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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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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夜弦从昏迷中醒来,脖颈处剧痛,头脑也是晕沉沉的,让人想吐。
他动了动,发现双手被手铐铐住,眼睛也被布条蒙起,身上有点冷,衣服也被人扒了。
自己被吊着在,全身的重量靠着被捆住的手支撑。
艹,被阴了。
夜弦咬咬牙。
过了好半会,脑子里的眩晕感才逐渐散去。
“你醒啦?”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夜弦勾了勾唇角,道:“没想到被你们阴了。”
喉咙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中年男人表情狰狞,死死盯着夜弦:“贱人,你敢杀我?谁让你来的?”
夜弦喘着气,不说话,只是笑。
中年人气急,道:“原本以为是个胆子大的婊子,没想到是个穿女装的变态!”
他松开手,空气猛地灌到夜弦的气管,他开始剧烈地咳嗽。
身上突然剧烈一痛,他被人打了一鞭子。
那鞭子上面还有细小的倒刺,滋味真是让人无法言喻。
中年人不解气,又狠狠打了几鞭子。
夜弦咬着牙,感觉自己要疼晕过去了。
一桶凉水被浇下来,冻得夜弦一哆嗦。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这个屋子里面又阴冷冷的,温度极低,夜弦冻得半边身子都发了麻,被吊住的手腕也开始酸疼。
突然,有人解开自己被吊住的绳索。
夜弦“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手腕还是被牢牢铐住,怎么也动不了,他半跪在地上,身体扭曲得有些难受。
眼睛被蒙住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夜弦什么也看不见,心里一凉。
“死贱人。”中年人一边踢打夜弦一边骂。
夜弦被粗暴地拉住胳膊,拖在地上,然后被扔到了一张硬邦邦的床上,手铐被锁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我对你这样的身体竟然也会感兴趣。”
夜弦心里暗道,完了。
他虽然做了不少这样的任务,但是除了拉拉小手之外,连嘴都没有和别人亲过,更别说直接发生关系了。
他觉得恶心,被这样的人碰。
身上又冷又疼,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口,疼痛他可以忍受,但是这种未知恐惧带来的麻木感让他感到心惊。
“嘭”的一声,门被人踢开。
中年人怒骂一声:“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老子做事的时候进来!”
“李威。”
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
李威一回头,看到了来人,连裤子也没有穿,直接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齐、齐先生。我、我不知道是你,我该死,对、对不起!”
齐远看了一眼被锁在床上的夜弦,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李威连忙点头。
齐远瞥了一眼李威,道:“衣服穿好了,辣我的眼睛。”
李威忙不迭地地穿好了衣服。
夜弦不知道是谁来了,但也知道这人是那个叫李威的人上头的,估计也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
这次的任务算是失败了,他只求能全身而退。
大不了被组织记上一笔,自己还不会躲吗?
“你要杀他?”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夜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通过刚才短短几句话,夜弦可以猜测,这个齐先生和李威的关系应该不怎么样,甚至于李威只是一个生死与他无关的小人物而已。
但也仅仅是猜测。
毕竟,狗再没用也是自己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更别说是一个人了。
“不用怕,我不会杀你的。说实话。”齐远说。
夜弦还是不说话。
齐远叹了口气,继续说:“你的任务,就是杀了他,如果不杀他,你就会被组织处理,对不对?”
夜弦心中一骇。
这个人怎么知道?
“你……”
“那就是我说对了?你的任务就是杀了他?”齐远说。
夜弦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齐远答非所问:“如果我杀了他,你的任务是不是也算是完成了?”
李威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远:“齐先生……”
夜弦心中了然,看来这个人应该是来帮自己的。
“是啊。那这位先生愿意帮我这个忙吗?”他笑着说。
齐远转过头,看着地上跪着的李威。
“齐、齐先生,您不能这样。不、不……”李威看到齐远召来旁边的保镖,开始慌了,说话也语无伦次。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
“跟了我这么多年,所以还会在我的背后弄小动作?”
“齐先生——”
“嘭——”
李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是一声枪响,然后是物体落地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夜弦哑然。
“你们出去。”齐远冲那些保镖说。
夜弦没有听到人走动的脚步声,只有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他咋舌,落地无声,这样的保镖保护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那个善恶不明的齐先生,原先的安全感像是和那群人一起消失了一样。
“这位先生,您既然帮我完成了这次的任务,不如送佛送到西,把我也放了吧?”夜弦讨好地说。
“你叫夜弦,对不对。”齐远说。
夜弦不说话了。
靠,这人谁啊?
“你有一个哥哥,叫朝歌。”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知道,而且十分肯定。
“你想怎样。”
夜弦的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刻意讨好。
那个人提到了朝歌。
“你知道吗?我找了他几年,终于找到了。”齐远摸着自己右眼的眼罩,声音温柔。
夜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谁?”
他们在组织里,从来没有见过外人,这个人怎么和朝歌一副很熟稔的语气?
“我啊。”齐远坐在床边,看着夜弦,嘴角弯了弯,“一个可怜人而已。”
夜弦忍不住爆粗口:“你可怜个屁,我现在才可怜好吧?”
齐远笑而不语。
他被戳瞎了眼睛,隐姓埋名换了身份,去帝国谋生存。
当时自己流血太多,差点死掉。
濒临死亡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不想再受一次了。
“其实,这次你的任务是有人透露给我的。”齐远说。
“啊?”夜弦皱眉,难道组织里面出了叛徒?那朝歌会不会有危险?
似乎是看出了夜弦在想什么,齐远说:“你放心,那个人好像只想针对你,他对别人貌似不是很感兴趣。”
夜弦低低骂了一声:“靠,哪个人这么混蛋!”
