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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1、非地狱、非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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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弦睡得很不安稳,他睁开眼,醒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然后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旁边躺着睡熟的塞西尔。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薄薄的床帘撒进来,房间内还有些暗。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伤口也被处理过,没有之前那么疼,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药,水杯下面压着一封信。
认识了三个月,夜弦这是头一次看到塞西尔将眼镜拿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摸上了塞西尔的鼻梁,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印记,是长年累月戴着眼睛的缘故。除掉了镜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看得更清晰,五官都很端正,带着让人迷恋的儒雅和俊美。夜弦见过了不少的帅哥,他哥也很帅,但是多了丝洋娃娃般的精致,泽安也好看,但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让他觉得不安。塞西尔的温和,让他像一块温玉一般,带着让人舒服的美。
塞西尔昨晚估计喝了酒,呼吸中带着浅浅的酒味。夜弦小心往前凑了凑,自己的鼻尖轻轻碰到了塞西尔的鼻尖。
心脏开始“怦怦怦”地猛烈跳动。
他知道自己的腺体要开始作妖了。
谁管呢?忍一忍就好了。
夜弦一横心,直接闭上眼,吻了上去。
动作太大,塞西尔惊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下意识推开了夜弦,诧异地说不出来话:“你……”
偷亲被发现了,夜弦恼羞成怒,发烧带来的身体燥热让他很不舒服,气势也上来了几分。他看着塞西尔的眼睛,又吻了上去,胳膊环上塞西尔的脖子,不让那个人逃走。
他没有和别人接过吻,只知道在唇瓣上来回的碾磨,轻轻地啃咬。
一吻毕,连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头痛得要炸,后面的腺体估计疼得都发热了。
他躺平了,开始喘气。
然后开始笑。
“你……不能这样吻我的。”塞西尔郁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夜弦笑得肩膀直颤抖。
“为什么?”
夜弦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你不可以随便和别人接吻的。”塞西尔说。
夜弦捋顺了气,说:“我不可以?难道你可以?”
塞西尔说:“我不可以,你不可以,没有人可以随便吻别人。”
夜弦被塞西尔的一番说辞弄得头昏脑涨:“可我就是亲你了,你说怎么办?”
塞西尔半天没有说出来话。
“你不高兴了?”夜弦砸了咂嘴,见他没有反应,有些担心塞西尔真的生气。
“不是。”塞西尔磁性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更加好听,“接吻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
“是啊。”夜弦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经历了一次生死,他也不想再藏着掖着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啊。所以我才吻你。”
“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没有。”夜弦翻过身,黑亮的眼睛看着塞西尔。
两人离得极近,四目相对,可以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那条分割开两人的线,不知是谁先越过,带着情迷的错乱和难舍的纠缠,在初冬的早晨,暗藏的爱意汹涌而出。
夜弦就算发烧了,力气依然很大,不愿意放开挣扎的塞西尔。
塞西尔也只是挣扎了一会儿,然后便停了下来,紧接着突然按住了夜弦的手腕,压在了他的身上。
夜弦的嘴唇带着情欲的水色,他舔舔嘴唇,对着塞西尔轻轻一笑。
后者低下头去,舌尖轻轻撬开了夜弦的齿关,缓慢温柔而又不容拒绝地开始攻掠属于他的领地。脆弱的口腔内壁被软舌轻轻扫过,一次又一次描画着轮廓。
夜弦立即反应过来,开始主动迎合着塞西尔温柔又不失攻势的吻。
他憋得脸发红,快要喘不过来气,也根本来不及吞咽。
“停、停下。”夜弦因为缺氧头更晕了,“我有点难受。”
塞西尔停了下来,灰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夜弦:“你喜欢这样,是吗?”
夜弦一愣,他闭着眼喘气,心里想:我靠,这是什么渣男语录,你不是热爱社会的好青年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你说什么?”
塞西尔继续说:“我也很喜欢这样吻你,是不是代表我也喜欢你?”
