大火的人，我是一定要将他抓回来的。”
“如果他真的是联邦的人……”
“我会悄悄的。”阿尔特洛斯说，“让他悄无声息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安秋思注意到了阿尔特洛斯怀中的猫，道：“弗洛斯瘦了。”
乍一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阿尔特洛斯一顿，然后笑着说：“换了。这是另一只。”
安秋思失笑，他摇了摇头，说：“元老院决定要弹劾你了，你知道吗？”
阿尔特洛斯说：“为什么？我从任职到现在三年，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帝国的经济已经恢复了大半，货品价格已经稳定，失业率下降，他们为什么要弹劾我？而且梵思的政府向来是垄断式的，三年前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我下台了，谁来坐这个位子……哦，我明白了，他们是要革命啊。”
阿尔特洛斯笑了。
梵思的领导阶层从上到下任职基本都是终身制，整个国家也是牢牢把控在几家势力强大的家族手中，元帅之职在其中五个家族中选出。
当年的梵思便是从那五个家族的手中诞生，建立，虽然没有君主，但是也是无冕之王的地位。
“他们想怎么改我不管，削我的权也好，夺我的势也罢，只要不是乱来，我都是支持的。大不了咱们帝国也来个联邦，弄一个议会玩儿玩儿，裁撤元老院，让他们元老院的一帮老骨头弹劾去。”
“你还是太年轻了。”安秋思笑道，“说出来的话这么不经脑子。”
“那他们我为什么弹劾我？难不成因为猫？”
安秋思笑而不语。
阿尔特洛斯笑道：“我这几天消息真的太闭塞了。玩猫而已，我又不偷不抢的，真是……”
“他们在害怕，自己会像这些猫一样，无用之后被你杀掉。”
“那就让我看到他们的价值啊。”阿尔特洛斯说，“梵思从来不养没有用的废物，军队那么大，人那么多，你们一个个的吃公粮，税收也就那么多，不能再扩大了，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安秋思叹了口气：“你这张嘴啊……心情好点了？刚刚看你脸色太难看了。”
阿尔特洛斯扯了扯嘴角：“想到了过去的事，谁的心情能好？”
安秋思点点头：“你自己也注意点，我先走了。”
“嗯。”
他也向阿尔特洛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2、弹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