齐远说:“我不知道是谁,就是某天在我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我连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但现在看来似乎那个人没有骗我。”
夜弦“哼哼”几声,没有说话。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放了你。”齐远说。
夜弦打起了十分的警惕:“你要干嘛?”
“帮我带一个东西给朝歌。”齐远说。
事情涉及到朝歌,夜弦翻了一个齐远看不见的白眼:“想都别想。”
“你不愿意?”
“不愿意,非常不愿意。谁知道你这个人想干嘛?”
齐远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只是带一个东西而已,捎句话,可以吗?”
“不行。”夜弦拒绝得非常干脆。
接连着被拂了面子,齐远有些不悦。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愿意好声好气地和夜弦说话也是为了朝歌。
“我不是在求你。”
夜弦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地,大不了就是一死,他梗着脖子,道:“一边儿去,老子不愿意帮你这个忙,听不懂人话吗!”
齐远狠狠捏住了夜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夜弦吃痛,死死咬着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我告诉你的组织,你泄露了他们的秘密,他们会怎样?”
夜弦轻蔑地扯了下嘴角:“我都敢这么和你说话了,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怕死了。”
就是有点对不起塞西尔,对不起朝歌而已。
大不了下辈子再补偿他们。
“如果我再添几句话,牵扯到你的好哥哥呢?”
“你有病啊!”
齐远看着炸毛的夜弦,知道戳到他的软肋了。
如果用朝歌来要挟,夜弦肯定会帮助自己。
他一方面有些开心,一方面又有些嫉妒。
他调查过两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很好。
只是没想到,关系可以好到这个地步。
“你帮我一个忙,我就不说。”
夜弦气结。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不对,你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我的组织。你在诳我!”
“我连你的名字都可以查到,我为什么会骗你呢?”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夜弦无奈妥协。
“带一封信给朝歌。”
“好吧。”夜弦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疼,头有些晕乎乎的。
估计是发烧了。
自己什么也没穿,还被淋了桶冷水,身上的伤口估计也发炎了。
“过一会儿自然有人给你解开手铐。”齐远丢下一句话。
夜弦怔怔地躺在硬床上,听着门被人重新关上的声音。
他还有些懵。
身上的伤口像是被蚂蚁啃食过一般,又痒又疼,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自己被组织的人出卖,最后一次任务也不知道算不算失败,那个齐先生不知道会不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一切都让他身心俱疲。
不知道朝歌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无论怎么样,都会比自己现在的样子要好。
还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过了一会儿,有人进来,打开了夜弦的手铐。
夜弦也知道这些人的规矩,等那人走了之后,他才悠悠爬起,将系着的布条拿下。
乍一看到光亮,夜弦还有些不适应,他眯了眯眼,开始观察周围的摆设。
就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小平房,还有点漏风。旁边是一个木架子,周围都是血,估计自己刚刚就是被捆在那里。硬床是铁的,上面的床单都很脏,还蒙着一层灰。
自己手边被放了一个信封。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样一间年久失修还不被政府发现的屋子的。
夜弦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一圈被手铐铐住的地方已经发青发紫,隐隐有些发肿。他慢慢从床上磨蹭下来,身上的伤口叫嚣着疼。
他环视一圈,发现就只有床尾搭了一套有些旧的衣裤。上衣很大,领口又宽又松,可以当做一字领了,裤子很长,腰围足足大了夜弦两倍,他只能将裤腰再打一个结。
周围也没有别的可以穿的衣服了,夜弦有些嫌弃地将衬衫套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巨人的衣服吗?他腹诽。
冷风“呼呼”地刮进,飘进来几朵雪花。
夜弦打了个冷战,然后悲惨地发现自己连鞋子也没有。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心中暗骂:一群神经病,连件正经衣服都不给人留下来。鞋子好歹还留下一双啊!
衣服的布料很差,非常粗糙,剐蹭在伤口上很疼。
夜弦咬着牙,手里拿着信封,颤抖着打开门,冷风瞬间就夹着雪花刮到了屋子里。
寒风像是刀子一般铺面而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他感觉脸上越来越烫,身子越来越重,头越来越晕。
这小房子周围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就是一个废弃的荒地。
夜弦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自己改往哪里走。
真狼狈。
他笑笑。
身体外面是冷的,内里却是火烧一般的热。
他拖着步子,一点一点移动。
脚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磨破了,出了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夜弦实在没有力气了,他手里攥着齐远给他的信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雪越下越大,周围已经覆盖了白茫茫的一片。
头顶和肩膀都白了,雪花积了一层,洇湿了一大片的布料。
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夜弦昏昏欲睡。
自己若是在这里睡着了,可能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他想。
可是自己实在是撑不住了。
这封信没有送到朝歌的手上,算是自己违约吗?齐远会告诉组织吗?会去为难朝歌吗?塞西尔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会不会着急?可是自己和他认识才不过三个月吧,充其量就是一个比较熟的熟人而已,可是他又说自己对他很重要……
夜弦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可惜没有人能够给他解答。
“我真是死不瞑目。”夜弦自嘲地笑笑。
身子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与寒冷了,甚至有点发热。
“夜弦!”
寒风的呼啸中有一声不清不楚的呼喊。
夜弦一怔。
“夜弦!”
声音逐渐变得清晰,那人的声音有些喘,估计是在边跑边喊。
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根本喊不出话来。
朦朦胧胧中,他看到有一个人走过来,穿着考究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然后是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橙香。
男人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颈侧,又酥又痒。
夜弦靠在塞西尔的怀里,终于沉沉睡去。
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也好,塞西尔真的来了也罢,他都很满足。
眼睛一酸,一滴泪飞快地从眼角滑落,滴到了泥泞的土地里。