夜弦瞪大了眼,没有说话。
敢情那不是渣男语录,是情商欠费……
“噗——”夜弦没忍住笑出来,他摸了摸吻得有些红的嘴唇,然后抬起头,在塞西尔的嘴角轻啄了几下,“你喜欢谁,为什么要问我?”
方才的激情过去,现在脖子后面的腺体疼得发麻,夜弦有些受不住了,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竭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你怎么了?”塞西尔发现了他的异样。
夜弦笑笑:“没事,老毛病了。”
塞西尔扶起了夜弦,然后把药递给他,又在水杯里倒了点热水。
夜弦吃了药,情绪稍微平静了点,腺体的疼痛也好多了。
“去医院看过了吗?有病了一定要去看医生,不能讳疾忌医,医生让你按时吃药你就……”
塞西尔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夜弦就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吧唧”一声,响亮地亲了一口。
塞西尔愣愣地没有说话。
夜弦又亲了一口。
估计塞西尔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耍过流氓,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是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年轻,接起吻来居然也这么有滋味。
刚刚接吻出了一身汗,又吃了药,塞西尔又去给他端了吃的,夜弦现在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你接吻的感觉好熟练啊,你是不是以前和别人亲过啊?”夜弦吃完了饭,把塞西尔拉到床上,然后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
“当然没有。我是不会随便和别人接吻的。”塞西尔说。
夜弦“啧”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与塞西尔的手叠在一起,然后十指相扣:“我的意思是,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有没有和你以前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接过吻啊?”
“没有。”
“我是第一个?”
“你是第一个。”
夜弦很开心,他喜欢的人太纯情了,自己都不好意思逗他了。
“对了,你昨晚是怎么找到我的?”夜弦问。
他被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按理说他会被活活冻死在那里,接过塞西尔竟然出现了,而且在找自己。
“昨晚回来的时候,不太放心你,恰巧遇到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说有一个女生去了十字街,我就猜是你,然后就问他那个女生去了那栋楼,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把一个好大的麻袋装到一辆车里面,说那是一个男人扮成的女人,我就确定是你了,然后就悄悄跟着。”
夜弦听到这,一下回过身,在他身上到处摸:“你是傻逼吗?被发现了你就死定了!看你这副小身板的样子,你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敢跟踪他们?”
如果塞西尔真的被他们发现,后果会怎样?估计会和那个李威一样。
“那你呢?”塞西尔看着他,说:“你也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弄了一身伤,还差点死掉。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靠!”夜弦低低骂了一声,轻轻捶了塞西尔一拳,然后把头埋在塞西尔的颈侧,“这是我的工作啊,我都已经习惯了,大家都是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没有下次了。真的没有了。”
吃了退烧药,夜弦有些困,塞西尔便陪着夜弦睡觉。
夜弦紧紧靠在塞西尔胸前,塞西尔的手臂绕过夜弦的腰,将他搂住。
夜弦能透过睡衣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塞西尔胸膛的热度以及强健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像是鼓点一般敲打在自己的心上。
夜弦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再等等,等我通过了那个“惩罚”吧。
等我从地狱来到人间,经受这尘世的洗礼,再享受着蓝天白云的温暖。
塞西尔的手轻轻地拍着夜弦的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他看着熟睡在自己的怀里的夜弦,眼神很温柔,却无半点看着伴侣的爱意。
——
下午,夜弦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和塞西尔一同出门。
两人在公园里分开,一个去自己的公司,一个去找朝歌。
他的手机在手包里,现在已经被齐远那边的人拿走了,他要先找到朝歌,用朝歌的手机远程控制销毁里面的所有数据。
组织发的手机解码比较难,所以他没有那么急一大早就去找人。
看到站在院子门口的夜弦,朝歌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将他拉进屋子。
“你怎么来了?”朝歌问。
夜弦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封已经有点脏的信封,说:“一个人让我给你的。”
泽安正好从他们身旁走过,看到那封信,随口问:“什么东西啊?”
夜弦回答:“一个人让我给我哥的信。他好像喜欢我哥。”
空气突然安静,朝歌抬起头,看了夜弦一眼,泽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弦:我说错话了吗?为什么气氛这么诡异?
“哥你先打开看看吧。”夜弦说。
信封是白色的,有着烫金花纹,封口处是一块印成了玫瑰图案的火漆印泥。看起来颇为眼熟。
但是朝歌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信封了。
他打开信封,抖开信纸,纸上面是几行手写的漂亮的花体英文:
I\'ve been looking for you for a long time
My angel
I use my one left eye
Chasing you like a light
Please allow me to love you with the warmest affection
Give me my most sincere kiss
朝歌没有系统学过英文,夜弦也没有。看到这么一大串看起来很漂亮的英文单词,都是一脸懵逼。
泽安看着信纸,念了出来:“我寻找了你很久,我的天使,我用我仅剩一只的眼睛,像追逐光芒一样追逐着你,请允许我用我热烈的感情去爱你,献上我最诚挚的吻……这是一封情书啊?”
朝歌将信纸卷吧卷吧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哥?你怎么扔了?”
朝歌想起来了,他就说那个信封怎么那么眼熟。不就和那天秦阿婆被人委托带给他的信一样吗?那个藏在暗处的变态。
关键是,泽安还在旁边,一字一句读出来写给自己的情书……
那些看起来肉麻的话语,经由泽安的嘴读出来,带着点含情脉脉的味道,让他竟然有些脸红了。
朝歌想到这,看了看泽安,恰巧后者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着,均是一副“你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你喜欢我了而你还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奈。
夜弦傻傻站在一旁。
这两个人什么情况,我和我哥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这才短短几个月啊,为什么现在好像融入不进去他的生活了?
“哥。”夜弦走过去,轻轻撞了一下朝歌的肩膀,“我恋爱了。”
“塞西尔?”
夜弦笑着点点头。
“对了,哥,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他……”朝歌有些心虚地看了看泽安,后者也看着他,“他想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夜弦点点头。
他哥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不用他费心去开导了。
泽安好奇:“什么朋友?”
相处这几个月,从来没有见过朝歌见过什么朋友。
“就……就一个朋友,网上认识的。和我一起组队玩消消乐的那个。”朝歌胡诌。
泽安点头:“那是没有见过。不过以你玩消消乐的水平,竟然还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组队。”
夜弦涨了知识:“消消乐还能组队啊?”
“有啊。”泽安介绍,“组队pk,或者是两个人一起通关,各负责多少的任务这样子。你哥消消乐技术菜得很,估计那人是和你哥玩的pk。”
一个抱枕从空中飞过,不偏不倚打中泽安的脑袋。
“哥,我先走了。我老公要下班了了,我去接他。”夜弦说。
朝歌:“……”
老公都叫上了?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吗?
“好吧。”然后他压低声音,“也不要随便来找我了,太危险,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如何最好地处理掉从组织里退出的事。”
“哥。”夜弦凑到朝歌的耳边,“泽安喜欢你吗?”
朝歌:“!!!”
朝歌:“没有,不是,你瞎说。”
那就是了。
夜弦小声说:“其实,我觉得吧,他人还不错,起码对你挺好的。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没有什么别的目的,还对你那么好,而且感觉你也挺喜欢他的。”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朝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我哪有……喜欢他?”最后三个字完全是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哥,你真的变了很多。”夜弦语气中竟有些欣慰,“你以前从来不笑,不害羞,也不会撒谎。顶多就是生气了去揍人,你除了会生气就是会生气,现在不同了。是因为泽安的原因吗?”
泽安在旁边看着两人咬耳朵,不时还被两人悄咪咪瞅一眼,顿时如坐针毡。
他们在聊什么?为什么要离这么近?为什么要看我?我看到你们口型了,是不是在说我的名字?
“总之,哥,看清楚你自己的内心就好了。”夜弦拍了拍朝歌的胸口。
“遵从自己的内心吗?”
“是。”
“就是让我‘怂’的意思吗?”
“……少看点手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